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關於修改劇本

　　魯一推門進入青空的房間，青空正坐在床邊，他從床頭櫃上拿起了一個文件袋扔給魯一，也不說那些寒暄的廢話。

　　“裡面裝的是取景地的照片還有我畫的分鏡稿，我向別人問過這些東西對你會比較有用，給劇組排班會方便一些什麽的，你拿回去做參考。”

　　“這樣啊……”魯一雙手接住文件袋，沉甸甸的，想要當場打開看看，心裡想青空比他先到幾天也不是什麽都沒做嘛，可能這個小鬼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不堪。

　　“這些東西什麽時候看都行，而且說不定會用不到……我叫你來主要還有別的事情，我想聽聽你的意見。”青空打斷了魯一的動作，這樣說道。

　　魯一聽到後也就沒繼續去開文件袋，“是關於什麽事情?只要在我業務范圍內我一定會給出意見的。”

　　“劇本出了些問題，這次來川之國我身邊沒帶上涉谷托金斯和夏目萌芽這兩位皮卡丘工作室的金牌編劇，能夠和我一起討論劇本問題的也就是作為副導演的魯一你了。”青空說道。

　　“我已經看過了初版劇本，故事很完整也很完美，人物也一樣，就像是在這世界的某一處正在真實發生的事情，我覺得沒什麽問題。”涉谷托金斯和夏目萌芽……這兩個名字應該就是給青空代寫劇本的人吧，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兩位挖到電視台來，讓他們脫離給人代寫劇本的苦海……魯一心中這樣揣測著，開口則是對劇本的稱讚。

　　“問題就在這裡，它太完整和真實了。”青空搖頭歎氣攤手，顯得無奈極了。

　　“完整和真實不是優點嗎?”魯一疑惑道。

　　“是啊，所以我在糾結。劇本裡的這份完整和真實和這座牙母城只是相似，相似的程度大概能有百分之七十，按照原劇本去拍，就算是我在這幾天根據我所了解事實更改了很多小細節……還是會相當別扭。”

　　“這沒什麽的，我們通常寫故事也都會參考現實而不是照搬現實，我們作為創作者沒必要因為作品和現實出現差別而自責。在這個世界裡，電影也好電視劇也罷，沒人會在乎這是否完全真實，青空你這樣想真的沒有必要。”魯一說道，前半句話暗含諷刺，後半句話無奈自嘲。

　　遙想當年，他魯一也是個妄想通過藝術去改變世界的傻逼啊，如今還不是乖乖放棄尊嚴去拍取悅家庭主婦和未成年少女的肥皂劇……

　　“我清楚這些，只是……不符合邏輯……”平日智力低於平均水平的青空開始談起了影片中的邏輯，“首先，牙母城裡並沒有電視台，不能產出任何本地的節目，而且這裡家用電器的種類屈指可數，監獄裡一台電視都沒有，讚恩根本不可能像是劇本裡那樣在獄中通過關注兒童的電視節目得到社會關注，得到起訴他父母的機會。”

　　魯一看過不只一遍劇本，他清楚青空所說的是哪一段劇情，他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這沒有什麽的啊，一個小問題罷了，我們稍微改一下就說得通了。比如把電視改成報紙，讚恩在獄中讀到一份報紙，報紙有一個專欄，讚恩給這個專欄寫了一封信把自己的所有經歷都表達出去……”

　　“讚恩沒接受過任何社會教育，家庭教育是教他怎樣製作在監獄裡暢銷的違禁品，識字能力相當有限，他不會去讀報紙，我說的。”青空打斷了魯一的話，他要演讚恩，所以關於劇本的事情他盡量會以讚恩的思維方式去思考。

　　“啊……這……那我們就再想想，總有修改的辦法嘛。”魯一短時間內無法解決青空提到的問題，所以使用拖字訣。

　　“好，那我說下一個問題好了。”青空沒有繼續糾結，“我這些天了解到牙母城政府的執政黨叫做川之國聯盟，這個政黨並不擅長立法，所以他們幾乎照搬了另一座城市的法律，西西湖城的法律。”

　　“本地法律和劇本的情節衝突了?”魯一問道，以他一個木葉村人的視角看，劇本法律、審判的情節雖然陌生，但確實是維護正義的，相當合理的。

　　“牙母城抄來的法律僅保護公民的財產利益，不圖財物單純因為情緒過激的傷人，甚至殺人，都是合法的。”

　　“什麽?也就是說，讚恩捅了人也不會因此被關進監獄?”魯一震驚了。

　　青空沒搭理魯一繼續說:“不過牙母城也不像是西西湖城那般冷酷無情，法律解決不了的事情不會一了了之。事情鬧到傷人這種程度之後聯盟會派出一個法官出面做出判決，到時候法官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其他人能夠左右他的意志，這就是人治。”

　　“那就讓法官把讚恩投放到監獄中唄。”

　　“不，法官只會對公民進行判決，監獄這個提供食物、住處、甚至是教育的地方根本不會對難民開門， 哪怕是孩子，難民們也不會奢望在這座城市裡被平等對待。”

　　“這……”魯一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難民對公民出手，好一點的結局是被流放到戈壁，九成機率會死，運氣好還能活著穿越戈壁走到哈露城，壞的結局就是當場去世，所以……”青空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瘋狂的表情，“讚恩只會一刀把人渣捅死，在當時同歸於盡是最佳選擇。”

　　“那……”魯一想著用什麽理由將讚恩的行為圓回來，但他想不到。

　　“這裡的歧視沒你想象中嚴重，難民的生存條件確實更差，川之國人也確實看不起雨之國難民，但普通人的命都是一樣的，畏懼、厭惡要遠遠超過看不起。”青空呼出一口氣，“好了我繼續說下一點……”

　　青空說了七條魯一無法辯駁的劇本與現實的矛盾之後終於停了下來，說完之後長舒一口氣，“我找到的這些問題可是在心裡憋了好久啊，終於一口氣說出去了，好爽……那魯一，現在你有什麽關於劇本的意見嗎?”

　　“正如你所說，劇本的完整和真實成為了問題……”青空一席話下來讓魯一有了徹底的改觀，他認為不論青空的目的是什麽，青空都確實想要拍一部好的電影。

　　“你要說怎麽解決啦！要你做我的複讀機?”

　　作為資深肥皂劇導演，魯一還是有些本事的，他立即提出兩條路:“一，大改。情節和人物都要改，隻保留個故事框架。二，不改，把川之國牙母城的概念一丟，換成流之國唇爹成之類的，架空出一個近似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