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就像是深夜劃過天際的流星,去得突然,來得也快。
這是慕容秋見到蓋聶時的感受。
可是蓋聶來過之後,所有人都被他驚訝住了,被他意外到了。
這個打遍眾多高手的劍客居然這般年輕?不就是一個毛頭小子?
這是眾人第一次見到蓋聶時的感受。
誰也都十分清楚——任何事都應眼見為實,江湖中雖流傳著這個傳奇少年的事跡,大多數人卻是不願相信的。
因為他們隻願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都想要親自去看一看!
這個傳說中打敗過很多劍術高手的少年劍客,真的只有十六歲?
靜。寂靜。
絕劍山莊的門口,已被上百人填滿,每個人臉上都被好奇所覆,幾乎找不到不驚訝的人。
但這上百個人,卻已沒有一個還是帶著笑意的。
他們看著蓋聶時,蓋聶已走到慕容秋的身旁。
慕容秋道:“你還是來了。這些人就交給你了。”說完,向兩名莊仆揮手,就要往莊內走。
蓋聶道:“你要去做什麽?”
慕容秋道:“我難道不是負責收屍?”
蓋聶道:“收誰的屍?”
慕容秋道:“誰敗下來,就收誰的屍。”說完,向山莊內走去。
蓋聶也跟著她跨入山莊。山莊的門很寬,也敞的很大。
這些挑戰者看見蓋聶和慕容秋步入山莊,連忙跟了進去。
清晨,絕劍山莊的大院。這個院子幾乎是蓋聶見過最大的院子。
要說它比普通的院子還大兩倍,已是太過小看了它。
因為等大家跨入院子後,才發現豈止是兩倍?簡直是四倍!
這些挑戰者紛紛湧進了山莊,他們爭先恐後的找位置,想找個好的位置站在前面,已是件很令他們得意的事。
因為今天的比試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事,這些人都懷揣著打敗蓋聶的雄心壯志而來。
他們都已來了,不但帶著命而來,還帶著錢而來。
這些人帶來的錢在慕容秋的眼裡,才是最為珍貴的。
因為她實在太需要錢了!
慕容秋剛走入山莊,就有幾名莊仆抬來了一張大椅子,請她入座。
慕容秋戴著面紗,轉身而坐,她在輕輕的笑,盡管隔著面紗,卻還是能看出她早已勝券在握。
她覺得自己的運氣總算不錯,遇到像蓋聶這麽樣一個“匠者”,她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那個“用者”。
只要今天蓋聶打贏了這裡的所有人,慕容秋這一次就能夠賺上足足上萬金。
慕容秋心裡這麽想的,她就這麽樣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說話。
這時候,有一名莊仆送過來兩杯茶,一杯是給慕容秋的,另一杯是給蓋聶的。
但是,蓋聶現在豈還有空喝上這一杯茶?
慕容秋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並不去打擾蓋聶,只是一邊品著茶,一邊觀看比試。
絕劍山莊的大院子裡,人也快滿了,院子裡充滿了兵器的響動聲,令人覺得沉悶而緊張。
蓋聶已準備好,現在想必已有人在暗暗流汗,因為這些人看見了蓋聶正在拔劍。
可是蓋聶的劍還未拔出來,這些人中已經有人先變了臉色。
像這麽樣一柄雪亮的劍,被蓋聶拔出來的時候,往往令人眼睛一亮。
劍鞘如雪,劍長四尺八寸。
蓋聶的手握住了嗜水劍,一身白衣在風中飄蕩。
他心裡雖然一萬個不願意比試,卻還是來應戰了,因為經過一夜,他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也令慕容秋覺得很滿意,她喜歡聽話的匠者。
可是蓋聶願意做匠者麽?慕容秋或許不知道,蓋聶心裡卻知道,在今天的比試過後,他將要去做一件事,這件事一定會令慕容秋感到吃驚。到底是什麽事?
蓋聶皺起眉頭,對這些人說道:“開始吧!”
蓋聶終於發話了,四周有個人哼了聲,大步走到院子的中央,說道:“小子!我早就想找個機會教訓你了!聽說你打敗過不少的劍術高手,我倒要看一看你是不是浪得虛名!”
蓋聶笑了笑,並不去回答對方的話,他就站在那裡,動也不動,手中的劍卻在冒出絲絲寒氣。
絲絲寒氣升在天空中,慢慢的散入到塵埃裡。
倏然間,嗜水劍的劍鋒上所流露出的鋒芒外,有一道白光正帶著殺氣徑直向它擊過來。
這一道殺氣在靠近嗜水劍的時候,和嗜水劍的鋒芒在空中驀地一撞,一道巨光閃了下眼睛,有人慘呼一聲。
接著,聽見兵器聲響,人已落地。
落地的正是第一個來挑戰蓋聶的人。
眾人大為失色,有人失驚叫道:“怎麽可能?!你們看清楚了麽?他是怎麽敗下來的?”
“沒看清楚啊!看不清楚啊!”大院內忽然驚聲四起。
其他人的確都沒有看清楚這個人是怎麽敗下陣來的。
不但這些人沒有看清楚,就連慕容秋也不知道蓋聶是怎麽贏的。
“真是邪門了!”“他的劍居然都沒有動!”“到底是怎麽贏的?”
一時間,四下裡議論紛紛,眾人總覺得剛才的比劍十分蹊蹺,其中仿佛總有點不對勁的地方,卻又偏偏難以說出哪裡不對勁?
這個人敗下陣的時候,已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他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一口大箱子前,將一百金扔到了箱子裡。
第一場比試就這樣結束了。
蓋聶嘴角終於一笑,慕容秋請他做的事,他總算已完成了百分之一,而且毫不費力氣。
這些人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贏的,可是蓋聶心裡卻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突然想起在無名懸崖流浪的日子,那年他還只有十三歲,那段日子是曾經令他最為絕望的日子。
那天,他從河邊醒來,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傷,左腿已摔斷,幸運的是他居然沒有死。
這是他和鐵面老人獨孤馮走失後的第一個夜晚。
這天夜晚,他睜開了眼睛,卻發現天空在旋轉。
事實上不是天空在旋轉,而是天和地都在旋轉。
十三歲的蓋聶並沒有被嚇到,可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震驚了:月光照耀下的懸崖峭壁的壁面正在脫落,懸崖壁上有石屑滿天飛揚,正一塊塊往下砸落,好像整座懸崖都已快要因此震塌了。
蓋聶急忙趴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過了好久,等他醒來時,已是第二天,可怖的山震終於過去了。
他拖著身子一步步靠近懸崖壁,終於看清楚了:懸崖壁上開出了九個洞口,就好像是一座大樓層層往上,陸續開啟了九道門一樣。
蓋聶咬著牙,拖著腿,爬到了第一個洞口,他爬了進去,卻發現洞內大有玄機,只見石壁上刻著一些文字: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負子,有兩黃獸守之。有水曰寒署之水。水西有濕山,水東有幕山。《大荒西經?九氣心訣》此心訣共九層,一層一劍氣,九層滿則劍氣滿......九氣皆滿,則可以劍氣劈開劍氣棺,尋找劍氣塚,取出上古寶器——陰陽雙飛。”
“上古寶器......陰陽雙飛?”蓋聶看得目瞪口呆,轉念心想:我都快要死了,就算有了上古寶器又有什麽用?想要爬上懸崖,簡直比登天還要難,我一個小孩兒能有什麽本事?
不過在他正準備離開時,第一層石洞口忽然被一道石門堵住了,四周驀地一暗,石壁上有機關火盆閃露了出來,火光照耀下,隱隱可見石門上刻著兩個字:已堵。
蓋聶心裡歎了口氣,心中覺得奇怪,就好像有人在控制洞內的機關一樣,可是又分明沒有其他人, 這一道石門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正絕望間,他猛然想起石壁上的文字,心中一激靈,也不管那麽多,從石壁上的《大荒西經》開始練習:《大荒西經?九氣心訣》,此心訣分為九層,一層一劍氣,九層滿則劍氣滿,九氣皆滿……
終於不到兩天,他已練成了第一層劍氣,試著拿手掌對著石門一拍,第三掌就把石門劈開一條裂縫。
石門驀地被他劈開了,洞口卻隨之一震,他發誓下次絕不這樣用力,他走出第一個洞口,嘗試用輕功縱上第二個洞口;果然,輕輕松松縱入了第二個洞口。於是開始練習《大荒西經?九氣心訣》第二層......
這樣的日子過去三年,靠著鑽木取火、打漁、打獵和吃些野果充饑為生,蓋聶逐漸長大,他的斷腿也被自己接上了。
《大荒西經》已被他熟練掌握,之後他每練一層劍氣,輕功也跟著增長一層,在他十六歲的時候,已練到了第九個洞口,終於在石洞內看見了劍氣棺——一個又長又厚的石棺。
他試著用九層劍氣劈開石棺,石棺裡竟然是一個墳墓,他跳了進去。發現裡面大有洞天,走了好久,才發現自己從一個劍塚裡爬出來,可是劍塚裡卻是空空如也。陰陽雙飛早已不見了?
蓋聶見狀也不想那麽多,從劍塚裡爬了上去,居然發現自己從懸崖上爬了出來,當初他和鐵面老人獨孤馮失散後,遇到了一個蝙蝠怪人,就是從這座懸崖上被那個蝙蝠怪人給扔了下去。
這件事,他一旦想起來,至今心有余悸。(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