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北遊當時不知陽賀天會如此無賴,一口答應道:“沒問題!既是陽掌門想要,縱使借上一個月,我也當奉上才是!”
可是他將巨魁劍借給陽賀天后,陽賀天居然未有歸還的意思。
知北遊幾次開口向陽賀天討回巨魁劍,陽賀天總是推脫,道:“知兄弟啊,這把劍跟著我有一段日子了,不瞞你說,我已經跟它處出了些感情,不如你將這劍贈予我吧?等袁師兄退位後,我當了掌門人,我允你一個副掌門如何?”
知北遊並不想要什麽副掌門之位,隻想要回自己的劍,陽賀天不承認借過劍,道:“知兄弟,這巨魁劍是你贈予我的,怎麽,還有討回去的道理?”
知北遊聽了後,氣得怒不可遏,但顧及陽賀天是副掌門人,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許多年過去了,巨魁劍始終跟著陽賀天,倒成了他的貼身兵器。
對於這件事,知北遊一直耿耿於懷,直到如今都不能釋懷,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心裡時常在琢磨:有朝一日,必定要將巨魁劍拿回來,讓姓陽的給老子磕頭道歉!這龜孫子仗著自己是副掌門,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我知北遊對別人縱然客氣,卻也不是這麽好惹的。
可是他始終等不到機會把巨魁劍討要回來。
直到幾個月前,在六國之境,在囚壇,在八大派劍會上,陽賀天帶著巨魁劍上陣比試,被齊國洪山門的黃滿中以三根毒短針偷襲成功,在比劍中丟了性命,天罡派輸了後,袁鐵簫命人抬著陽賀天的屍體返回燕國,因此才避開了“焰硝炸劍台”一劫。
陽賀天死後,巨魁劍落在了袁鐵簫的手裡。
知北遊知道陽賀天在劍會中丟了性命,心裡樂壞了,怎奈巨魁劍還是拿不回來,巨魁劍落到掌門袁鐵簫的手裡,又成了令他無處哭訴的心事。
如今袁鐵簫手持巨魁劍前來,步伐是那麽穩健,讓軒轅刃大為佩服。
軒轅刃迎上去,拱手笑道:“袁掌門來啦!咦,你手裡頭拿的可是近幾年響徹江湖的巨魁劍?”
袁鐵簫道:“正是。”
軒轅刃道:“我聽說巨魁劍是鑄劍大師徐夫人所鑄,那徐夫人鑄劍的手藝比鑄劍師胡大海還要了得,這幾年在江湖上名聲大噪,嘖嘖,真是一把好劍啊!”
袁鐵簫道:“軒轅島主,過獎了。”
剛說完,只聽耳後傳來一陣嘲笑聲,袁鐵簫的臉色立刻一暗。
來的正是齊國洪山門的人。
自從八大派劍會過後,洪山門和天罡派就結上了梁子,陽賀天死在洪山門弟子黃滿中的劍下,天罡派一眾年輕弟子一心想要為陽師叔報仇。
每次在道上遇到洪山門的弟子,天罡派弟子必會拔劍相向,每次卻被掌門人袁鐵簫喝住:“劍會比武,不論生死,你們的陽師叔既技不如人,死在人家的劍下也只能怪他自己沒本事,這件事以後誰要是再提起,就以門規處置,聽見了沒有?”
年輕弟子聽了後,每個人臉上都閃露出了不甘的表情,卻也無人敢反駁。
因為在天罡派,袁鐵簫的話就是命令,絕無一人敢不服從。
當下洪山門和天罡派又在樂山島碰上了,不是冤家不聚頭,只要碰上了頭,那麽天罡派門下已有人忍不住了。
聽見嘲笑聲,天罡派眾年輕弟子手中的劍紛紛拔了出來,劍光閃耀,各人回身怒目而視。
這架勢卻把軒轅刃看得左右為難,趁著雙方還未動手,軒轅刃已經走上前去,迎接洪山門一行人,展顏道:“是呂掌門啊!有失遠迎!今日乃小女的大喜之日,大夥兒能夠前來捧場,乃是敝島的榮幸,請快快入座吧!”
客套話卻不再管用,洪山門掌門人呂鎮田一副不屑的樣子,拿眼瞟著袁鐵簫,陰陽怪腔道:“這不是袁掌門嘛,軒轅島主,你這是把什麽人都給請來了啊?驪駟,把我送給軒轅島主的賀禮拿出來吧!”
那叫驪駟的洪山門弟子手提著一個精美的箱子,把它呈給軒轅刃,道:“軒轅島主,這是我們掌門送給軒轅小姐的新婚賀禮,不成敬意。”
軒轅刃連看都沒有看,讓人接下禮物,喜笑顏開道:“那麽,先謝過呂掌門了。”
呂鎮田仰著腦袋,眯起眼睛,瞟了一眼袁鐵簫,跨起他的大步,揮揮手道:“走!”
一聲“走”,身後弟子應聲跟著他,從天罡派弟子身旁繞過,先步入大殿。
洪山門弟子前腳趕走,天罡派弟子有人怒道:“師父,陽師叔就是被他們害死的,我去殺了呂鎮田!”說完,手拿著劍衝進去,卻被袁鐵簫喝住:“給我回來!”
那弟子又停住腳步,走也不是回頭也不是,身子僵在原地,可是他的臉早已氣得青一片,紫一片,恨不得立刻就衝進去,把這股怒氣發泄在呂鎮田的身上。
“今日是軒轅小姐大喜的日子,誰也不許鬧事!給我退下!”袁鐵簫又喝了一聲。
那弟子隻好收了劍走回來,可是他的拳頭還是緊緊握著,十分不甘心。
軒轅刃連忙笑了笑,道:“袁掌門說得極是,大家莫要傷了和氣!來人啊,快帶袁掌門和客人們入殿去!”
樂山島的幾個護手得到命令走來,對袁鐵簫道:“袁掌門,請吧!”
袁鐵簫點了點頭,提劍跨入石殿,身後弟子有序地跟了進來。
軒轅刃見他們走了進去,總算松了口氣!
他把一名護手招了過來,低聲吩咐道:“去把李護使叫來。”
那護手應聲而去。
軒轅刃摸了摸下顎,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不知不覺各大門派都已到齊,唯獨明月閣和鳳移宮的人未到場。
軒轅刃心裡清楚,他們必定不會到來。
快到中午,石殿內已站滿了人,主人未開酒,客人們是不會入座的,所以他們還是立在位置上,等待著這場喜宴的開始。
這座石殿的空間比兩個馬場還要大,一眼望去,可以容得下三四百余人。
各派都已經入殿,大家都帶著各自的賀禮而來。
慕容秋立在東面,長老汪智通就站在身旁,跟她低聲說著什麽。
其他門派的人紛紛都把目光望在慕容秋身上,無論誰只要見到了絕世美人,都會忍不住多看一兩眼,軒轅刃是這樣,其他男子當然也不例外。
不知不覺,石殿內的氣氛已經變得十分微妙。
慕容秋的目光卻一動不動,連看都沒有去看周圍的這些人。
她的目光冷冷的,本來隻想走個過場,給軒轅刃一些薄面就馬上回去,並未想在這裡停留,因為這些人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閃露出來的光芒是令人嫌惡的。
所以,她悄悄地問汪智通:“汪長老,還要多久才能走?”
汪智通壓低聲音,苦笑著勸她:“幫主,您就給軒轅島主一些薄面吧,既然都來了,等喜宴過後再回去也不遲呀!”
慕容秋隻好忍住。
這時,石殿四壁上的火盆被點起,雖然是白天,為了讓視線更明亮,軒轅刃命人將所有火盆都點燃。
隨即,四下傳來了一陣零落的議論聲:“快看,那就是軒轅小姐吧?”
慕容秋聞聲而望,卻吃了一驚,問汪智通道:“汪長老,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蓋聶正牽著軒轅曈的手從一道石門後走來,一起立在軒轅刃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