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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拭風雨》第95章 18絕技唬1狂
一掌過,不激起絲毫塵土,卻留下了一個深約半寸的掌印。

  一狂看著杜世閑出掌之前,未有提氣動作,顯然是沒使上內力,可依舊是出掌留印,和自家《大海掌》一般無二,縱是自己出掌,雖說掌印能深些,但和杜世閑這一掌,也相差不多。

  一狂心裡這樣想,嘴上卻不吃虧:“閣下這一掌,倒和我寺中絕技《大海掌》相似,你能學到,也算是福緣深厚。不過這《大海掌》雖說神妙,但也只是我大海寺絕技中的基礎而已。”

  杜世閑卻笑了笑道:“這是彭家絕學《打虎掌法》,怎麽被你們改換了名號,還改得如此難聽。”

  一狂“哼”了一聲,作勢欲要出手,卻又猛地止住身形道:“胡攪蠻纏!”

  話音未落,一狂也躬身一掌,雖和杜世閑的出招姿勢不甚相同,卻也是《大海掌》中的一招。

  掌過,不帶起絲毫塵土,隻留下一個一寸見長的掌印。

  一狂雖說心下氣惱,卻還是留了心思,知曉眾人都未見過大海寺絕技,自己雖使出和杜世閑同樣的掌法,但姿勢不同,也能趁此唬人。

  “閣下看清楚了,這才是《大海掌》的真實面目!”

  二人出掌,掌勢看似相同,這招法路數卻不一樣,一狂的掌印也留得更深,加上一狂這一句話,四周已有些嘈雜。

  一狂靜聽之下,得知四周眾人已不複剛才對杜世閑的言辭深信不疑的情況,自然心喜,杜世閑卻也不慌亂,依舊笑著說道。

  “你這和尚,胡亂出些招式,卻還是用上了《打虎掌法》的神技,是在唬人嗎?”

  一狂大喝一聲:“無恥小人!”這話說完,卻又不知該如何繼續開口,隻得恨恨地說道:“你既如此,不如我倆比鬥一番,都用上這十八般絕技,看看這絕技的根底,到底是出自彭家,還是出自我大海寺!”

  杜世閑雖已內功深厚,自襯不會輸於一狂,可要是隻用大海寺十八種絕技的話,倒還真沒什麽自信,正不知怎麽回絕之時,彭浩然卻笑眯眯地攔了過來。

  “大師不遠萬裡前來赴宴,比鬥的話,如何使得,豈不是讓別人看了咱們兩家的笑話?”

  一狂忿恨地說道:“那就縱容你們顛倒黑白嗎?”

  彭浩然搖了搖頭道:“試看武技的話,也不是只有拚鬥一途,只需大師使出絕技,打在石土之上,再由我這弟弟出同樣的招數,看是不是一模一樣,如此簡單便知真假,眾人也好看得清楚。”

  一狂心道,這《大海掌》是絕技的基礎,任何有資格修習絕技的僧人都先要學這掌法,彭家如有探子混居高位,習得此掌也不是不可能的,可《大海掌》之後,別的絕技都是因材施教,只有自己這刑罰院之主,和傳功院之主才可以對十八般絕技都有涉獵,那彭家探子,定不會身居如此高位!

  一念及此,一狂也不回話,身形一側,兩臂一展,撈起地上一塊巨石。

  待到巨石飛與肩齊,一狂猛地右拳前伸,直直錘出一拳,那巨石隨之旋轉著飛向天去!

  正是大海寺一十八種絕技之一,名喚《轉輪拳》的絕技其中一招,這一拳打石無聲,明明是向前錘去,巨石卻旋轉著向上飛起,可見這拳法已登堂入室。

  巨石飛了半晌才緩緩落地,像是被人牽引著一般,竟飛到了杜世閑腳邊,落地平穩,又是一狂炫了次技。

  杜世閑見狀,微微一笑,也是側身展臂,撈起巨石,待到巨石飛起,同樣一拳直錘而去,可這拳出緩慢,似是不帶勁力一般。

  一狂暗笑道,這杜世閑只顧模仿自家武功姿勢,卻無心使力,這一招卻是自己勝了。

  一狂正想著,杜世閑的拳頭也落在巨石之上,出手緩慢,這巨石卻猛地旋轉起來,直帶著呼嘯風聲旋轉直上,過了片刻,巨石落地,卻又不帶絲毫煙火氣息。

  明眼人一見,便是杜世閑功力更強,出手更熟。

  杜世閑見巨石落地,也緩了口氣,心下暗笑,剛才出手,雖是用上了《轉輪拳》的招式,實是先提起了真氣,以《煙海功》撐底,模擬出了《轉輪拳》的威勢,只因自家內力深厚,這才比之一狂的本家原版,要更勝一籌。

  杜世閑還在心下暗笑,一狂卻臉上變色,一聲不吭地又出一掌,手腕翻動著拂過地上巨石,停駐動作時,手中已握了一塊巴掌大的石屑。

  別人看不懂,一狂自家知曉,這一掌是大海寺絕技,《拂蘭手》的手法,看似輕佻,實是指力雄厚的爪功,這一招隻難練,縱是一狂,也修習了近十載,才堪堪入門,剛達到拂石抓屑的地步。

  一狂一手抓過,便瞪著眼看著杜世閑,這一手已是一狂所練過的絕技中最難的一招,此時使出,正要壓下杜世閑的聲勢。

  杜世閑卻微微一笑突然出手,《拂蘭手》過,竟不止抓下了石屑,還在巨石之上留下了深厚的指印!

  一狂頓時滿臉顯出不自然的樣子,眾人本看得雲裡霧裡,不知二人何意,此時見了一狂的樣子,像是突然明悟了一般,各個交頭接耳,說著“一狂輸了”之類的話。

  一狂直等得自家臉色紅紫,這才耐不住一般,猛地兩腳一點,整個人突然旋轉起來,僧袍隨著旋轉之力揚起,正蓋在巨石之上。

  杜世閑見狀,心知這是大海寺絕技之一,《袈裟三十六式》中的一招,也緊跟著旋轉起來,衣衫前擺正旋在僧袍之下。

  二人轉了幾圈同時停下,一狂卻突然握碎了手中的石屑,滿臉不相信的神色。

  原來這《袈裟三十六式》,正是以外衣掩人耳目,實則暗中出手的一種武功路數,一狂也剛開始修習,賴著幾十年修武,這才得以在三圈之內抓石留屑。

  誰知杜世閑兩圈之內,竟抓出了巨石的碎屑,更可怕的是,杜世閑手中的石屑已成灰沫,這手法,實打實地超出自己一籌!

  一狂臉色更加紅紫,支支吾吾地,卻也沒說出什麽話來。

  杜世閑卻笑了笑,猛地探出一腳踢在巨石之上,巨石聞絲不動,杜世閑的右足卻深陷石中。

  “大師剛才的腳法,似是在練習彭家《磐石腿法》,不知這一招,在大海寺中,改叫什麽名字啊?”

  一狂終於吐出一口血來,整個人頹然地躬下了腰,竟開始小聲的抽泣起來。

  原來,這幾招之後,一狂眼睜睜地看著杜世閑每一招都比自己練的好,更比自己的師父,師祖練得都要熟稔,每出一招,更能叫出名號來歷,實在不像是編撰的。

  更何況,自己苦苦相逼,他卻不見怒色,臉上還帶著莫名的笑意,自己本以為他是在唬弄自己,可現在想想,他應該是自家佔理,看自己就像是看笑話一般。

  那大海寺絕技,可能還真是出自彭家嗎?

  一狂抽泣地嘟囔道:“改叫《伏魔腿》……叫《伏魔腿》。”

  彭家之人這才都放下心來,這一狂,看來是真的認輸了。

  一狂卻猛地抬起頭來,對著杜世閑說道:“您可盡數習得這一十八般絕技?可否讓貧僧一見,之後要殺要剮,貧僧自無怨言。”

  彭浩然聽見這話,也不知杜世閑到底有幾分本事,忙要上前相攔,杜世閑卻不慌不忙,猛地躬身向地上一拍,再抬起手時,掌下勾連的灰土竟凝結成柱,還不住地旋轉著。

  灰土成柱,杜世閑一掌揚起,這灰柱突然攏罩在巨石之上,“刺啦”幾聲,竟在巨石上留下了幾道劃痕!

  杜世閑卻不停手,揚起的胳臂猛地向前一探,伸出兩指衝前,一下刺進巨石之中。

  手指一入石中,杜世閑猛地喝了一聲,緊接著手腕一抖,巨石竟應聲裂開!

  一狂看著杜世閑的動作,嘴裡不住地呢喃著,臉色也越來越頹然。

  “鍾落決。”

  “蓮台指法。”

  “震煙功。”

  “聞香腿法。”

  待到杜世閑收勢而笑,一狂也跟著慘然一笑:“閣下高人妙技,不止猜得是哪十八招,更使之如有神助,實是我寺莫敵。 貧僧一生癡狂,自襯大海寺武功通玄,誰知只是別家功法演變而來,更是不得精妙。

  貧僧數十年苦學,不如閣下雙十年華,還來此生事,實是貽笑大方。大海寺中,也實在名不副實!”

  一狂說著,猛地抬起右掌,便要往自己頭上拍去,彭家諸人巴不得一狂早死,都不開口虛攔,縱是杜世閑不忍一狂如此,卻又顧忌一狂看透自家真假,也不敢出手相攔。

  正在一狂的手快要觸及頭顱之時,忽然一股劍氣凌空襲來,直打得一狂手腕滲血,卻還是攔下了一狂自殺之掌。

  隨著這道劍氣,還有一人聲呼喚。

  “大師稍待,大夫人有請。”

  杜世閑疑惑地回頭看去,彭家大夫人李氏正快步敢來,李氏身後,披金掛玉的小謝也笑眯眯地跟著。

  這小謝,什麽時候和大夫人交好了?

  杜世閑雖然疑惑,卻也想和小解敘敘舊,當下不去顧及大夫人和一狂的交談,先笑著衝小謝擺了擺手。

  “小謝,好久不見。”

  小謝聽見這話,卻做作地看著正前方,裝作沒聽見一般,杜世閑正疑惑著,跟著小謝的幾人先搶著開口了。

  “大膽,敢如此輕視謝兄。”

  “‘小謝’這兩個字,也是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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