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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擊的少師》第4章 國丈
  五月初二,距離竇國主壽誕只有一天。出雲城已經盛裝打扮起來,百姓倒是沒有一點怨言。不管是相比新趙境內的遍地狼煙,還是南邊求余的盜賊橫生,常明國都算是一方樂土。

  鄭裹倒是有一句話說對了,竇袞是個仁君。

  由於聖師即將出席竇國主壽誕的消息已經大面積傳播開來,是以許多原本不打算參加壽誕的大人物也都改變了主意。

  至於這些人的目的,聖師心裡一清二楚,竇國主也懂。只是參加壽誕的人多了竇國主面子上也好看。

  更何況聖師已經允諾要在明天壽誕的儀式上親自宣布兩家聯姻的消息,可想而知當天下知道這個消息時會有多麽震撼,到時候常明國就再也不是帝國南部無足輕重的一個普通邦國了。

  大帝駕崩以後,聖師儼然是帝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雖然帝師不能憑借其號召力再使崩散的帝國合而為一,但是與其他各個邦國相比,聖師所掌握的勢力太過龐大了,更何況聖師還遙領中部州四國。

  聖師及其隨從文武被安排到冒館中休息,其他前來觀禮和祝賀的賓客被安排到和冒館毗鄰的威遠驛館。

  王宮景合殿內燭火通明,一個朱紅色宮裝美婦側臥在軟榻上,竇衍依偎在美婦人懷裡。

  美婦人把弄著女兒嬌俏的小臉兒,吐氣如蘭。

  “早知道就不叫衍兒去迎接那勞什子聖師父子了,如今倒好都叫那姓鄭的得了便宜。”

  “母后,你也取笑人家。”

  竇衍嬌羞不已,伸手欲捶打美婦人伸過來的胳膊。

  一聲咳嗽聲響起,竇衍俏皮的吐了下舌頭不甘心的收回小拳頭。

  “衍兒身為竇氏王族,怎可如此輕浮?與你母后問了安便下去休息吧。”

  美婦人緩緩起身扭過臉,佯怒道:“君上,這裡可不是外間,難道衍兒還不能和妾身撒嬌了不成?”

  竇袞兀自梗著脖子頂嘴道:“眼下賓客齊聚,要員眾多,衍兒身為長郡主總究是要注意影響的。”

  美婦人知道竇袞說的有些道理,可總歸是不願意服軟,隻好扭過頭不搭理竇袞,和竇衍繼續悄悄敘話。

  “我那佳婿可是文修武備相貌出眾?性格如何?是霸道一些還是溫文儒雅?”

  竇衍輕咬朱唇,溫聲細語回答道:“少師害了失憶症,至於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衍兒還不甚清楚。”

  “那倒也是,我觀那鄭家小子不是害了失憶症,恐怕是害了失魂症。你想啊,見到我的衍兒如此溫婉賢淑還不被勾去了魂兒?難道那傻小子是石頭不成?”

  還不等竇衍反駁,竇袞趕忙拎著衣擺跑上來勸道:“慎言,少師豈是我等能議論的。”

  美婦人輕蔑一笑,翻著眼睛道:“切,位子越高膽子越小,衍兒快和娘說說我那佳婿到底如何出眾才嚇得你父王如此草木皆兵。”

  竇衍拄著美婦人的胳膊起了身向竇袞遞了個眼色,後者見狀一揮手宮門緊閉。

  “母后,父王。衍兒也不知是福是禍,我覺得少師有些蹊蹺。”

  美婦人聞言也嚴肅起來,自己這個女兒自小便聰慧異常,既然女兒說有蹊蹺就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竇衍壓低聲音,有幾分別扭地說道:“女兒懷疑少師不是少師。”

  竇袞不由得瞪大雙眼,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尖聲道:“此話怎講?”

  “少師害了失憶症,而且少師胸口受了傷,少師向女兒提及了聖師和國醫不同尋常的舉動。

”  說到這大殿內的三人都不由得壓低了聲線,空曠的大殿內幾顆燭火搖曳著顯得詭異的緊。

  “你是說少師胸口可能也有那樣的胎記?你是親眼所見?”

  竇袞剛問完也覺得此話有些不妥,兩人也只是才見面無論如何也到不了那種地步,果然竇衍俏臉一紅羞澀得道:“父王想偏了,但此事只要有嫌疑我們就不能等閑視之,萬一少師的身份真的...”

  “衍兒說得對。”竇袞沉吟一會,起身喊道“安囚何在?”

  大殿朱門大開,門口仗劍而立的卻正是神勇大將軍,宮裝美婦安平君的胞弟。

  “君上可有吩咐?”安囚拱手單膝跪地,卻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長姐。

  安平君微微搖搖頭,女子不得乾政這是帝國鐵律,雖然她也明白了大概但絕對不會參與進去。

  竇袞背過手走向門口,到了安囚身旁回頭看向妻女,略顯嚴肅,“今日之事不得讓外人得知,否則就是抄家滅族的禍事。”

  竇衍輕輕點點頭,心裡卻不是滋味。她已經起誓今生非少師不嫁,但她卻耍了個小聰明。她既沒有保證不將此事透露給外人也沒有說過萬一鄭裹不是少師怎麽辦。

  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自己打的是這個主意,他又會如何面對自己?竇衍不禁想到,憑心而論鄭裹已經是自己見到的最優秀的同齡人,就連年長一些被譽為常明國第一公子的錦哥兒距離鄭裹也有些差距,如果鄭裹真的是少師那麽聞名天下的帝國四公子又會有多麽可怕,畢竟以少師的風采也不過是帝國四公子中的第三名。

  且不管竇衍現在心裡如何亂如麻草,正在籌辦國主壽誕事宜的右相左柏被緊急宣進玉陽宮,左柏心裡暗歎國主召見的正是時候,即使國主不宣左柏也正打算求見。

  玉陽宮名字雖然大氣磅礴,可實在是一個不顯眼的小殿。但是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在朝野名聲不顯的玉陽宮卻是整個常明國的權力中心,整個邦國能進到玉陽宮內的文武大臣用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安囚已經在門口候著了,見左柏神色匆匆的走過來安囚趕緊抱拳道“左相,君上已經在裡面候著了,快些吧。”

  左柏意識到情況不一般,年前新趙境內的流寇犯邊,號稱三十萬賊人要蕩平常明國君上也沒有如此慌亂,難道此次的事竟然這麽危急?

  “大將軍可是......”

  安囚還沒等左柏說完就打斷道:“莫問了,左相。這次某也一頭霧水,不過議仕郎和玉陽大學士都已經到了。”

  “嗬。”左柏倒吸一口涼氣,議仕郎雖無實權但卻有監督百官之便,國朝文武某不給其幾分顏面。玉陽大學士三年前就已經隱退,可礙於其掌握常明國機要秘聞國主隻得賜其宅院讓其永居出雲城,說是恩典其實又何嘗不是囚禁。

  左柏放棄了打探的想法,輕輕推開門,屋內的三人齊齊盯著左柏,倒是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老臣瑣事纏身,倒是遲了,君上贖罪。”

  往常賢良祥和的竇國主今天卻沒說什麽愛卿少禮之類的客套話,只是一點頭示意左柏自己找地方就坐,左柏心裡忐忑將將把屁股挨在椅子上,抬起頭正襟危坐向另外兩位同僚投去詢問的目光,議仕郎微微搖搖頭,玉陽大學士這會已經雙眼微閉眉毛下垂,如老和尚一般入定了。

  竇袞哼了一聲,安囚得了示意緊閉宮門親自站在門口警戒,左柏更覺得事情非同小可。

  “天色已晚,孤打擾幾位愛卿休息,孤深感不安。”

  三人連道不敢,其實說實在的又有誰是能休息得了。

  “有傳言得聖師者得天下,眾位愛卿覺得這話有幾分可靠?”

  幾人都聽出竇國主話裡的意思,竇國主問有幾分可靠卻沒問有幾分可信,聖師的神奇天下共知,竇袞如此問話裡的深層意思就是一旦聖師真的倒向了常明國這一方,常明國君主和文武臣民能否抓住這個機會。

  三人都是心思通透的老狐狸,但還是不敢確定竇國主真正的意思。

  其實竇國主對女兒的話已經信了七分,不管少師是少師還是儲君,只要竇家和聖師成了兒女親家那麽對常明國都是有利無害的,區別在於對竇氏的利弊。

  如果少師真實身份是儲君,那麽聖師極有可能會雀佔鳩巢借雞生蛋,常明國雖然會脫穎而出但是竇氏是否能存在就兩說了,畢竟天無二日。

  只是竇袞心裡已經慌了,他實不知該怎麽開口。臣不密則失身,君不密則失國。

  相比議仕郎和左柏二人的憂心忡忡,玉陽大學士就要顯得平和得多。反正他已經掌握了許多常明國的機要,再多幾條也無所謂了,正所謂虱子多了不怕癢。

  故而,玉陽大學士眼皮一抬,輕聲問道:“君上,可是聖師許諾了什麽?”

  竇袞這會心裡也不只是如何滋味,心不在焉的擺擺手道;“那倒沒有,不過如果孤成了國丈,幾位愛卿覺得此事對國朝是好是壞?”

  “此事萬萬不可,我常明國文修武備眾志成城,豈可為了一時安危便出賣衍郡主的幸福,更何況其余邦國不識天數為非作歹,怎能讓我朝長郡主下嫁,此事臣一萬個不同意。”

  剛才開口的正式議仕郎胡卞,胡卞怒不可遏頗有幾分要拍桌子的意思。

  “胡卿家多慮了,衍兒是孤的掌上明珠,孤怎麽會親手將衍兒送入泥潭。孤的意思是如果孤成為帝國的國丈,此事是否可為?”

  “君上是說...”胡卞沉吟一句, 可馬上又覺得不對,大皇子已經失蹤,有傳言大皇子已經遇難。帝國二皇子吳世傑今年方四歲,和衍郡主似乎不是那麽般配。

  玉陽大學士倒是依舊老神在在,他深知不管君上如何決定都不是臣子能改變的,說到底這也只是竇氏的家事而已。君上之所以這麽一問所圖不過是心安理得罷了。

  倒是左柏略有所思,大概半個時辰之前前來為君上賀壽的賓客中有一年輕使臣求見了他,隱晦的提及了結盟事宜,可令他疑惑的是對方既沒有表明身份也沒有提及要如何結盟。

  再者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這使臣竟然直接找到了他,要知道國與國之間的結盟是由國主敲定的,他雖然貴為邦國右相可在結盟事宜上還是沒有一點發言權,常明國到底還是竇氏的家天下罷了。

  正在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耳聽得門外響起亂糟糟的喊叫聲,竇袞心底泛起一股無名火,惱怒道:“何故在此喧嘩?安囚何在?”

  宮門應聲而開,安囚垂頭喪氣,脖子上還架著一把長刀,武壽成一個閃身站出來面無表情地說道:“竇國主見諒,聖師薨了,出雲城眼下要戒嚴。違令者,斬。”

  武壽成滿臉殺氣,一揮手自有護衛上前將四人看護起來。

  左柏胡卞和玉陽大學士滿臉驚駭,至於竇國主驚駭的表情下隱藏著什麽樣的心思就不為人知了。是了,聖師一死主心骨便沒了,正所謂主少國疑,也許帝國的國丈是個不錯的選擇。

  即便少師不是儲君,竇袞也會幫少師變成儲君,因為竇袞必須是國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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