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千憶驚叫一聲,被通體黑色的蝙蝠怪人從沙地上提了起來,很快人已被提在空中。
“嘿嘿嘿,小娃娃,這回你跑不掉了吧!剛才沒摔死你,算你的命大!”
蓋千憶掙扎了兩下身子,誰知道越是掙扎,身子越往高處升去。
眼見足底離沙地越來越遠,她實在恐高,忍不住驚叫:“快放開我!你這個醜怪人!”
蝙蝠怪人聽她罵自己醜,大惱道:“哎喲,你這個臭丫頭,年紀不大,嘴巴倒是挺厲害,可惜,你再喊也沒用,就算蓋聶來了也救不了你,我空翼北對他已算是客氣了,我在附近等了一天一夜,也沒見他追上來救你,我看他是不要你了吧!不如跟著我回鸚鵡山,做我的徒弟如何?“
“哈哈哈!”一陣陰笑聲過後,蓋千憶感覺腦袋一暈,人已被對方夾在懷中,身子離地有五丈之高。
她嚇得閉上了眼睛,黃沙大地在她的腳下,變得晃動,她的腦袋也暈乎乎的,忍不住叫道:“你這個仇怪人,快放開我,要是讓蓋大叔知道,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哎喲,你蓋大叔都自身難保啦!我看他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麽人,被天羅地網困住了,我就算是在這兒等他十天八天,他也不會來救你的,識趣點的,快快跟我走吧!”
誰知陰笑聲陡止,另一個聲音忽然喝道:“什麽人敢冒充空翼北!要命的快把人交出來!”
陰笑聲在空中傳來蕩過去,只有一個黑影在風蕭蕭的眼前亂晃,蓋千憶被他包在懷中,聲音已漸漸小了下去。
蝙蝠怪人的兩隻手臂猶如一對黑色的翅膀般在空中振起,猶如鬼魅一樣,忽而出現在東面,忽而出現在西面,卻讓人怎麽也找不到他到底在哪裡?
風蕭蕭厲喝道:“把人給我交出來!否則,休怪我風蕭蕭的劍不長眼睛!”
她說話際,目光向四周掃動,手中的黑劍“嗆”地拔出。
風沙已起,風蕭蕭凝眉望著四周,臉上一片肅殺意。
“風蕭蕭?”
聽見“風蕭蕭”三個字,那陰笑聲先是一驚,又問:“哎?你是空翼北的徒弟風蕭蕭?十三劍客排行第十的風蕭蕭?”
風蕭蕭手握劍柄,劍身上閃著銀光,怒聲道:“你承認了吧?你冒充我師父空翼北,到底打著什麽主意?”
誰知道那陰笑聲被揭穿了身份後,居然惱羞成怒,道:“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勸你休要插手,這個女娃子我必須帶走!”
風蕭蕭道:“你把她帶走,蓋聶不會放過你的!”
那陰笑聲陰森森道:“蓋聶自身難保了,這個孩子我先帶走了!”
說完,天空中又傳來陰笑聲,這陣陰笑聲傳蕩了一會,就消失了。
“豈有此理!”
風蕭蕭劍在手,人已躍起,身子縱入高空,目光一轉,手中劍驀地揮出,劍光帶著一道殺氣徑直向東面擊去。
這一劍擊出去,有聲音立刻響起。
一片鮮血從空中飛落,“嗤”地一聲,灑在沙地上。
蝙蝠怪人雖然沒有呼叫,可是心裡卻在大罵:“空翼北,空翼北,你的弟子也忒狠了吧!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師徒倆一起求著向我賠罪的!”
“放開孩子!”
風蕭蕭窮擊不舍,她慶幸跟師父空翼北學了聽風辨位的功夫,否則怎麽可能這麽容易便把對方給找出來。
無論誰也都知道,若想在對方以輕功閃避的時候刺中敵人,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此時,風聲頓停,蝙蝠怪人怒哼一聲,他的臂上受了風蕭蕭這一劍,有鮮血淌出來,無奈下,隻好將蓋千憶隨手往下一拋,身子一晃,已消失得無隱無蹤。
蓋千憶感覺身子一震,等她睜開了眼睛,發現黑暗已變成明亮,耳鳴聲也消失,身子往下沉的時候,周圍空氣也變得悶熱,過不多時,她的身子已穩穩落在地上,救她的正是風蕭蕭。
風蕭蕭把蓋千憶從空中接住,兩個人都安全落地。
蓋千憶眼睛裡的戒備比剛才減少了,卻仍往後縮了縮身子,抬眼望著風蕭蕭。
風蕭蕭收起了劍,走到她跟前,微笑道:“怎麽樣,風姐姐若是想害你,又怎麽會從那蝙蝠老怪手裡救你?這回,你相信我了吧?”
蓋千憶怔了怔,點點頭。
初日劃破夜色,晨霧已散,天色更亮了。
“風姐姐,我們好像迷路了。”蓋千憶撓撓頭,望著四方正在緩緩流動的黃沙。
風蕭蕭帶著蓋千憶往東面走去,憑著蓋千憶的記憶,按理說蓋聶此刻應該還在東面這片沙丘集地附近,可是奇怪的人,她們走了一陣,竟發現又返回原地了。
風蕭蕭以目環視四周,勉強忍住眩暈,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是一個路癡。
本來是準備到蒼漠天堂的虎脊峰去向玄極老人求點靈草,不料卻走了大半天,也不見走得出這片沙丘集地,周圍除了一座座沙丘外,令人眩暈不已。
“怎麽辦?可是我沒有記錯啊。”蓋千憶仔細回憶路線。
兩個人地穿過已被風沙掩沒的幾座沙丘,走著走著,竟朝著西南去了。
“憶兒!”風蕭蕭忽然叫住蓋千憶,神色也隨之沉了下來。
因為前方有一片黃沙正被一陣颶風拔地卷起,有十幾丈高。
風沙如此危險,風蕭蕭如此情急,她連忙拉住蓋千憶,一起往回狂奔。
“快走!風沙來了!”
風蕭蕭帶著蓋千憶遠離風沙方向,颶風已完全形成,剛才還平靜的沙丘,此刻已只剩下風沙漫天,一片片沙子被颶風卷得覆住視線。
四下不見人影,也聽不到人聲,兩個人奔走的時候,突然就走失了。
風蕭蕭隻覺得整個身子被風沙卷起, 而蓋千憶早已從她手中掙脫,一眼望去哪裡還找得到蓋千憶?
直到風沙過去後,蓋千憶從地上爬起,也不知道身在何處,只能往前一直走。
她就這樣一直走,慢慢地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聽見一陣兵器聲響……
“大叔,事情就是這樣,風姐姐後來就不見了。”蓋千憶說到這裡,蓋聶心中已有了答案。
這個出手救憶兒的人必是空翼北的弟子風蕭蕭了。
眾人沉默了一陣,氣氛似乎比之前更為冷寂,更為空涼,只有獨孤九丈的眼睛還在溜溜地轉,也不知道在望什麽。
趙水寒的神色漸漸地凝重,終於不再變化。
黎明似已完全被光芒所照亮。
黎明前的黑夜,永遠是最黑暗的。
但黑暗總會過去,天明的時刻總會到來。
四個人談到了幾句,不知不覺,東方已慢慢出現了紅光。
那層朦朧的淡藍色輕霧現在已漸漸變得淡了。
“大叔,蒼漠天堂遠不遠?我好餓啊!”
“再堅持一會,等穿過沙丘集地,大叔給你找點吃的。”
“六師弟,只要你答應做我的師弟,蒼漠天堂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