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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劍長生》第一百四十五章 畫師,冷1點
  客棧小廝看見尹東樓氣憤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立刻嚇得不敢多耽擱,帶著他向“天”字一號房走去。
  來到“天”字一號房門口,尹東樓的臉色變得更陰沉,問道:“沈雲天在裡面?”
  客棧小廝眼睛裡含著害怕的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尹東樓沒有再問,驀地推門而入,“嘩啦”一聲,不想腦袋上空掉下來一片白茫茫的東西。
  是一袋麵粉!
  “咳咳咳!”客棧小廝驚呼一聲,已捂住嘴跑開,他被嗆得大聲咳嗽,面色痛苦。
  尹東樓只是眯了眯眼睛,心中暗罵一聲,揮了揮手,等空中的麵粉已散盡,發現房內早已無任何人影。
  勇士早就帶著沈雲天從窗口逃走了。
  “該死!”尹東樓走到窗口,怒哼一聲,走出房間。
  客棧小廝的臉色更蒼白,忽然看了他一眼,匆忙跑開了。
  向天驕走過來,問道:“人呢?”
  尹東樓暗抽了口氣,沒好氣地說:“跑了!”
  “尹老四,你可真是沒用,好不容抓住這麽好的機會,又讓人給跑了?”
  向天驕好像在調侃他,故意大聲道“你看看你,這張臉,哎喲,快比花兒還紅呢!”
  他說著並挨到近處看著尹東樓。
  只見尹東樓一如死屍的臉動也不動,雙頰冷白中透著一股奇怪的情緒,他斜睨著向天驕,兩個人眸裡都有奇異的光在閃動,向天驕似笑非笑,仿佛馬上要笑出聲。
  可在他張嘴的那一刻,尹東樓已伸出一隻手掌,狠狠地按住他的嘴,防止他笑出聲。
  向天驕是根本沒有料到尹老四會這麽乾,也吃了一驚,嘴裡嗚嗚呀呀地叫不出來。
  尹東樓低罵了一聲,猛地放開手,轉身離去。
  向天驕此時想笑也笑不出來了。
  尹東樓走到李玄虎身邊,也沒有停住腳,而是徑直往樓下走去。
  厲無涯回頭看了他一眼,納悶道:“他這是怎麽了?”
  諸葛曉風插口道:“你是瞎子嗎?肯定是人跑了,這股子氣沒處撒唄!”說完,忍不住笑。
  笑聲未止,向天驕已來到身前,一隻手忽然朝他的嘴巴擒來,諸葛曉風的眼睛已瞪得比魚眼還要大,但手中卻已跟著送掌出去,手掌驀地上穿,去反擒向天驕的手。
  兩個人交手不到三招,向天驕突然往後一跳,諸葛曉風豎眉看著他。
  李玄虎笑了,勸道:“別傷了和氣,諸葛兄弟是我們的朋友,老三,不可胡來!”
  向天驕笑道:“既是朋友,那麽,請諸葛兄弟陪我們一塊去找蓋聶吧!”
  諸葛曉風自然聽得懂向天驕話中的意思。
  諸葛曉風的臉上顯然還是極不情願,他根本不願受到崤山四豪的脅迫,他還知道自己是諸葛曉風,是秦王麾下的十三劍客,若是這般就遭到脅迫,未免也太丟十三劍客的臉了。
  他站直了身體,看著向天驕,微笑道:“你們真以為蓋聶是那麽好找的嗎?”
  厲無涯道:“蓋聶從仙來客棧逃走,還抱著一個孩子,你覺得他會逃到多遠?孩子要吃東西,他蓋聶也要吃東西,難不成他一個大男人還能自己喂飽孩子?”
  他居然會說這樣一句話來,諸葛曉風連眼角都閃露出來驚奇,他並沒有反駁厲無涯的話,語氣卻稍微放緩,道:“你說的不無道理。”
  厲無涯道:“得到諸葛曉風的認同,我真是受寵若驚。”
  諸葛曉風立在那裡,笑而不語。
  蓋聶和沈雲天都已逃走,崤山四豪也不會在這裡呆多久。
  向天驕問道:“老大,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李玄虎道:“找人。”
  向天驕不解:“怎麽找?”
  李玄虎笑了笑,目光漸漸地一眯,道:“分頭找。”
  “啊?”向天驕更加不解,“老大,這是什麽意思?”
  “老三,你和老四一塊去,我和老二,還有諸葛兄弟一路,分頭找蓋聶。蓋聶既帶著一個孩子,想要找到也並非什麽難事。”
  向天驕道:“這麽找要找到什麽時候?”
  厲無涯躊躇道:“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諸葛曉風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好,我跟你們一塊去。”
  向天驕吃驚道:“怎麽?”
  諸葛曉風斜睨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麽,如今,天下人都在找蓋聶,你們可以找,我諸葛曉風自然也可以找,那些找蓋聶報仇的當然也不會坐等。”
  “所以,你有什麽好辦法嗎?”厲無涯立刻看出了諸葛曉風的想法,試探道。
  諸葛曉風道:“花點錢找個畫師來吧,最好找個畫工精湛的。”
  “你想幹什麽?”
  “我們五個這麽找蓋聶,必定行不通,不如讓大家一起來找蓋聶,豈非一件趣事?”
  諸葛曉風已想出了主意,李玄虎思了一思,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讓畫師畫出蓋聶的畫像,這附近在找蓋聶的人看到畫像後,被吸引來。”
  “不錯。”諸葛曉風承認。
  “老大,我看這個方法可行啊,不如我們就試試?”厲無涯提議。
  李玄虎猶豫了一下,最後道:“那就依諸葛兄弟的法子做。”
  “我去找畫師!”
  幾個人商議好後,厲無涯走出仙來客棧,不刻,已找來一名畫師。
  那畫師背著一個箱子,他見到向天驕,戰戰兢兢地問:“你們找我來是想幹什麽?”
  向天驕道:“畫一個人。”
  畫師伸出顫抖著手,五根手指,道:“畫一張要五金,你們要畫多少張?”
  厲無涯連想都沒有想,道:“畫到你畫不動為止。”
  畫師拿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道:“行,五金,說好了。長什麽樣?”他說著,走進房間,已從箱子裡取出來筆墨和白布。
  這些用來畫像的白布顯得非常薄,拿著布放在空中,還著隱隱透出來陽光。
  “大眼睛,眉毛是這樣……”諸葛曉風立在一旁,口述蓋聶的相貌,最後快畫完的時候,覺得哪裡不夠,又補充了一句:“目光很冷,畫得冷一點。”
  畫師不解道:“冷?”抬筆遲遲不下,愕然地看著諸葛曉風。
  “什麽是冷?”畫師鬱悶道,“爺,你最好詳細地描述出來,冷是怎個冷法?”
  向天驕站在一旁看著諸葛曉風和畫師,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過了一會,畫師臉上已有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仿佛遇到了什麽困難,提起筆遲遲不肯去畫眼睛,“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下筆啊。”
  過了一會,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的汗,等到汗已乾透,向天驕還在笑。
  諸葛曉風瞪了他一眼,對畫師道:“下筆,你就按照我說的畫,冷,比冰還要冷的,這裡,眼睛畫的冷淡一點。”
  畫師捏了一把汗,才鼓起勇氣,提筆畫出一隻眼睛,仿佛生怕畫錯了,遭到身旁這幾位大爺的責罵,他又擦了擦汗,問道:“是不是這樣?”
  諸葛曉風搖了搖頭,道:“不像不像,再冷一點。”
  畫師更加不解了:“唉,我實在不懂啊!”
  諸葛曉風看著他,雙手插在腰間,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他仿佛已急了,奪過畫師手中的筆,竟自己畫出了另外一隻眼睛,他畫完後,畫師已看得傻了,向天驕早已捧腹大笑:“諸葛曉風啊,想不到你的畫工竟是如此……”
  他的話還未說完,諸葛曉風已皺了皺眉頭,因為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把蓋聶的眼睛給畫成立虎眼,那雙猶若星辰的眼睛,在這瞬間變成了一大一小的兩隻老虎眼。
  看起來滑稽極了。
  非但是向天驕哈哈大笑,厲無涯和李玄虎也忍不住在笑。
  厲無涯道:“看來,我們真應該早點找到蓋聶,讓他看看諸葛曉風是怎麽畫他的,哈哈哈……”
  李玄虎也忍俊不禁。
  諸葛曉風對自己的畫工自然是不滿意的,當他看到把蓋聶的眼睛畫成了銅鈴般的眼睛,臉上已暗了一暗,道:“你來畫吧!”
  他說著又把筆交給了畫師,畫師戰戰兢兢地接過筆,手心裡早已全都是汗,滑不溜手。
  諸葛曉風皺眉思忖了一會,一副認真的樣子,仿佛正在努力回想蓋聶的相貌,過了好一會,才展顏道:“有了,你可曾見過一種像冰山一樣的人?我本來以為他必定已是個極其冷峻的人,誰知他說起話有時也那麽有點人情味,那麽天真,可是他真的會這麽天真嗎?他畢竟已飽經滄桑,本事再大,身邊又帶著一個孩子,豈會不考慮任何風險?”
  厲無涯挑了挑眉,咳嗽一聲,忍不住問:“此話怎講?”
  諸葛曉風道:“我若是蓋聶,知道有人正在找我報仇,一定會暫時避避風頭,否則豈非帶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在等危險到來?”
  厲無涯點頭道:“不錯,蓋聶是個聰明人,必定已知道天下人都在找他,他身邊又帶著孩子,就算他不為自己考慮,也總該為孩子考慮,抱著孩子行走,未免也太明顯了點吧!”
  厲無涯說到一半,頓了頓,又繼續道:“他若不把自己的行蹤藏起來,無異是在為自己尋找危險,我若是蓋聶,也萬萬不會做這事的。”
  李玄老虎沉吟著,緩緩道:“那麽,你們的意思是——”
  厲無涯道:“蓋聶必定已改頭換面,或者喬裝打扮,必定不想讓任何人認出他來。”
  “你們這麽了解蓋聶?”向天驕將信將疑。
  厲無涯笑了笑:“你若是蓋聶,也會這麽做的。”
  “為什麽呢?”向天驕還是不解,眼眸裡泛出更大的疑惑,他心中覺得奇怪,厲老二怎和諸葛曉風一樣,如此了解蓋聶?
  若說諸葛曉風了解蓋聶,也許他還信的過,可厲老二為何也讚成諸葛曉風的猜測。
  李玄虎也點了點頭,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忽然駐足道:“諸葛兄弟,老二,你們的意思是這畫是不管用了?”
  諸葛曉風和厲無涯微笑著點點頭。
  “不畫了!”李玄虎指著畫師道,“這十金你拿著吧,不畫了!”
  畫師渾身如解脫了一般,立刻擦了擦臉上的汗,整個人一松,伸出手去接住十金,連連點頭謝道:“那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李玄虎看了一眼向天驕,向他遞過一個眼色,向天驕已然會意,對畫師道:“我送你下去。”
  畫師收拾好了畫箱,將箱子背在身上,跟著向天驕走出房間,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而去。
  快到樓下的時候,向天驕忽然拉住畫師的手,臉色一沉,低聲道:“我們找過你這件事,你絕不可說出去。遇上任何人提起,更不能說出半個字。你可知道?”
  畫師看著向天驕的眼睛,早就已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應聲道:“知道,知道。”
  向天驕揮揮手道:“去吧!”
  他看見畫師已匆匆離開,這才回到二樓,走入天字一號房。
  夜深,天空中掛著一輪明月。
  蓋聶已換了一身衣裳,戴上了一頂鬥笠,月光照在道路上,倒映著他修長的影子。
  他懷中抱著孩子,走在一條街巷上,四周無人,已安靜得出奇。
  冷月在緩緩地移動,隱隱可見蓋聶的臉上已多出了一道刀疤。
  這是一道假的刀疤,刀疤卻看起來很真實,無論誰都知道,只要看到刀疤就知道這個人絕不好惹,因為這是江湖人的標志。
  這麽樣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絕不會讓人想到他是個本事極高的劍客。
  一個能夠被人用刀刺傷臉部的人,豈會讓人想到他是武功極高的劍聖蓋聶?
  從街巷盡頭走來,他一直將眼睛埋在鬥笠之下,此刻四下裡,早就已無任何人。
  一切看起來都靜悄悄的。
  他摸了摸唇上的胡子,望了一眼前方的道路,似已出神,再往前走,就要經過一座拱橋了。
  三年前,他也曾到這裡來過,那年,就是在這裡遇到了劍徒。
  如今三年過去了,耳旁沒有雪落的聲音,橋下流水也十分安靜,除此,只剩下呼呼風聲。
  風如魔鬼般在咆哮,令人聽起來已有異動。
  孩子卻仍躺在他懷中,安詳地睡著,臉蛋紅撲撲的,看起來十分滿足。
  聽到身後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他也沒有回頭,只是壓低鬥笠,抱著孩子,繼續往前走。
  他的耳朵一動,心裡在想,身後這些跟蹤自己的人,究竟是不是在小漁村暗中跟蹤自己的人?
  這些人終究還是跟到了這裡?
  當真是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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