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陳澤想了想，再結合之前他在路上碰到的那些被打散了的土匪，認為莫河並沒有向他說謊。

　這其實也就解開了陳澤的一個疑惑。

　當初陳明在向他匯報在要道上竟然有一支流寇在駐扎時，他就感覺很奇怪。

　而後倒是有著一個很勉強的解釋，那就是，這些人仗著實力很強，準備對別的土匪勢力下手，從他們的手裡搶奪錢財。

　可這怎麽說得通呢?

　放著一頭好端端的肥羊不搶，偏偏要在雞爪子上剮油?

　那才幾兩幾錢?

　除非是這支隊伍與搶掠邊境三城的那支關系很好，在幫助他們斷後。

　然而在如今這種局面下，這又是陳澤很不願意相信的一件事。

　人心隔肚皮啊！

　更何況還是兩支各成體系的勢力，怎麽可能做得到親密無間?

　可當時沒有更好的依據讓陳澤去做出別的推測，也就暫且按照這個想法在走。

　但現在莫河這話一出，陳澤頓時豁然開朗，想通了這裡會有大量伏兵的原因。

　而且這個解釋，要遠比他之前認為的黑吃黑要更具合理性與說服力。

　“所以你們現在的情況是?”

　陳澤又仔細思慮了下，認為莫河沒有必要在這一點上欺騙於他。

　畢竟是不是實話，他這邊只需要率大軍過去，便會一目了然。

　再怎麽說，如今陳澤的兵力也是處於優勢的。

　黃將軍那邊就只有兩萬兵力而已，而他這邊，東平城的五千士兵再加上黃梁的土匪，其總兵力上足可以壓對方一頭。

　雖然說他這裡的土匪同樣實力不強，可帶隊的人可是陳澤！

　他只要將孟羊幾人都附上將星，單就是憑借武將技所帶來的加成，也是足夠打得對面生活不能自理了。

　到時候抓來一問，所有事情自然清楚明白。

　看莫河也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斷不會在這一點上欺騙於他。

　於是他又往下問道。

　“現在的情況是，黃將軍部署在這裡之後，也確實截住了三支途經此處的土匪勢力。”

　莫河趕忙答道:“其中一支有五千余人，另外兩支都在八千余人左右，除了很少的一部分跑掉了之外，其他人略去戰死的不計，大概有一萬五千余人被黃將軍抓住，押送到了稍後一點的位置嚴加看守起來。”

　“一萬五?”

　陳澤點點頭，這個數量沒有超出他的預料，而更感到可笑的是，這些土匪勢力為了錢財倒真是不怕死。

　先不管自己手頭上的兵力有多少，就隻一門心思地想要去抓肥羊，到時候打不打得過倒是兩說，總之要先追到人才行。

　如果不是這份貪念，他們也不可能被黃將軍給抓住，之後還會被當成炮灰給送上戰場。

　“他自己的人夠麽?”

　想了想，他又多問了一句。

　莫河也點頭道:“夠的。”

　“黃將軍自己有三千精兵，那是一直跟著他的，這次他便將精兵都部署在了後方，有這三千精兵在，雖然是看管五倍於己的土匪，那也是綽綽有余的。”

　陳澤的問題問的就是這個。

　這黃將軍自己也就兩萬兵力而已，又不可能全部帶走，不管怎麽說，他也得給那位李將軍留下一些，否則對方若是看不住兩千俘虜，到時候一旦追究起來，他也脫不了乾系。

　而除此之外，他新抓來的一萬五千俘虜，也是需要人看守的，否則不是白抓了?

　“所以，其實在前面並沒有兩萬兵力?”

　陳澤抬頭往前方看了一眼，此時天色漸漸有了轉亮的趨勢，可一眼望去，仍是昏暗一片。

　“不，還是有的。”

　結果莫河又搖著頭道:“事實上，黃將軍那邊現在差不多有兩萬五千的兵力。”

　“除了他自己從漠河行省帶來的之外，這段時間以來，我們隱藏於鳳棲行省一座叫做天宏的小城，這城中本身有的兩萬兵力也是被黃將軍佔為了己用，如今已經馴化得差不多了。”

　陳澤沒有開口。

　這又是對莫河的一個小測試。

　他當然知道黃將軍在前方的兵力到底有多少。

　之前陳明去探過，後來唐天行又去探過。

　而如果說黃將軍要給那李將軍留一些看管人質的兵力，自己這邊又需要在抓著俘虜之後，再派人去看管，這兩相一抵，他的兵力就絕不會有這麽多。

　如此一來，若說黃將軍那裡的兵力低於兩萬之數，那麽就是莫河在撒謊。

　可莫河的回答仍然沒有辦法讓陳澤對他起疑。

　“這麽說，那些人質現在在天宏城?”

　陳澤不露聲色地又問道。

　“不在。”

　莫河回道:“為了以防萬一，李將軍是將人質都帶出了城的，現在是在天宏城旁的一座小鎮裡。”

　陳澤心中了然。

　莫河的回答與華老派人送來的情報沒差。

　華老一直都有人在暗中觀察著那支看管人質的部隊的動向，早就已經探明他們並沒有在天宏城中安頓，而是很穩妥地隱藏在旁邊的小鎮裡。

　“很好。”

　陳澤點點頭，看著莫河道:“既然方才孟兄對你有承諾，只要你如實回答的話，就不取你性命，那麽孟兄說的也就相當於我說的。”

　“你先下去吧，有問題我再找你。”

　他揮了揮手，向孟羊示意了下。

　有問題再找你，這話卻是兩重意思。

　其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其二，卻是暗含威脅。

　莫河如何聽不出?

　可他卻也坦然， 隻向陳澤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謝陳大人的不殺之恩了。”

　似乎很篤定，陳澤並不會再殺他。

　待得孟羊將他帶下去後，陳澤又低頭想了想，這才看向唐天行父子，特別是將目光定在唐風的臉上。

　笑問道:“你怎麽看?”

　“我?”

　唐風一怔，沒想到陳澤竟然直接問自己。

　他倒是在當場原原本本地聽完了兩人的對話，可真要說有什麽想法……

　“不妨說來聽聽。”

　陳澤瞟了一眼唐天行，道:“以咱們目前的情況，你覺得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他當然看得出，經此一行後，唐天行很有意培養自己的兒子，而這也合陳澤之意，於是在做出決定之前，他並不介意花一點時間來讓唐風也發揮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