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雎雖是劍客出身，卻養成了好賭的性子，司空見派去的人查到了線索，聽說項雎有事沒事就會去賭坊走走。”

　“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賭徒罷了，這和長生門有關系嗎?”胡青青不解道。

　“當然有關系。”秦王解釋，“項雎出現的這個賭坊可不是一般的賭坊。”

　“我還是不太明白，不就是一個普通的賭坊嗎?”

　秦王搖搖頭，道“青兒，寡人這次交給你的任務，就是跟這個賭坊有關。”

　胡青青聽到這裡，除了疑惑和不解，還透著另一股懷疑，她懷疑嬴政是在故意逗她。

　因為剛才跨入鹹陽宮，路上碰見的那些人——司空見的手下可不是這樣說的。

　她又問“阿政，司空見的手下說你要把我嫁到楚國去，是為了爭取和楚人聯姻，以換取楚國的城池。”

　秦王嬴政笑了，他仿佛真的像是在開玩笑，對胡青青道“寡人若不讓他們這樣說，你豈會這麽快來見寡人?”

　胡青青怔了怔，心裡暗暗松了口氣，可是她看起來卻又顯得說不出的失落、憔悴和疲倦。

　仿佛這一聲歎息中已歎盡了這幾天以來所有的疲累。

　秦王嬴政卻在微笑，說道“寡人封你為長青公主，其實是為了讓你接近項梁，項梁是楚國的大將，若是讓一般的人去，必會讓人覺得寡人這是在小瞧他，可若去的人是我大秦國的公主，他必定會重視起來。”

　胡青青似懂非懂，又撅起小嘴，道“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讓我接近項雎嗎?接近項雎之後，通過項雎調查他的師父，再從他的師父入手，調查那個必輸賭坊，最終查到長生門所在。”

　秦王嬴政拍手道:“青兒，寡人果真沒有白疼你，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他說完，眼睛裡閃露出了股興奮，望向大殿外，又道“這一去楚國，必將追查到長生門所在，青兒，你就要立大功了。”

　縱使秦王嬴政如此興奮，胡青青的臉上卻還是一點興奮都沒有，她的目光已垂落，好像在猶豫什麽。

　又聽嬴政道“這一次，你以公主的身份嫁去楚國，雖也是有頭有臉，可是真正能說服項雎答應這門婚事的，卻還是要靠項梁。”

　胡青青抬起眼睛，突然又想不通，不僅想不通，還很氣憤，悻悻道“所以，你還是要把我嫁到楚國去?”

　秦王嬴政道“青兒，你若是能夠完成這個任務，寡人就允你一件事。今後無論你想做什麽，寡人都絕不乾預你。”

　胡青青的眼睛又亮了亮，問道“此話當真?”

　秦王嬴政微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胡青青又想了想，道“那可不可以不嫁?”

　秦王的臉色暗了暗，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在大殿內緩緩地踱了幾步，他在思考。

　“我有喜歡的人！”胡青青脫口而出。

　這一脫口竟讓秦王贏政的臉色又暗了幾分，轉身問她“你說什麽?”

　“我已經有心上人啦！阿政，我是不會嫁給項雎的！何況我連項雎長什麽樣都不清楚，我怎麽可能把自己白白拱出去?”

　“拱出去?哈哈哈！”

　秦王嬴政忽然就笑了，這一笑就停不下來，而且還是哈哈大笑。

　胡青青見他又在笑，急聲問“你又笑什麽?”

　秦王道“寡人笑你的爽朗，青兒，你可知道寡人為何要把你留在身邊?”

　胡青青搖了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喃喃道“我哪裡清楚你打著什麽主意。”

　秦王道“因為只有你才敢在寡人的面前說真話，寡人的身邊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啊?阿政，你沒有說實話。”胡青青將信將疑。

　“怎麽，你認為寡人是在騙你?”秦王眼角含著笑意，看著這個義妹。

　胡青青愣了愣，猶豫了一下，道“我也說不上來，我總覺得你把我留在身邊，沒有這麽簡單。”

　秦王的臉色沉了，一點點地沉下去，刹那就怔住了，他又望住了殿外。

　胡青青見他突然不語，問道“阿政，你這是怎麽了?”

　秦王嬴政道“青兒，寡人自小是在趙國邯鄲長大，少年時，寡人在趙國結識了一個朋友。那個時候，我們兩個幾乎無話不談，甚至還同睡一張床，可是誰又能想到，如今時過境遷，寡人和他有朝一日竟成了敵人。”

　胡青青道“阿政，你說的是燕國太子姬丹?”

　秦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因為他已知道，現在燕太子姬丹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五年前，姬丹靠著易容術從秦國逃回燕國。從那天開始，寡人早就已明白，寡人就此失去了一個朋友。一個敢說真話和無話不談的朋友。”

　胡青青瞪大眼睛，看著他，問道“阿政，你既然這麽在意，為什麽不派人把燕太子再請來秦國?這樣你們就可以團聚啦！”

　秦王搖搖頭，露出淡淡一笑，漸漸地閃露出了君王的狡黠，意味深長道“青兒，你終究還是太年輕，寡人曾經留過他一次，他不肯，如今人已經離開秦地，他豈肯自己再送上門來?”

　胡青青問道“你想見他麽?”

　秦王沒有回答，隻說“姬丹還在秦國時，已有離去的決心，那個時候，秦燕兩國的戰事重啟，姬丹就有要跑的意思，寡人根本攔不住。”

　胡青青道“他既然要跑，你就把他再抓回來，不就好了?”

　秦王道“事情並非你想得這般簡單。也許正因為當年寡人對他說了那些話，才會讓他如此下決心要跑吧！”

　胡青青好奇道“你對他說了什麽?”

　秦王想了想，仿佛那年的事猶在眼前一樣，過了好久，才說道“那年，姬丹來向寡人提出要回燕國，寡人跟他說，等烏鴉變成了白頭，馬長出頭角，寡人就放他回去。”

　“啊，阿政，你這分明是不想讓他回去啊！”胡青青眼裡露出驚訝，“烏鴉是黑的，馬是沒有頭角的，你這不是故意開他的玩笑嘛！”

　秦王笑了，一種陰冷的笑，這種笑絕不像是在開玩笑，卻又像極了開玩笑。

　他衝胡青青一笑，道“你有所不知，在寡人的心裡，可從來沒有什麽玩笑。”

　胡青青把臉一沉，道“哼，說了那麽多，阿政，你還是要我嫁到楚國去，這件事你也不是在開我的玩笑，對不對?”

　秦王哈哈笑道“你真是聰明！”他說完，神色一凜，竟轉身，快步向王座走去。

　嗆！泰阿劍已在他手裡出鞘。劍身上寒光森森。

　他慢慢地舉起了劍，目若劍鋒，對準了牆壁。劍光映照在壁上，壁上的青鷂圖騰在劍光下透著絲絲寒氣。

　“青兒，你必須清楚一件事，寡人就算開開別人的玩笑，也絕對不會開你的玩笑。”

　“這個月月底，你帶著寡人的秘密手令到了楚國，自會有人接應你。”

　“不是說下個月初三嗎?”

　“哈哈，青兒啊青兒，你還是太過年輕。寡人說過不會開你的玩笑，可沒有說不開別人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