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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羅芸失蹤的消息,陳言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有仔細找過嗎?”
羅雨顯得既焦躁又沮喪:“找過啊,問題是沒找到。”
“你是怎麽發現她失蹤的?”
“我跟老姐約好七點吃飯的,結果七點半了都沒到,她平時很守時的。我打電話不接,聯系助理也說不知道,就估摸著可能出事了。真是急skr人。”
“沒有報警嗎?”
“報了,沒用啊。他們說沒滿二十四小時,不予立案。”
孩子失蹤和被拐可以即時報案,成人則有時間要求,不然出警要忙死。
陳言思忖片刻後,回應道:
“你帶上保鏢,來銀沙小區門口接我。”
“不是……都這時候了,怎麽不讓那些人幫忙查查?”
陳言需要先見到羅雨,再根據一級目標查看二級目標的基礎資料。
只有這樣,才能定位羅芸那的位置。
羅雨不知道系統的存在,也不知道查詢的原理。
所以自覺這種行為很多余,有些跟不上腦回路。
倉促之下,陳言臨時編了個借口:“就算查到,也需要人帶路吧。”
可惜,剛編壓根兒站不住腳,很快就被羅雨無意識的戳破:
“你直接把地址告訴我就行了,犯不著跟著去的,很危險。”
陳言反應很快,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多個人多份力嘛,羅芸現在可比我更危險?”
“可以,我馬上過來。
羅雨很欣賞他這樣的行為,暗歎老姐沒看錯人。
陳言沒有繼續延伸,而是岔開話題,詢問相關線索:
“羅芸最後失聯的時間是多久,地點在哪裡?”
就算問了沒有用處,還是要做出一副‘團隊’要參與調查的樣子。
“時間大概是在下午六點到七點,地點是安吉拉醫美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你趕快過來吧,我馬上查查。”
“好,待會兒見。”
掛斷電話,陳言換了套衣服,準備下樓。
所謂的情報團隊,其實就是全知搜索引擎。
不過眼下盡量不要暴露,維持所謂的‘人設’。
只要戒驕戒躁,少嗶嗶,少裝逼,很難被人察覺到系統的存在。
在小區門口等了二十多分鍾,迎面開過來一輛加長轎車。
羅雨坐在,正衝他招手。
陳言幾步小跑跨上去,關上車門,報出一個地址。
“出發!”
……
半小時前。
蜀都三環外,海清倉庫。
此處臨近碼頭,三面環水。
四下無人,到處都是堆積的貨箱。
倉庫內,燈火通明。
懸掛在頂棚下的燈泡發出刺目的黃色光芒,映照四周。
外面的湖邊偶有潺潺的流水聲,和不知什麽鳥獸發出的啼鳴。
在正中央的位置,擺放著一把木椅。
羅芸坐著上面,單手揉著太陽穴,似乎剛剛蘇醒。
在她對面,有好幾個碼整齊的貨箱。
三個大漢坐在那裡,為首的大光頭正撥著橘子。
羅芸白又長的細腿,在燈光下煞是誘人。
可他們卻保持著足夠的距離,沒有冒犯分毫。
甚至,連捆綁的繩索都沒有。
羅芸搖晃了一下腦袋,
逐漸清醒過來。 在恢復意識的瞬間,她起身握拳,擺出一副拳擊的姿態。
論打,一般人還是不杵的。
她的目光聚焦在那顆標志性的光頭上,神色一動。
後續竟直接收了拳頭,滿臉厭惡:“是你!”
顯然,她認識光頭,還是不好動手的那種。
“嘿嘿,是我,是我。”
光頭嬉笑著,把白色的橘絲拉起:
“你不肯接我們電話,我們很難做的。”
“呵。”羅芸搖搖頭,目光愈發冰冷:“就因為這個綁架我?好大的膽子!”
“唉唉唉,大小姐你可別亂說啊。那可是犯法的事,我們繩子都沒準備呢,不算綁架吧!”
光頭拿著橘子的手僵了僵,進一步解釋道:
“用藥是家主的吩咐,我們只是照做而已。況且,這事兒不能讓外人知曉,大小姐公司那裡不合適。”
聽到家主這個詞,令羅芸的目光一寒。
她抱著雙臂,想要盡快結束這場密談:“說吧,什麽事兒?”
“哈,這就對了嘛。”
光頭往嘴裡塞了大半塊橘子,一邊咀嚼一邊說道:
“前些天你們父女間鬧了矛盾,弄得不歡而散。
家主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就讓我們這些小的過來,給您帶個話。
像最近聯絡族內元老意圖取消婚約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對於李家,讓您別往心裡去,也少摻和。
他們覬覦羅家的資產,我們又何嘗不想對李家下手呢,對吧。
只是在大局面前,希望小姐能明白得失。”
羅芸秀眉一抬,像是根本沒有聽進去:“說完了嗎?”
面對這般冷漠的態度,光頭大漢稍微有些尷尬:
“沒呢,還有一點。家主專門叮囑過,這事兒千萬別讓少爺知道。他嘴上無毛,容易誤事。要是因此走漏了風聲,壞了大事,大小姐身邊的朋友就難受咯。”
羅芸柳眉一抬,妙目含怒:“你威脅我?”
“唉,不敢不敢。”大漢光速秒慫:“我們就是帶話的,哪兒敢威脅您啊。”
羅芸知道,跟這些手下說了也沒用。
她胸口微微起伏,厲聲問道:“說完了嗎?”
“說完了,大小姐,我們現在就送你回去。”
“滾!”
光頭大漢一臉苦笑, 小心翼翼地問道:“這裡不好打車……”
“滾啊!”
“好吧。”
光頭大漢一招手,另外兩個大漢立馬跟了過去,風風火火的離開。
剛走三四步,他又折返了回來,右手一伸:
“吃橘子不?”
見到羅芸怒視的目光,光頭大漢自討沒趣:
“好好好,我馬上走,馬上走。”
他把一款手機放在貨箱上,領著兩人離開倉庫。
看著三人遠去,羅芸臉上的冷意很快消散。
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生在豪門家,可沒有外人看起來的那麽光鮮。
尤其,還是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種種酸楚,只有自己知曉。
自打母親病故以後,羅芸就清晰的認識到。
在父親羅正純眼裡,弟弟才是那塊心頭肉。
就連叔輩盈利頗豐的中介公司,都是暗中‘送’給羅雨的。
目的,就是為了他取得優勢,好在以後繼承家業。
可是……
她呢?
作為羅家的長女,作為聯姻的棋子,誰又真正的在乎過她的感受呢?
想到這裡,羅芸腦海中竟浮現出那晚狂歡的片段。
低聲的呢喃,溫柔的問詢……
她咧嘴苦笑,把這段記憶驅趕了出去。
人,也隨之陷入沉思。
燈光高懸,還是那麽明亮。
她靜靜佇立,像是一具被抽空靈魂的提線木偶。
不知過了多久,倉庫外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