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城市的一隅,這個角落仍舊享受著陽光的恩惠。但正坐在這間房間唯一的桌子後面的餓,這間房間的主人卻並不想接受它。被窗簾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室內,僅有一絲從縫隙流出的陽光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映照的一清二楚。 從滑下的兜帽中,露出了從前額伸出的兩支角狀物——作為他“非人”的證明。垂下的金發懶散地擺動著,而這個“人”的雙眼則正漫不經心地打量著自己手中的紙張,那似乎是一份報告。
房間內回蕩著的輕響,似乎證明著剛才在這裡向他大喊的那名有著綠色頭髮的人類的聲音,仍舊回蕩在這裡一樣。
(“少開玩笑了,那家夥怎麽會同意使用這種東西?”)
(“就算她的身體經過了多次的強化,擅自使用那個的話,她會沒命的!!這種事情,我絕不允許!”)
好似覺得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樣,他嘴角一扯,手中的紙張在金色的雷光中化為了灰燼,隨即他站起身,背著手站在了窗前。
【亞安,果然那名天族人,只求一死嗎?】
突然在房間中回蕩著,如同機件摩擦般沙啞聲音的質問,並沒有嚇到那個“人”。反而,名為亞安的“人”則是表情平淡的回應著這個聲音。
“當我偶然遇見那個人的時候,她已經身中數彈,多數是特製類型的穿甲彈,基本上已經等同於給她判了死刑了——”
說到這裡,亞安平靜的聲音一轉,似乎帶上了一絲感慨。
“但她眼中求生和不甘的眼神可以說讓我十分在意。所以,我才借用了那個人的技術,讓她暫時留住了一口氣,但也只是暫時而已。一直支撐到現在,恐怕對她來講。”
“也已經明白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戰了吧。”
亞安金色的獸瞳中,露出了一絲笑意。
“仍舊沒有變呢,即使過了500年,即使在那麽嚴酷的環境之中掙扎,但天族人就是天族人,他們的精神和那種意志仍舊沒有改變。”
話音落地,隨即整個房間陷入了極度的寂靜。最終,沙啞的聲音再一次提出了問題。
【那個人,和“果實”,如何了?】
說到這裡,亞安頭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的表情。
“吾主,請您再考慮一下!因為那個裡面所蘊藏的……”
但是他的詢問立刻被那個聲音堅決地打斷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與威嚴:
【從天帷巨獸偶然降臨到這裡之後,我就一直在觀察著他,和仍舊以留在這裡的,我的碎片。】
【原本想要收回這個最大的碎片,但我卻發現,這個東西交給“他”保管也不失為另一種方法……】
從虛空而來的沙啞的聲音之中,似乎帶上了一絲興奮。
【看起來當初我給予他們的“考驗”,讓他們的後代有了長足的進步啊。】
最終,這個聲音在短暫的停頓後,繼續說了下去。
【最後還有一件事情要交代給你——】
【用你的程度,試試他的身手,如果他承受不住的話……那麽就證明,這一次的蒼穹之主也不過是如此而已。還有,這些仍舊追隨著你的人……記得要好好安排。】
虛空中的聲音消失了,而亞安則是單手撫胸,深深地對那看不見的人鞠了一躬,低沉地呢喃著。
“謹遵您的命令……”
“吾主巴卡爾。”
——————鳴海市一角,【虛空城】的駐地,某個房間中——————
被陽光所渲染的室內,
在這個午後顯得是十分的溫暖又使人倦怠。但屋內詭異至極的場景卻完全和溫暖完全沾不上邊—— 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的厄德不斷地打磨著自己的長刀,砥石與刀刃相摩擦發出的輕響似乎成了這個沉默的空間唯一的背景音。派伊則是不斷地用手指逗弄著眼前泛著雷光的球體,約翰則獨自一人,無聲地坐在了陽光所無法觸及的地方。
突然,厄德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望向了另一邊緊閉的門。剩下的兩個人也同樣停下了動作,看向了同樣的方向。
外面的腳步聲與爭吵聲由遠及近,最終到達了門外——
砰!
門被猛地推開,身上扔纏著繃帶,臉上貼著膠布的韋斯特緊緊地拽著伊莉格蕾的衣領,面目扭曲地大聲嘶吼著——房間內的人幾乎都少見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為這是這個一直總是十分神經質,但在負責技術支援的時候卻總是一絲不苟與冷靜的家夥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
“少開玩笑了!!”
用幾乎要將伊莉格蕾按進牆壁之中的力氣抵住她,韋斯特大聲喊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自己偷偷給自己加進去的部件是什麽!那樣做的話,知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與韋斯特的激動相反,伊莉格蕾一臉平靜地接受了他的怒火。隨後,她輕松地將韋斯特揪住自己衣領的手掰了下來。
“我自然知道。而且你也應該明白我的身體究竟是一個什麽狀況。”
伊莉格蕾面對自己的狀況,顯得是如此的鎮靜。而顯然的,韋斯特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原本韋斯特不過是在世界的陰影之中進行著人造人研究的一名小小研究員而已。
但無論如何,製造出來的都僅僅是沒有意識的“空白人偶”,他總是在最為關鍵的地方無法掌握——
直到一名神秘人物的造訪,改變了他的人生。
“跟我來吧,這裡無論你想要多少稀有的資料,珍貴的材料,這裡應有盡有,要求只有一個——將她‘修’好。”
被一名科學者的本能所驅使,使他不由自主的跟上了那名神秘人的腳步。
而那也正是他與伊莉格蕾的第一次見面。
“就算是這樣……”
韋斯特變得黯淡下來的微弱抗議被伊莉格蕾輕松地避開了。她走到派伊面前,無言地伸出了右手。而派伊也慢慢地掏出了一個棕色的布包,晶體碰撞的叮當聲從其中傳了出來。
“謝……”
一個“謝”字剛出口,伊莉格蕾便收住了口,因為派伊總是平靜如水的雙眼,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謝謝你,小家夥。”
布滿由槍械與沙塵所磨出的繭的右手,輕輕撫了撫派伊茶色的頭髮。隨後,她頭也不回的走向了大門。當她走到門口之時,停下了腳步。
“韋斯特,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與其這樣慢慢腐爛,我更願意接受子彈的審判。因為這是每一個無法地帶的人應有的死法。”
門閂轉動,伊莉格蕾消失在了從門口所漏進的陽光之中。
“這之後我便與組織無關……之前與大家共度的時光,我很開心。謝謝……”
門輕輕地關上了。
良久,一直沉默著的厄德發話了。
“她,是一名戰士。”
而這也該算是每天的話不超過十句的厄德,所能給予的最高評價。
而約翰也少見的開口了:
“韋斯特,她的決意是你無法左右的,大概這就是每一個天界人的共同之處吧。”
韋斯特面對著牆壁一言不發,只有被緊緊握住的拳頭與不斷顫抖的身體昭示著他的心情。看著韋斯特的背影,約翰站起了身,低喃道:
“‘那個’也快成熟了……大概等到那時,夜天之書就會真正覺醒——也是終結一切的時候。是時候調查一下了……”
而這個時候,關注夜天之書的動向的,並非他一人。
——————米德切爾達,無限書庫——————
無限書庫,可以說是米德切爾達官方最為權威的知識儲藏機構。放眼望去,無窮無盡的藏書,代表了這裡的谘詢的豐富程度。而在這個被知識所積壓而光線昏暗的空間內,有一處正閃耀著綠色的魔力光芒。
展開的米德魔法陣之上,懸浮著一名金發少年——尤諾·斯克萊亞,數本書正在環繞著他,而他的目光不斷地從書頁上拂過,尋找著有用的訊息。
而在這時,站在他身旁的一名貓耳少女——克裡姆提督的雙胞胎使魔之一,莉澤娜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等一下阿莉雅就會來接手,稍等一下哦尤諾君!”
“嗯,辛苦你了,莉澤娜特小姐。”
在目送莉澤娜特離開之後,尤諾將注意力重新轉回了眼前的資料上。
數秒鍾之後,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尤諾的耳邊響起:
“喲,雪貂君。”
而這個有些毛骨悚然的聲音讓尤諾的汗毛根根倒豎,當他剛想大聲宣泄心中的恐懼之時,一雙有力的手就緊緊地捂住了尤諾的嘴,指致使他只能發出發悶的驚叫聲。
“唔唔唔~~~!!”
“噓,安靜點,雪貂!是我,盧卡!”
聽到雖然嘶啞但仍舊有些印象的嗓音時,尤諾懸在喉嚨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了一些,但當他回頭看向盧卡的時候,他差點又要將剛剛放下一點的心直接吐出來——
有些乾枯的粉色長發亂蓬蓬地支愣著,和瘦削了很多的臉龐,再加上眼底染上了不健康的青黑色。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此時的盧卡的話,就是——
粉紅骷髏!
“你,你想嚇死我啊盧卡君~~!”
盧卡絲毫不介意尤諾幾乎被嚇成了圈圈眼,很隨意的將右臂架在了尤諾的肩膀上。
“小事就別在意了……這次來這裡,其實是有事情的……尤其是正好,莉澤與阿莉雅都不在的情況下……”
說著說著,盧卡的雙眼眼皮打架越來越嚴重,聲音也低沉了下去,就好像是要失去意識一樣。
“啊,喂!盧卡君你沒事吧?”
尤諾見狀急忙用雙臂扶住了盧卡,隨即卻被盧卡推開了。隨後,盧卡用顫抖的右手從已經變得皺皺巴巴,髒的看不出白色底色的研究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瓶子,從中倒出了幾粒膠囊一口吞下。
“放心,我沒事……”
盧卡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咬緊了牙關,用他最大的毅力與纏繞著自己的睡魔戰鬥著。
“五天沒睡了而已,但這種微不足道的痛苦……和她相比,簡直是微不足道!”
頓了一頓,盧卡轉向尤諾,問道:
“這附近的書籍所包含的資料,都能用你的能力調用並查詢吧?”
看著盧卡一副搖搖欲墜,但卻是十分心切的樣子,尤諾暫且將自己內心的疑問壓下,點了點頭。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盧卡緩緩開口:
“那麽就從KEYWORD(關鍵字)上下手吧……分別是‘貝希摩斯之淚’,‘流向’,‘夜天之魔導書’。”
“我知道了,那麽……檢索開始。”
尤諾緩緩攤開雙手,與此同時,在他身下的米德法陣開始緩緩旋轉。同時,書架上一本又一本的書開始被抽出,無聲地翻開。而尤諾的雙眼也開始高速地四下轉動。隨著一本本的書被抽出與放入,尤諾腳下的魔法陣的旋轉速度也越來越快。
數分鍾後,尤諾開口道:“不行啊,即使這樣,檢索條目仍舊是太多……就算調用了最近增加的資料與書面記錄,以及電子記錄……仍舊是太多啊。”
尤諾話音剛落,單手支撐著腦袋的盧卡也再一次開口了:
“也許這個推測很大膽……但……只有一試了。追加KEYWORD——”
盧卡放下手,睜開雙眼,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名字。而尤諾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一瞬睜大了雙眼。
“……找到了,可是……”
尤諾轉過頭去,驚訝的看著盧卡。
“所以,盧卡君你才避開莉澤娜特……”
盧卡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隨後拍了拍尤諾的肩膀,似乎他也覺得這個事實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一樣。
“尤諾,我和斯坦相信你,所以希望你對這件事情守口如瓶……好了時間不多了,我先走了!”
留下這句話之後,盧卡迅速的離開了無限書庫。
來到書庫的門外,盧卡立刻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翻開了一直處於接通狀態的,被他改造成可以進行次元間通信的手機:
“你也,看到了吧……”
從話筒的另一邊,傳來了那個雖然稍顯輕浮,但卻依舊冷靜的聲音。
“啊,盡收眼底。而且,某種意義上的BINGO了。”
次元的另一端,年幼的天族神槍手這樣說道。
——————管理外97世界,海鳴市,斯坦的現住所,AM11:20——————
斯坦緩緩將左手手中的一副撲克牌攤開,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並攏,在卡片與卡片之間遊走著。
“雖然早有懷疑,但……到這種時候我才回過神來,果然還是我的修行不夠啊。”
通訊器的另一端,盧卡的聲音顯得是那樣的急切。
“別跟我說你還要繼續你那坑爹的……”
斯坦舉起了右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師傅常說,‘有些時候不顧一切的放手去幹也算是男人的本色’,但我仍舊是這樣束手束腳,而我師傅常說我是‘Half-Boiled’(半熟),也就是這麽回事吧。 ”
好似決定了什麽一樣,斯坦用右手抽出了一張牌,緩緩將它的正面轉向自己這一面——
“哼。”
用鼻子哼出一個音調,斯坦“唰”地將這張牌狠狠地甩了出去,“鐺”地一聲釘在了木質門板上。
“規則本來就是用來打破的!”
長呼出一口氣之後,斯坦啪地將雙腳從桌上拿下,跳了起來。
“斯坦,難道你發現了什麽情況?”
面對盧卡的疑問,斯坦點了點頭,抓起了桌上交叉放置的愛槍光與影。
“啊,對方已經打算亮出王牌了,這邊也不得不還以顏色啊!”
隨後他對另兩個人發出了通訊:
“奧西裡斯,路西菲爾!穿好便裝,開工了!”
再一次確認了一下監視器上現身的伊莉格蕾與夏多姆之後,斯坦關掉了與盧卡的通訊,快步跨出房間,順手狠狠地摔上了門。門上釘著的卡片也隨著震動緩緩飄落,正面朝上的落地了。
而卡牌上的圖案,正是:JOKER(鬼牌,也稱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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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的話:
拖了這麽長時間真是對不起……我也不多說了,因為是我的錯……總之,終焉已經從永遠失去奶奶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屬於年輕的神槍手的魔炮物語,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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