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暗鏢在風沙中穿行!一發出去就不再停。35xs
蓋聶耳朵微動,人還未閃避,聽見砰的一聲,背後有兩樣暗器猛地相撞。
霜雪明吃了一驚,他並沒有看錯——
自己發出的第一枚暗鏢竟被另一樣突來的暗器打落了!
剛才兩樣暗器在空中相遇,碰撞出一束火花,僅在瞬間,他的暗鏢就碎成了粉末,對方的暗器卻沒入了黑夜裡。
是什麽樣的暗器使得如此快速?
此時,霧色已完全散開,天色又亮了幾分。
霜雪明並不甘心,第二枚暗鏢又悄悄捏在手裡,他的目光向東北一面探去。
這一眼探過去,隱隱看見遠處夜色裡,有個人影在東北角動了動。
有埋伏?霜雪明心中打鼓,又捏住了第三枚暗鏢。
兩枚暗鏢都已準備好。
趙水寒等人還未反應過來,霜雪明將暗鏢當即一甩。
只聽“嗤”的一聲,暗鏢在空氣中穿行!
第二枚暗鏢和第一枚一樣,又是甩手打向蓋聶,快到蓋聶的耳後,卻未到耳後時,又被另一樣殺出來的暗器打落了。
這是一把亮晶晶的飛刀暗器!它從半空衝殺出來,讓霜雪明看得猝不及防。
霜雪明臉上的冷汗直淌,這回總算看清楚了這把飛刀正是從東北角方向飛來的。
——在這座陰森森的沙丘後,仿佛有個人影在暗中沉浮。如果不是後面藏著人還是什麽?
霜雪明一想到這裡,決定不再猶豫什麽,第三枚暗鏢又當即甩手出去。
這第三枚暗鏢去的方向卻是東北角。
眼見霜雪明的暗鏢迎面飛來,獨孤九丈嘴臉皆驚,也顧不得多等,就地一滾,滾出了七八尺,“嗖”的一聲,暗鏢從他的耳際驚險掠過,隱入到黑暗裡,沒了動靜。
獨孤九丈忍不住暗罵一聲,轉眼看見楚江開趴在地上,連忙匍匐著身子,一步步爬到楚江開身旁,輕聲問“四哥,你沒事吧?”
楚江開抬起臉,搖搖頭,低聲道“九丈,我看還是走吧!天羅地網的事,再想想其他辦法?”
獨孤九丈卻搖搖頭,輕聲說“四哥,這件事還沒完呢,你的面具借我用用。”說完,伸手去扯掛在楚江開脖子上的面具,眨眨眼,人已不見。
“喂,九丈,別亂來……”楚江開已攔晚了,掛在他脖子上的面具也被搶走了。
獨孤九丈匆忙戴起面具,面具在他臉上顯得又寬又大,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掉下來。
他縱身蹦在天空中,兩隻腳也是不忘踢蹬,猶如魚兒游水,卻比魚兒更快,他還有些興奮,在眾人視線中,他的人還停在空中,手卻往兵器囊裡一摸,三樣暗器已同時在手。
他的眼睛向南面瞟去,憋著一股怒氣,看準了目標,雙腳驀地一踢蹬,幾乎在瞬間,將三樣暗器施手甩了出去。
一手三暗器!
離別鉤!多情刀!銷魂針!
霜雪明看見三樣亮晶晶的東西迎面飛來,眼睛還未眨一眨,就有氣流燃起。
嗤,嗤,嗤!三樣暗器已飛到了眼前。
霜雪明吃了一驚,連忙往後一仰,身子翻在地上,只見三樣暗器從他身子上空疾掠過去。
霜雪明駭然中把身子一顫,
又急忙跳了起來,等人重新站定,看見一個矮小的人影從空中縱下,落在蓋聶的身旁。 ——三樣暗器的主人竟是一個小孩兒?
霜雪明難以置信,他心有不甘,正要甩手補鏢,卻聽見有個聲音喝道“雪明,休得放肆!”
趙水寒已從東面快步趕來,他把獨孤若峰交給了獨孤若雲,就走向霜雪明,用氣息聲斥道“天雪山莊的臉都給你丟盡了,還不趕快把燕尾鏢收起來?”
霜雪明連膽都嚇飛了,原本暗鏢正準備發出,看見師父走來,手一抖,突然“咚”的落在地上,就落在趙水寒的腳邊。
趙水寒目光轉了轉,也隨著往下。
——趙家的獨門燕尾鏢就落在沙子裡。鏢尾仿佛燕子的尾巴一樣,向兩邊分叉出來,鏢刃寒光森森的。
霜雪明雙目閃爍,盯住地上的暗鏢,背上有冷汗迅速滾落。
他自小最怕的就是師父趙水寒,只要趙水寒拿眼睛盯住他,哪怕他有一肚子的壞水,也不敢在師父的面前放肆。
霜雪明心中本就已虛,現在被趙水寒這麽一盯,害怕更是一股股閃露了出來。
天雪山莊傳到趙水寒已有十余代,名聲始終不落。天雪趙家祖傳的暗鏢手法,當然已經歷百煉成鋼,無論誰要想技壓趙家的燕尾暗鏢,都很不容易。
霜雪明卻有三次都一起失手了。獨孤九丈的飛刀暗器,仿佛正是這種燕尾暗鏢的克星,只要霜雪明再次發出“第四枚暗鏢”來,也必定要敗於獨孤九丈的暗器下,就必定丟人。
所以趙水寒始終沒有讓霜雪明發出第四枚鏢。按趙水寒心裡想的少發一枚暗鏢,就少丟一次人。
趙水寒實在太考究了。這一暗鏢畢竟是天雪趙家創出來的,世人只知道天雪趙家是劍術世家,卻沒有人知道趙家的暗鏢絕技也很不錯,只是這種很不錯的絕技名聲卻遠不及江湖上的其他門派。
列國武林,把暗器耍的好的,耍的出眾的,更是大有人在,這些人就分布在各個門派,秦門就是其中一個。
秦門的獨門暗器可是出了名的,相比之下,趙家的暗鏢絕技名聲就遜色很多。
可就算如此,天雪趙家依然有自己的規矩,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容許弟子隨便賣弄這種本事。
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趙水寒傳授弟子使用燕尾暗鏢,初衷只不過是讓他們在關鍵時刻用來保命,按他的話說“人在江湖上行走,有誰不留幾手獨門暗技的?倘若有一天你們被逼到絕境,說不定救你們的正是這些技藝,我傳授你們這種本事不是讓你們在人前賣弄,更不是讓你們在外頭隨意傷人,尤其是你,雪明,你可不要學老五那個逆子。”
趙水寒和趙老五之間還有筆帳沒有算清。他雖然不能立刻把趙老五找到,更不能馬上把這個口中的“逆子”教訓一頓,卻時常把這個趙老五掛在嘴邊。
哪怕是責罵兩聲逆子,好像他也覺得心裡舒坦一些,有時候連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究竟對趙老五是懷著什麽樣的態度?
雖然他不再承認趙老五是自己的兒子,卻又總是把這個“逆子”掛在嘴邊,這不是心口不一還是什麽?
天雪山莊的弟子也都清楚師父趙水寒和趙老五間的恩怨,所以每次聽見趙水寒提起這個被趕出家門的兒子,大家總是沉默不語,對於趙家的家事,也沒有人敢去多嘴。
霜雪明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眼看著趙水寒拿一雙眼睛瞪著自己,眼神裡滿是厲色,霜雪明急忙拾起燕尾鏢,識趣地收了手。
趙水寒又向蓋聶望去,目光最終落在一個矮小的人影身上。
——獨孤九丈戴著面具,就站在蓋聶的身旁,好像在跟蓋聶說話。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很輕,若非互相貼近身子,根本難以聽清楚。
“大個子,我救了你一命,你拿什麽報答我?”
“又是你?這裡多麽危險,不是你小孩兒該玩的。”
“我不是小孩兒,小孩兒才不會一手三暗器的本事!”
獨孤九丈最討厭別人把他當小孩兒,蓋聶恰恰就犯了這個忌諱。
“六師弟,你怎麽和二哥他們一樣!”
獨孤九丈哼了聲,一氣之下,隨手一摸,又從兵器囊裡摸出來三樣暗器。
嗖!嗖!嗖!
就這樣隨手一丟,立刻聽見南面有金屬聲響起。
——像是暗器撞在了鐵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