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天堂!”
太古看著易小燈,很自然的說出了這四個字,目光毫無波瀾,就像是看盡白帆的河水,不待絲毫興趣。
說完,也不理會易小燈詫異又略帶慍怒的眼神,走進一橫一豎、橫橫豎豎的街道中去。
“且說這民生街進外人啊,何許人也?為何何將軍無視他的入住呢?”
走近街裡,各種喧嘩聲自然清晰起來。
太古路過的第一家店,乃是一家茶館。
有茶館,往往有說書人。
說書人可能說書,但書總會讓人厭倦,不如說些趣聞軼事,最好是近前發生的故事,分外吸人眼球。
茶館之中的說書先生是個年逾古稀的老年人,在這行幹了一輩子,自然無比熟悉如何提起滿座聽客的好奇心。
一拍醒木,兩個白眼珠子就像夜明珠般發著光從眾人眼前掃過,聲調低下幾分,兩個問句就讓滿座聽客來了興趣。
太古停在了茶館門口,靜靜看著台上那位老人,面色平淡。
易小燈緊跟著來到他身後,聽清說書先生的話語之後,聳了聳肩。
“都說你最近是孤城的熱門!”
易小燈用僅他倆能夠的話音說道。
太古靜靜看著說書先生沒有接話,似乎在等待後文。
“啪!”
醒木再落。
說書先生擺正腦袋一扶胡須,盯著滿座好奇的目光,一一回應之後,緩緩開口道:“說這來人身份便不得不提何桑梓何將軍,這兩人到底什麽關系呢?”
說書先生眼中發著光,略微點了點頭,繼續賣關子道。
滿座皆驚,似乎聯想到了什麽,但又不太確定,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丟下兩三個銅子續了杯茶,欲聽下文如何。
聽著銅子落在桌子上的聲音,說書先生眼中光芒更甚,卻被他很好的掩藏下來,融合進那趣聞軼事中。
茶館深處,老板眉開眼笑的點了點頭。
茶館外,隨著銅子落桌,太古與茶館老板同時……搖了搖頭,轉身向街道深處走去。
“怎麽不聽完?”
易小燈好奇的跟上。
“一樣無趣。”
太古回道。
“那麽多版本,怎麽會無趣呢?”
易小燈又聽到了一個關於太古身份的全新版本,而且與老何有關,自然覺得無比有趣,不過他卻習慣性的忽略了重點。
一樣無趣。
跟什麽一樣呢?
太古懶得回答易小燈那些毫無意義的問題,他就街道往前走,偶爾覺得直走沒意思了就轉個彎,換一條街道繼續走。
孤城繁華,繁華來自民生街以外的所有街道。
這些街道如何?
一眼望去,橫裡豎裡,都是街道。
各類小販穿梭其間,不時還有三兩對英俊好看的公子小姐結伴相遊,各類吆喝聲不絕於耳,乍的看起來,與世俗市井毫無區別。
只是易小燈走的很謹慎,時刻在提醒太古哪裡留得哪裡留不得,哪裡看得哪裡看不得。
好在太古只是走,很少看。
就算看,也是遠遠的瞟一眼,不會停下腳步。
似乎眼前的繁華繚亂,早已司空見慣,甚至眼底深處,已生出了幾分膩味。
易小燈走在太古後面,看不見他眼中的那幾分膩味。
他也不為太古帶路,就偶爾出言說上兩句得與不得的話,完全不像是在街道口張手介紹炫耀的主人般的他。
“這些人都是修行者吧!”
太古突然在人群中止住腳步,對身後的易小燈問道。
孤城的人都在討論他,卻不知道他長相如何,更不知道他此刻就在他們的身邊。
人流來來往往,並沒有因為太古的停下說些什麽,或是跟著停下腳步,很自然的從他倆的身側分流而過。
“嗯。”
如果說太古是難得話多,易小燈就是難得話少,輕輕的點了點頭,回答了一個嗯字。
“不全是。”
太古知道他沒有說完,於是在等,接著他又補充了三個字。
是啊,修行入門太難。
哪怕孤城這種自由之城,不算民生街,其他街道裡的人也不全是修行者。
“格物很難嗎?”
太古再問道。
“大秦朝歌城,蜀地益州城,西涼都城等等主城,十之八九生活的都是凡人,你說難不難?”
易小燈解釋,心想就算你不是修行者, 也不能一丁點都不了解凡俗與修行世界的差距吧!
他很想在心中罵太古白癡,但是想到後者在院落時曾一語點破他的想法,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那孤城呢?”
太古不以為然,繼續問道。
“五五開……吧!”
易小燈想了想,本想說五五開,仔細想了想後,又加了個吧,他也拿不定孤城現在有多少修行者。
“本命物有多重要?”
太古此刻的問題很多,他停在人群中,看人來人往,問題也似周圍的人流,一個落下,一個再起。
對於這些多如牛毛的問題,易小燈不厭其煩的回答著,不對,相對於煩這個字,他很開心。
問多少便可以問多少。
這樣他就可以知道更多關於他的秘密了!
“本命物之於修行者,便是一切之始。”
易小燈繼續著他的解疑,就像個年輕的先生在教導剛入門的學生。
“本命物若是沒了,修行這條路也就走到頭了。”
太古聞言點了點頭,這個動作代表他很認真的聽進去了。
“沒有本命物能夠踏上修行的道路嗎?”
他帶著思索的語氣拋出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不可能!”
易小燈似乎想到了他在思索什麽,下意識的大聲說道,三個字斬釘截鐵,如虎狼嘯,驚得人流終於停滯了下。
“最後一個問題,”
太古伸出一根手指,然後直面易小燈,盯著他的雙眼,一絲不苟的說道:“你的本命物,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