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問等待的意義?
對。
站在我對面的他,依舊是笑嘻嘻的樣子。
那麽不就是那樣嗎?我歎了口氣,若不是等待,又怎會有重逢?
啊不是不是。他慌忙擺了擺手,我問的不是那些,你也不是不知道,那種正論毫無意義,雖然正確,但仍是毫無意義。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對。比如說,你是帶著怎樣的心情等待她的?
猛的,他的笑容之中,參雜了些許惡意。
而我,沉默不語。
明明知道她不會來,卻依舊在這裡等待了七天,你的心情是怎樣的?
她不會來,就像他說的那樣,大概是這樣沒錯。
畢竟那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約定罷了。
人生的構成部分有很多,那種約定總會隨著構成部分的增加而被移往記憶的角落。
但是——說不定,僅僅只是說不定而已。
我一言不發。
唉就像戲劇一樣啊!叫什麽來著?“等待果戈裡”?
是“等待戈多”才對。
啊?是嗎,算了反正也沒差,果戈裡也好戈多也好都和我們沒什麽關系。重要的是,在我看來,比起你,那兩個流浪漢處境反而好些啊!
他嘻嘻笑道。
怎可能?我對他的戲言報以訝異。
至少劇中沒有交代戈多是誰。唉!要是無關人士之類的就好了!
拚死等待的人若只是無關人士豈不悲哀?我如此反駁。
但是,若等不來的偏偏是重要的家夥的話,豈不更是悲慘無比?
他誇張的大幅度揮舞著雙手,臉上依舊掛這爽朗到做作的微笑。
我只是握緊雙拳。
所以,戈多也罷你也罷,你們的等待究竟有何意義?只是漫無目的的消遣時間罷了!
我讓指甲深深的嵌到手掌裡,沉默。
唉總而言之。
你究竟是為什麽變成這個樣子?等待也好其他的什麽也好,差不多該給個交代了吧!
他這樣說著,如此逼問到。
等待。
這一行為本身沒有任何意義,等待的意義,取決於被等待的對象。
比如說朋友。
比如說戀人。
比如說親人。
而我等待的她,卻與我不是那樣的關系。
不是親人不是戀人,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什麽都不是。
只是一個不會再回來的人罷了。
所以——你。
你是為何在等待呢?是心中還有所期待嗎?是覺得等待本身就有意義嗎?還是說,只是在逃避?
他如此詰問我。
她如此詰問我。
我如此詰問自己。
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但喉嚨只是微微顫動,沒有發聲。
所以,你覺得怎樣?自己是因為什麽才處於此地,自己是因為什麽才等了她那麽多年,直至青春流逝,你應該有答案了吧?
面對那不懷好意的微笑,面對我對自身的詰問,我——
我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