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解釋道:“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住口!”阿籬這個詞說出口,船上三個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呼呼風中,聽見了一陣尖銳的怪聲響起,尖銳得仿若群魔在呼嘯。
“是什麽聲音?”阿籬靠近蓋聶,“好像是在前邊!”
船家道:“劃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船,往前劃去。
遠處出現了一個人,那人戴著鬥笠,立在小船上,動也不動,在他的頭頂上空盤旋著一隻雕。
剛才那怪聲就是這隻雕發出的,它嘴裡正在啃著什麽東西,黑乎乎的。
“我已經等候多時了!”待兩隻船靠得近了,才聽見那人問:“來的可是江阿流江大俠?”
蓋聶心裡吃驚:江阿流是我隨口跟阿籬胡謅的名字,隔得這麽遠,居然被此人聽在耳裡,可見他的耳力絕非凡人。
這一聲問出,船家倒是愣了愣,拿手撫了撫唇上的細胡,在思考著什麽。
蓋聶應道:“我是江阿流。”
那船上的人朗聲大笑,道:“原來是江阿流江大俠,真是貴客,我叫李糊塗,是軒轅島主派我前來迎接江大俠。”
李糊塗剛說完,可是船上忽然已空了。
他的人竟消失在蓋聶的眼前。
阿籬驚叫起來,連眨了好幾次眼睛,不太敢相信。
“人呢?”阿籬旋身四望,轉身際嚇了一跳,李糊塗正站在她的身後,用一雙眼睛看著她。
“啊!”阿籬嚇得往後一縮,撞在蓋聶的身上。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心裡在想,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鬼?怎眨眼間,已到了身後。
李糊塗看見她被嚇壞的樣子,撫須哈哈一笑,道:“姑娘莫怕,我不是鬼,這是樂山島不外傳的功夫,只是跟你變個戲法罷了,真是讓你們看笑話了。”
阿籬將信將疑,道:“你這個戲法是如何變出來的?”
李糊塗笑了笑,身子一閃,又在船上消失了。
等阿籬轉眼去看時,發現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啊!”阿籬嘴裡除了吃驚,已說不出其他的話。
她的驚訝聲和船家的怒哼聲幾乎是在同一刹那間發出去的。
船家板著臉,並未有絲毫驚訝,臉上反而帶著憤怒。
李糊塗撫須,微笑道:“江大俠,拙劣小技,你不會見笑吧?”
蓋聶心中已知自己遇到了高手,如此眨眼消失的功夫,豈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縱使自己能夠嘗試現學現賣,依瓢畫葫蘆也變一個,如若參不能透其中的奧妙,到底還是要出醜的。
可是他心中卻隱隱知道如何變出來的。
自從他學會了廣陵散神功,心智上已經比任何時候都開悟了許多。
但凡別人看不出來的,看不到的,他總能夠很輕易的就看到,領悟出來。
所以,他笑了笑,道:“怎麽會呢?李大哥的功夫了得,有空的時候,還請指點我一二,也好讓我開開眼界。”
縱使對方身懷絕技,蓋聶還是不卑不亢,除了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就沒有其他的表情。
這原本就是他的性子,淡淡的,冷冷的,只是在遇見李糊塗後,多了那麽點興致。
令他產生興趣的人或物,總是容易讓他產生熱情的。
蓋聶在微笑,船家卻滿面怒容,仿佛和李糊塗有不共戴天之仇,惡狠狠地瞪住他,把李糊塗看得糊裡糊塗。
蓋聶目光轉處,也發現了這個情況。
這個船家為何拿怒目而視李糊塗?莫非他們有什麽梁子不成?
李糊塗不明白,笑容頓失,皺眉想了想,仿佛在記起這個船家是誰,可又記不起來是誰,所以他的表情在這時顯得十分糾結,把阿籬看得更加不解。
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問道:“咦,你們幹嘛瞪著對方,你們有仇不成?”
“有仇。”“沒仇。”
船家和李糊塗同時答道。
船家冷著臉,強調道:“有不共戴天之仇。”
李糊塗卻皺了皺眉,道:“這位兄弟,我與你素未平生,今日也是第一次見,我們怎會有仇呢?你莫不是認錯了人,把我當成你的仇家了?”
船家哼了聲,道:“只要是姓李的,都跟我有仇。”
李糊塗道:“原來如此。”
船家道:“怎麽,你就這種反應?”
李糊塗道:“再過兩日就是軒轅島主嫁女,到時候將會有天下英雄到場,我們也邀請了不少姓李的貴客,難不成他們都是你的仇家?”
船家道:“不錯!只要是姓李的,統統都是我的仇家。”
李糊塗的臉色暗了暗,“你若這麽說,我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既然不知該說什麽,那就不要說,把腦袋留下就好。”船家的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蓋聶也看得大惑不解,這個船家和李糊塗難不成還真有什麽瓜葛?
此時,風聲已停止,江水在陽光下被鍍上一層金色。
到處都被一片金色所灑,連阿籬的臉,還有船家的鬥笠也變成了金色。
船家身上並未帶著任何兵器,卻敢口說報仇的話,李糊塗更加糊塗了,問:“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船家道:“能有什麽誤會?姓李的全都該死。”
這句話蓋聶聽了後,忍不住插口道:“你的話說得太過絕對。若天下姓李的都該死,都是你的仇人,那麽,你早已經不知死過了多少回了。”
船家哼了聲,道:“我自知技不如人,那又如何?我的本事不及那姓李的大,可是只要我還活著,我總有一天會找他報仇的。”
蓋聶道:“得罪你的是另外一個姓李的,你卻把怒氣發泄到這位李大哥身上,是不是太不公平?”
船家道:“你休要替他說話,莫要把話說得太早了。”
阿籬道:“你這個船家真是不識好歹,他既不是你的仇人,又沒得罪了你,你憑什麽要他的腦袋?何況你的本事又不及他大,你說這些不覺得十分可笑嗎?”
阿籬的話雖然直爽,說的卻字字在理,把船家聽得臉色一陣青,半晌不語。
“沒話說了吧?你說的話不佔理,自然該罵,可我阿籬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丫頭,不會跟你計較的,不過,江大哥的玉佩你必須還給他,我用這塊石頭跟你換!”
阿籬從手腕上解下了一塊石頭,那石頭是用一根紅繩子穿起來的。
——石頭很圓,很亮,看起來並不像是普通的石頭。
船家連看都不看,隻說:“江公子既把玉佩給了我,豈有要回去的道理?”他說完, 看著蓋聶,“你說是嗎?江公子?”
蓋聶道:“自然。”他的眼神堅定,卻把船家看得心裡一虛。
船家馬上閃避他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目光太過深沉,還是自己女扮男裝,易容已經被對方識破,船家連忙把目光轉到阿籬身上,得意道:“你聽聽吧,江公子都說了,這塊玉佩不可拿回去,你那破石頭還是自己留著吧!”
阿籬氣得把腳一頓,道:“你……”
“好了,兩位,莫要傷了和氣。”李糊塗笑道,轉向蓋聶,“江大俠,請上我的船吧,我渡你們去樂山島。”
蓋聶連想都沒有想,道:“那就謝過李大哥了,阿籬。”
阿籬早已想離開原來的船,聽見蓋聶開口,高興得向那船家吐了吐舌頭,笑道:“你這破船還是留著渡水賊吧,手這般生,坐得可一點都不舒服!”
李糊塗把船劃近,阿籬樂得一腳跳過去,還在李糊塗的船上連蹦兩下,道:“還是這船舒服,又穩又實的,江大哥,你快過來!”
蓋聶足底一提,人已經躍到了李糊塗的船上。
李糊塗哈哈一笑,道:“姑娘可真是個開心的人啊,真是羨煞旁人。”
誰知道李糊塗剛說完,聽見“開心”二字,阿籬忽然不再笑,慢慢地坐了下來,陷入了一股悲傷。
為了更好地和書友互動,建了一個《萬劍長生》粉絲群:439998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