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神色平淡,話的聲音也不高,可字字都是寒光閃閃。
“可是,您總得顧忌點臉面吧!傻不拉幾的站在外邊,臉上一副望眼欲穿的賊模樣,咱這全府上下幾十口子人,還要不要出去見人了?”
宋子明苦笑,伸出手隔著桌案撫上追月手背,輕輕拍了拍。
“我只是一個刀頭舔血的軍漢,心裡念著大家在大荒澤的情分,哪敢去奢望其他!”
追月瞪著宋子明許久,突然撇撇嘴笑了起來,道。
“你是咱家的一家之主,你什麽就是什麽,我剛看到,廚下那邊忙活的緊,狼叔似乎還在盯著,晚上,是有什麽客人要來嗎?”
宋子明正想著,如何把話題,從少司命身上移開,聽到追月問起此事,馬上就把下午去府衙刑房的事了出來。
“那個姓拓的,是府衙刑房書辦?怎麽會如此痛快幫助我們?”
追月很警惕,皺眉看過去,就見宋子明笑笑,道。
“拓卿家的子,看上了三叔家的那對妹子,找了些地痞無賴糾纏,三叔不堪其擾,我就去教訓了那幫無賴……”
“你放過拓家子了?”
追月看到宋子明一臉驚訝,頓時就得意的笑道。
“要是拓家子被揍了,拓卿才不會這麽熱心幫你呢!只是,你當時應該不會知道,自己很快要求助於拓卿幫忙,放過拓家子,該不會是欺軟怕硬吧?”
宋子明苦笑,給一臉鄙視的追月解釋。
”拓卿的大哥,是城防軍指揮使拓翰,府衙刑房書辦沒啥,但指揮使大饒臉面,卻是要照……”
“那不還是欺軟怕硬嗎?”
宋子明語塞,知道跟她爭辯,不會有好結果,就裝作沒聽到追月的諷刺,繼續道。
“總之,拓卿欠了我個人情,找他辦點事,當然不好推脫!”
追月的手擱在桌案上,被宋子明摩挲的舒服,嘴邊兒的難聽話,卻是不出來了,就感覺臉有點燙,聲音也低了許多,軟綿綿的。
“姓拓的雖然只是個吏,可手中權利卻是巨大,咱們日後必然要多借其力,是以,今晚老爺可得盛待他……”
宋子明聽從了追月的建議,派護衛請厲寧來作陪。
厲寧很快就跑過來了,後面還跟了一個,見面就哈哈大笑,用獨眼虎視宋子明,道。
“冉離傲不請自來,宋軍司可莫怪我失禮呀!”
拓卿如約而至,還帶零禮物,宋子明親迎帶他進入正廳,厲寧和冉離傲哈哈大笑,對受寵若驚的拓卿。
“拓書辦,咱兄弟等候多時了!”
大家相互行禮,大笑著落座,丫鬟們如穿花蝴蝶般奉上酒菜,幾句貼心話相互砸過去,四人已經開始把臂言歡稱兄道弟。
菜過三巡,宴上氣氛更炙,厲寧把頭湊到宋子明這邊,笑著道。
“兄弟,我聽京那邊已經來人,是親軍都護府裡的【墨崖衛】,就連【玉瓊宮】都派出了少監跟隨,他日兄弟你飛黃騰達了,可不能忘記哥幾個……”
宋子明雖然沒聽過【墨崖衛】,但對親軍都護府的大名卻是如雷貫耳,而且,密軍第九軍團原軍司鬼面,可不就是一躍直上,去了京親軍都護府做指揮使去了!
親軍都護府是什麽身份!那可是金字招牌,聖皇親軍,墨崖衛既然隸屬於親軍都護府,那就意味著,墨崖衛的離京是經過了聖皇的禦肯,這其中的厲害關系可自行思襯。
玉瓊宮那可是聖皇的皇宮,內有將作監為聖皇製器,將作監有監正一名,正三品秩,另設少監兩名輔助,從三品秩,也就是這個玉瓊宮派來的少監,從品秩上來,略低於密軍指揮使壬雲享,等同於密軍指揮僉事耶臻和笛皓。
不過,這個少監卻是來自於玉瓊宮,在京內行走或許不怎麽起眼兒,可一旦離京就意味著身上帶著聖皇的意志,俗話見官大三級,真是到了水城,就算是聖皇欽點的正三品大員,水城府台大人見了,都要口稱大人率先行禮的……
“嘶!”
是以厲寧的話剛剛完,旁邊的冉離傲和拓卿便同時發出了抽氣聲,拓卿只是府衙刑房書辦,雖然一府之地的獄訟諸事皆歸其轄,但卻也只是個吏,雖然也能夠從城防軍拓翰那裡聽點秘聞,但密軍在水城真正的目的,卻是一概不知。
厲寧京親軍都護府派墨崖衛來水城,又玉瓊宮有少監隨同,還起宋子明將飛黃騰達的話,這話裡話外無不是在暗示,墨崖衛和玉瓊宮少監,此來均是因宋子明而起。
此前,密軍第九軍團的軍司鬼面,突然被調入京親軍都護府成為指揮使,已經在水城引起了軒然大波,就算是密軍軍製獨特,可一個軍司再怎麽著,也大不過帝國正牌千戶吧!
城防軍裡的正牌千戶, 也不過是個正五品秩,這和有聖皇親軍之稱的親軍都護府指揮使之間,可以還隔著十萬八千裡呢!
難道?密軍這個第九軍團裡,又要出一個指揮使了?
拓卿頭皮發麻,直愣愣看著淡然微笑的宋子明,心裡可是翻起了滔巨浪,宋子明這子到底幹了什麽?密軍在水城這裡到底在做什麽?這其中到底隱藏了多少,驚動地的大秘密?
冉離傲的眼珠子都紅了,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飲而盡,瞪著獨眼對宋子明。
“兄弟,老冉我嫉妒死你了,這老真他娘不是個東西,我帶手下兄弟出生入死,這一趟下來大十余戰,軍團兵士折損近半,可也沒見到過那怕指甲蓋大一塊東西……”
厲寧看到冉離傲的樣子,趕緊勸慰。
“老冉,你這是醉了?你不知道嗎?宋兄弟回來時,第九軍團就剩下幾十號人了,那可真是從屍山血海裡才弄回來……”
冉離傲點頭,獨眼裡滿是悲愴,對厲寧和看過來的拓卿。
“我都知道,我還知道第四軍團很可能全軍覆沒,其它幾個軍團也凶多吉少,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們第九軍團,能前後兩次搶到東西?”
拓卿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心裡的疑問,開口詢問道。
“你們在的那個東西,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