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你去看看吧!”
“可是,阿籬……”蓋聶猶豫。
“江大哥,我不要緊的,我聽不得孩子這樣哭,他一定是受到了驚嚇,否則怎會哭得這麽傷心呢?”
阿籬推了推蓋聶的手,又道:“去吧!”
蓋聶向四周看了看,不知怎麽的,放心不下,心想:我絕不可把她一人丟在這裡。
可在他想的時候,阿籬又催道:“江大哥,我沒事的,你去吧!我就坐在這裡,不會亂走的。”
一個少女到了十八歲,失去了一雙眼睛,在喜歡的人面前,是不是就會顯得特別自卑?
阿籬在心裡問著自己,嘴角不禁露出淒涼的微笑。
她盡量在蓋聶面前讓自己看起來跟沒事一樣。
“那你在這裡呆著,我沒回來之前,哪裡都不能去。”
樓下聲音大了起來,分明聽見了砸桌子的聲音,過了一會卻消失了。
阿籬又催道:“江大哥,你去吧!”
蓋聶隻好將長生面放在桌上,攜了嗜水劍,開了門走了出去。
蓋聶將門關上,不放心地看了最後一眼,徑直向樓下走去。
他下了樓,看到四五個江湖人倒在地上,客人們正紛紛往門外躥去。
果然是來找茬的!
——來找茬的是個絡腮胡的男人,懷中抱著一個嬰兒,嬰兒正在啼哭。
“老板,有人看見沈雲天來到了你的客棧,快把人給我叫下來!”
一個豪放粗魯的聲音在客棧內響起,仙來客棧的掌櫃已被嚇得渾身哆嗦。
“哎喲,大爺啊,誰是沈雲天啊,我只是個做生意的,哪裡認得什麽沈雲天啊!”
絡腮胡男人怒道:“叫那個畜牲給我滾下來!否則,我砸了你的客棧!”他說完,一腳飛起,將右面的一張方桌一腳給踹碎了,對周旁的人喝道:“滾!看什麽!沒看過孩子哭啊?”
眾人嚇得面目失色,不刻,客棧內已只剩下了七八個人。
客棧的小廝也嚇得趴在了地上。
絡腮胡男人又喝道:“叫沈雲天那個畜牲給我滾下來!”
老掌櫃實在為難,也不知道哪個是沈雲天,這時候,有個小廝湊近他耳旁,低聲道:“老板,是不是前些天來的那位爺?天字房的爺,您說的在走廊裡打架的那個。”
盡管小廝的聲音很低,可還是被絡腮胡男人聽見了。
“天字房的爺?哼,把他給我叫下來,就說我黑豹子來找他算帳,拋妻棄子,它娘的就是個畜生!”
黑豹子發火的時候,也許只要一個眼神,就已令人嚇得腿軟。
掌櫃嚇得失色,衝著小廝喝道:“還不快上去叫人!去啊!”
小廝應了聲,丟了魂似的,噔噔噔地往樓上衝去。
這麽樣一衝上去,連滾帶跑的來到了“天”字一號房,顫抖著手,敲了幾下門。
咚、咚、咚!
“客官啊,開開門!”
“幹什麽?”裡面傳來一個聲音,聲音裡帶著戒備。
“哦,是這樣的,外面有人來找一位叫沈雲天的公子,不知道沈公子是不是在……”
小廝的話還未說完,一名勇士已打開了門,一道粗眉高高地豎起。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小廝臉上的冷汗溜溜地滾落,連聲音都變小了,張口結舌道:“客…….客官,是……”
“誰找沈雲天?”勇士問。
小廝把眼睛往房內瞟了瞟,擦了擦汗,道:“是一位自稱黑豹子的大爺,他嚷著要找沈公子,還說……”
勇士瞪著他道:“還說什麽?”
“還說沈公子是畜牲……”
話剛說完,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吵囔:“快叫沈雲天滾出來!它娘的,拐了我妹子生下了孩子,躲在上面當縮頭烏龜,老子今天就替我妹子好好教訓你這個畜生!”
小廝已嚇得急道:“哎喲!客官,您快下去看看吧,那黑豹子大爺看起來要吃人啊!”
勇士隻好負著刀走出去,並把門關好了。
小廝跟在他身後,畏畏縮縮地下了樓。
一下樓,一張椅子迎面飛來,被勇士一拳打飛在地上,椅子已裂成了兩半。
勇士下來的時候,蓋聶已坐在西面的一張方桌旁,正靜靜地品著一杯茶,他身旁立著另一名小廝,那小廝戰戰兢兢地往桌上的茶壺裡添茶水,忽聽一陣摔桌聲響,手一抖,茶水直接灑在了桌上,小廝嚇得手軟:“哎喲,爺,失手,失手,我給您擦擦。”
蓋聶揮揮手,示意他退下去。
小廝見蓋聶並未去為難自己,又是點頭哈腰地退了下去。
勇士已走到黑豹子身前,問道:“你是什麽人?”
黑豹子見來的是一個背負大刀的漢子,並未是沈雲天,反問道:“你又是什麽人?”
勇士道:“我是沈雲天的朋友。”
話剛畢,黑豹子已勾起地上的椅子,朝他踹了過來。
勇士將身子一閃,及時躲開了去。
勇士微怒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憑什麽動手?”
黑豹子抱著嬰兒,嬰兒這會兒已不再啼哭,看著勇士道:“你差點嚇壞了我的外甥,我黑豹子可是有仇必報之人!”
勇士笑了笑,仿佛並未把他當回事,反而把雙手往胸前一抱,道:“可我並不是你的仇人,你為何朝我動手?”
黑豹子怒道:“老子動的是腳!”
他又一腳勾起一張椅子,腳底一用力, 椅子衝著勇士疾飛而去。
椅子早已損壞,這時被踹飛起來,木屑“嘩啦啦”地往下掉,等衝到勇士面前,勇士怒喝聲中,一拳擊在椅腳上,椅子又返回來。
黑豹子吃了一驚,未等懷中孩子受驚啼哭,已閃身避開了。
黑豹子露出一笑,道:“看來是個練家子!”
勇士道:“三腳貓功夫罷了!”
黑豹子道:“沈雲天在哪?”
勇士道:“在上面,不過,你若想找他的麻煩,我勸你還是離去吧!”
“怎麽?”黑豹子瞪著他。
勇士堅決道:“他不會下來的。”
“不下來,老子上去!”黑豹子氣衝衝地上二樓,卻被勇士攔住:“誒?黑豹子,有你這麽做事的嗎?你把這裡鬧成這樣子,把其他客人都嚇跑了,連句道歉的話都不說,還想上去鬧事,我看,你是根本不把這裡的人放在眼裡!”
黑豹子停住腳步,懷中的嬰兒又開始啼哭,這麽一哭,就不再停下。
“別哭了!”黑豹子衝著嬰兒喊了聲。
嬰兒還是一直哭。
“別哭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你爹就是個畜生!”
黑豹子忽然對著嬰兒大罵,仿佛已把所有的氣都發泄在嬰兒的身上。
客棧,哭聲中突然忽然陷入一陣沉悶,這陣停不下的啼哭令人感覺煩躁,黑豹子終於忍耐不住了,一急之下,舉起嬰兒,往下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