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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為君》第62章 胡商
  第二天朝議,整頓尚書台以及夜市的事情按預料所想一般,順利通過。

  不過,雖然順利,但司馬熾也同樣看出並不是所有人都滿意,心裡應該頗有微詞。

  但前者之事有尚書台牽頭讚同,後者則有劉暾這個總管司州的司隸校尉以及新任戶部尚書王延的站台,就連他這個沒有威嚴的皇帝也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這兩件事情的讚賞,於是結果很明顯,自然沒有誰會不長眼,站出來反對。

  這讓司馬熾再次感覺到了權力真空後,自己話語權的增大。

  只是工部尚書的新人選難以議定。在司馬越將朝堂一掃而空後,有資格擔任的,要麽太老,要麽看不上,再不就是資歷不夠。

  最後還是司馬熾提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對傅祗說道,“那就由傅卿暫以左仆射之職兼任工部尚書吧。朕聽聞傅卿早年為官地方,在滎陽修築過沈萊堰,至今兗豫一帶未曾再遭河水泛濫侵襲,可見傅卿營造之能。”

  “如今百廢俱興,農事當為首要。農事又以水利灌溉為最重,還望卿能為朕分此憂!”

  傅祗連忙謝恩,“臣必當竭盡全力。”

  司馬熾想了想,又道:“洛陽京畿戰亂多年,農桑弛廢。卿就以洛陽為中心,先以近遭開始,督促各地農桑,盡快恢復生產。百姓所缺耕牛、谷種都可以由官府借予、應急。”

  頓了頓,司馬熾擺擺手,停住話頭,“這件事具體情況,稍後傅卿與我再議吧。”

  說著,順口問道,“對了,立春過了沒?”

  傅祗傻眼,有點跟不上皇帝的思維,還不及答話,太史令高堂衝出列答道:“稟陛下,立春早已過去月余時間了。”

  司馬熾愕然,“那算了吧。朕原本想著,立春之日準備一次春耕,躬耕為天下表率,劭農勸稼、祈求年豐。”

  他記得看電視上有皇帝“春耕”的場景。只是原身記憶裡,卻沒有武帝惠帝親耕的記憶,不過前朝歷史記載並不少見。

  高堂衝眼睛一亮,“回陛下,天子親耕,不必拘於立春日。本年天寒,開春較晚,此時正當農時。擇一黃道吉日,便可安排下去。”

  司馬熾點頭,“好,便亦高卿所言。卿掌太史,就盡快擇定良辰吉日。”

  轉向禮部尚書何綏道,“何卿,你執掌禮部,也盡快將這件事安排起來。眼見農時已至,不可再有荒廢。”

  何綏被點名,立馬應下。

  司馬熾突然想起來,尚書台中人手短缺,何綏答應這麽快,又沒有問自己要人,不會出什麽亂子吧?

  張張嘴,想了想,他還是沒把這事問出來,將疑心壓在心底。

  且看看他的能力。

  朝議過後,待傅祗離開,司馬熾獨坐東堂,陷入沉思。

  思索近來這段時間的收獲,他突然感覺,自從沒有了司馬越這座大山在頭上,自己一下子好像變成無頭蒼蠅一般,亂嗡嗡一堆,卻沒有一個主線。

  他的思緒有點亂,頭也有些大。這每天他都在努力思考,要做些什麽,才能擺脫如今的困境。

  但他心裡總是比照後世,結果就是所思所想太多。總想全都一起做起來,農事、商業、軍事等等。但真做起來,就感覺很空虛,摸不到實際的成果。

  “先隻主抓一件事做吧!”良久,司馬熾回神,自言自語。

  ……

  午後,他並沒有處理朝政,而是帶著曹官徑直去了舅舅王延府邸。不料卻撲了空。

  “王尚書府中仆從說,他家郎主自早上朝議出門就未歸。並不在家,也不知道哪裡去了。”

  聽曹官回來匯報,司馬熾皺眉,“沒說是去辦差還是出外遊玩?”

  “我特意問了,沒說是有差事要辦。不過那仆從說,一般郎主未歸,都會遣人回府通知一下內宅。”

  “你讓仆從稟告內宅,就說宮裡有信找王尚書,問清楚他到底去哪了。”

  司馬熾之所以這麽著急,還是因為昨天忘記交代王延一件事。

  他想到了易市辦起來,不僅要吸納州郡豪商,更主要的還得有胡人商隊的加入。

  不然只是古代的這種生產力,僅內產內銷,很難做大市場。古人又有一個弊病:積財。寧願堆起來爛掉,也不願花出去。

  這也是為什麽以金銀銅為貨幣單位,一旦國家采礦無以為繼,便立馬引起市面上錢少的原因之一。

  而且雖然此時高門望族奢侈成風,但非罕見物件,很難入其目,不弄點花樣,就很難打開市場,流通消費。

  胡人,便意味著花樣。

  例如武帝時期的王愷、石崇鬥富,其中王愷的錢財來源就是胡人買賣,他一方面壟斷了來自西域的特產,另外還遣人半路劫殺來洛的胡商,因此暴富。

  石崇與之異曲同工,其則是擔任地方州郡長官時,劫掠遠行商客,以此致富。

  兩人用同樣的手法,成了歷史上著名的兩位有錢人。

  說到胡人,就不得不提,絲綢之路。如今的絲綢之路還算可以暢通。

  自東漢班超班勇父子領西域長史,統領西域長史府起,其一直延續到如今。行政上隸屬於涼州刺史節度,不過因距離過遠,自有自己的一套行政機構運行。

  自西域,過涼州、秦州,就可到達雍州治所京兆,也就是長安。這一路上,除秦雍因災導致流民外,並沒有太大阻礙。

  如果僅在經濟上來看絲綢之路貿易,古代中國是居在生產者這個位置上。用絲綢、茶葉、工藝品等換取金銀珠寶以及珍稀玩物等。

  再用亂時眼光去看,就能很輕易發現,我們付出的都是能生存的東西,而換來都是新奇的罕物,除了觀賞,別無它用。

  如果在文化上來看絲綢之路的交流,古代中國卻又成為一個吸納方。宗教、音樂、舞蹈、繪畫、雕刻、生活習慣等等,無不受到影響。

  而中國本土的思想文化,影響到外的卻乏陳可數。

  這樣的貿易問題,司馬熾自然會打算慢慢扭轉,但那只是遠景,如今當務之急,是打出名聲。

  他想讓王延聯系聯系洛陽中的胡商,看看有沒有適合合作的。

  很快,曹官便得信兒回來,“王尚書的內宅傳出消息,王尚書此時應該在何尚書府上。”

  “何綏?”

  司馬熾疑問一句,得到肯定答覆。不由納悶,這兩人應該素無交集才對,怎麽此時聯系上。

  司馬熾之所以這麽想,還是因為何綏的性格。

  他記得史書上有段描述是“自以繼世名貴,奢侈過度,性既輕物,翰劄簡傲”。也就是典型高門性格,自負出身高貴,性情高傲自大,瞧不起一般人。

  王延出身,雖然有皇親加成,但也是難入高品士族的,甚至碰到嚴格的中正,說不定連士族都進不去。

  “走吧。”不繼續想,司馬熾朝曹官說道。

  “陛下,我們回宮?”

  “不。直接去何府。”

  如果司馬熾猜測不錯的話,這事應該跟開易市有關。同時,他也早想見識見識,這個時代頂級富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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