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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羽繼聖》第 四百二十一 章 龍馬負圖
  忠堯等得有些焦急了,皺了皺眉頭,暗自尋思:“這龍王怎麽還不出現?難道書中記載有誤?”他沉默了一下,喃喃自語道:“不如,再試試?”

  想到這裡,他又繼續揮動鑼錘狠命地敲了三下,再等了一會兒,可仍舊沒有反應。

  等了許久,忠堯終於失去了耐性,他索性掄起鑼錘拚命地敲了起來,連續敲了十數下,然後氣呼呼地把鑼錘往旁邊隨手一扔,準備轉身離去。

  孰料,就在絕望之際,涇河水面居然出現了異樣。

  忽然,不知從何處襲來一陣大霧,頓時河面變成了白茫茫一片。俄而,傳來清脆悅耳的鸞和之音,驀地,濃霧中突然出現了數條藍龍的龍頭,那些藍龍體態矯健,龍爪雄勁,似奔騰在雲霧波濤之中。

  忠堯遽然一驚,不由自主後退一步,手中頓時多了數根冰魄銀針。

  “一條、兩條、三條、四條、五條……”忠堯默默地數著,依稀可見的藍龍越來越多,一直數到八條。

  這些不知來歷的藍龍竟然足足有八條。

  頓時,忠堯壓力陡增。

  然而,那幾條藍龍卻並未發動攻擊,——他們似乎在拖著身後的什麽東西……應該是……一條船。

  忠堯環顧左右,屏息凝神,提高了警惕。

  不久,霧中果然有一艘巨大的龍船隱隱露出真容,此船以玉與象牙裝飾,華麗而壯觀,隨著距離愈來愈近,依稀可見檣櫓高聳,龍旗十乘,隆隆驅馳,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委蛇。

  待看清來船,忠堯卻稍稍松了一口氣。

  雲婀感到十分震撼,不禁歎道:“公子,這排場氣勢浩大,堪比洛神啊!”

  忠堯頷首:“嗯,一個是水神,一個是龍王嘛,神階也差不多,氣勢自然不遑多讓。”

  這時,龍船駛近岸邊停了下來,從船頭飛下一人。那人凌波微步,踏水而來,倏忽之間便出現在了忠堯面前。

  忠堯定睛細看,只見來者人面蛇身而赤,發如赭,直目正乘,兩隻圓睛亮似燈,不黑不青藍靛臉。

  來者到了面前,開口問話,略微蒼老的聲音卻如雷似鼓:“方才是誰在敲鑼?”

  忠堯心下有些好奇:“這人好生奇怪,此地明明就我一人,不是我敲鼓難道還有別人?”面上卻未答話,反而不動聲色地問道:“敢問尊駕可是涇水龍王?”

  “正是。”涇水龍王手持月宮梭羅仙木所製的真龍寶杖,外嵌寶珠霞光四耀,內裡鑽金瑞氣虛凝,他輕蔑地瞥了忠堯一眼,態度有些倨傲,“你敲鑼喚我,有何要事?本座看你都快把那銅鑼給敲壞了!”

  “原來,你是怕把鑼給敲壞了才來的,呵呵,嫌煩了吧?還真是歪打正著啊。”忠堯心裡輕哼一聲,微微有些得意。不過,面上他卻是不動聲色,先是恭敬地欠了欠身,繼而拱手道:“在下初來乍到,不知這敲鑼的規矩,還望龍王恕罪。”

  “免了免了!”涇水龍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吧,敲鑼所為何事?”

  忠堯態度恭謹:“在下忠堯,途經此處,確有一事相求。”

  “說吧說吧,何事喚我來此?”見忠堯舉止得體,禮貌有加,涇水龍王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然而語氣仍舊流露出一絲煩躁。

  忠堯直言不諱,開門見山地說道:“龍王在此隱居多年,不知可曾聽說‘龍馬負圖’?若有聽說,可否告知在下何處可以尋得這龍馬?”

  “龍馬負圖?黃河的事兒你不去問黃河河神馮(píng)夷,你來問我作甚?”涇水龍王斜眄了忠堯一眼,顯得頗為不解。

  “黃河河神馮(píng)夷?”忠堯微微一怔,旋即無奈地說道,“不是不想問他,可他跟著洛神甄宓一道走了,不知所蹤,我追了半天也沒能追上,或許是回天宮了吧。”

  涇河龍王又問:“那你怎麽就斷定本座有龍馬的消息?”

  忠堯眸子一轉,嘻嘻笑道,“猜的嘛!這裡你最大,龍王麾下耳目眾多,消息靈通,涇河又是黃河支流,所以我來碰碰運氣而已。”

  涇河龍王聞罷點了點頭,嘴臉勾起,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那本座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忠堯一聽,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

  涇河龍王淡淡答道:“本座的確有龍馬的消息,而且知道它時常在何處出沒。”

  忠堯不禁大喜,連忙躬身拱手:“還請龍王賜教。”

  涇水龍王瞟了忠堯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過,我同時還有一個壞消息。”

  忠堯聞言,心驀地一沉,急忙問道:“什麽壞消息?”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壞消息就是——,本座從來不會免費助人為樂,幫人都是需要代價的。”涇水龍王不緊不慢地說道,聲音中透著一股威嚴。

  忠堯冷笑一聲:“我以為神仙都骨氣奇高,只有人才要好處,沒想到你們神仙也是這樣啊,嗨!”

  “正因為我是神仙,才更要如此!你一介凡人,拿什麽供奉我,本座憑什麽要幫你?”涇水龍王振振有詞地說道,不僅說得理直氣壯,而且還冠冕堂皇,面不改色,忠堯一時竟無從反駁。

  “你……”忠堯氣得吐血,強壓住心中怒火。少頃,他幽幽然歎了一口氣,說道:“說吧,你需要什麽?要我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涇水龍王嘴角微微勾起:“把你身上的武魂留下,讓她給我作伴,我就告訴你龍馬的消息。”

  忠堯一聽,這涇水龍王竟然打起了雲婀的主意,立馬嚴詞拒絕:“不行!她與我形影不離,相依為命,我斷不會將她留下的!”

  雲婀聲音氣得發抖:“這個糟老頭子,果然壞透了,竟然敢打本姑娘的主意!”

  “嗯?你居然不同意?”涇水龍王有些意外。

  “不行!堅決不行!”忠堯斬釘截鐵地答道,“除了她,其他的你要什麽都可以!”

  “除了她,本座要什麽都可以?我若是要天上的星星,或者月亮,你辦得到嗎?呵呵,呵呵!”涇水龍王揶揄道。

  忠堯略作沉吟道:“你好歹是個龍王,龍王是有見識和涵養的,總不能天馬行空地亂開條件吧?至少得根據實際情況,開的條件在我能力范圍之內吧?”

  “好!算你小子說得有理,本座就不選她。嗯……在你能力范圍之內是吧?”涇水龍王重複著忠堯的話,似乎在思索什麽,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那本座若是看上了你隨身攜帶的異空間中的……”

  嗯?!紫金紋耀空間中的盼寶、血魔人、小黑龍幾乎同時一驚,心裡都在祈禱,可千萬別選我啊,可千萬別選我啊!這個糟老頭子,壞的很!我們才不要跟他一起做伴呢!

  涇水龍王遲疑半晌,總算下定決心說道:“就那隻熊貓吧,留下他給我做個伴。”

  盼寶一聽,當即憤怒地變身成了食鐵獸,恨不得當即一巴掌拍死他,把這涇水龍王撕個粉碎!

  當然,盼寶變身只是在紫金紋耀異空間中,涇河龍王看不到。

  此時,忠堯心裡暗自思忖:“這龍王果然有些本事,連我身上攜帶的紫金紋耀空間中的異獸都可以感覺得到。經過這短暫的接觸,我居然無法探知他修為深淺,看來還是得小心應付才是。”

  想罷,忠堯正色道:“龍王,實在不好意思,我的這幾個小跟班,已經與我有約在先,而且是靈魂契約,所以請恕在下不能拱手相讓。”

  “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來是沒什麽誠意啊!”涇水龍王失望地歎了一口氣,悻悻然轉過身去,欲要離去。首發

  “龍王留步!”忠堯見狀,急忙喚道,“龍王勿要誤會,在下確有誠意。”

  “哦?”涇水龍王停下腳步,嘴角掛著冷笑,用眼角的余光向後瞟了一眼,故意問道,“真有誠意?”

  “真有誠意。”忠堯鄭重答道。

  涇河龍王忽然歎了口氣,道:“好吧,那本座也不為難你,就給你個機會。”

  言罷,他抬手一揮,河面上的白霧瞬間退去,露出濤濤江水,龍王凝視著奔騰不息的江水,若有所思,喃喃道:“眼前這涇水太過混濁,本座居於水下,實在不甚喜歡;旁邊的渭水呢,又過於碧綠清澈,令人豔羨呐!若你真有誠意,那就將這涇水變清,將那渭水變濁吧!”

  “什麽?!將涇河變清?”忠堯一聽頓時震驚不已。

  “不錯,將那涇水變清,與此同時,還要將渭水變濁才行。”涇水龍王一邊淡淡地說道,一邊繼續朝水邊走去,“你若是做到了,再來告知本座吧!”

  這時,腦海中傳來雲婀的聲音:“公子,他這是故意刁難,這怎麽可能辦到啊?”

  忠堯大失所望,喃喃道:“看來,此路不通,我們得另尋他法了。算了,先去舊孟津碰碰運氣吧。”

  “好。”雲婀答道。

  目送涇水龍王離去,上了那艘雄偉壯觀的龍船,河面上霎時又襲來一大片濃密的白霧,不久,龍船退去,駛離了岸邊,隱沒那白霧之中。

  忠堯正準備轉身離去,廟前樹下的地上忽然冒出一團青煙,待那青煙散去,一位須眉皆白、身材矮小、拄著一根蛇形木杖的白衣老者出現了。

  忠堯見狀不禁眼前一亮:“土地公公!”

  那白衣老翁笑眯眯地拄著拐杖,上前說道:“哎呀,小兄弟眼力不錯,竟然識得老朽,呵呵,不錯不錯。你是怎麽認出老朽的呀?”

  忠堯嘻嘻一笑,道:“你剛從地裡冒出來,頭上頂著一抔土,還是一位面目慈祥、髭須花白的老伯伯,那不是土地公公,難不成是土地婆婆?”

  土地公公一聽,連忙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怎麽,我頭上有土嗎?”

  “有啊!”忠堯肯定地答道,隨即走上前去,好心幫土地公公清理掉頭頂上的黃泥土和幾片樹葉。

  土地公公面色尷尬,旋即自我解嘲道:“哦,方才從地裡鑽出來時,鑽出來時……嗯……嗯,為了躲避一塊石頭,或許是急了一些,急了一些啊,呵呵,呵呵。”

  幫土地公公清理乾淨了頭頂的泥土和樹葉後,忠堯拍了拍手,微笑著說道:“好了,全都清理乾淨了!”

  土地公公樂呵呵地向他致以謝意:“多謝小兄弟,有勞了。”

  略微停頓了一下,忠堯問道:“對了,土地公公,你來得正好,晚輩有一事相詢,你聽說過‘龍馬負圖’嗎?”

  “龍馬負圖?……”土地公公眉頭微蹙,捋了捋胡須,拄著拐杖來回走了幾步,一邊走著一邊沉思,忽然作恍然大悟狀,點了點頭,“聽說過,聽說過!我太爺爺的姐姐的小舅子的……大伯父,……對,就是大伯父!據說他還見過那白龍馬呢!”

  “額……真的?”忠堯尷尬地笑了笑,試探著問道,“那你可知那龍馬眼下身在何處?”

  土地公公冥思苦想了半晌,忽然想起了什麽,眨了眨眼說道:“人們不是口口相傳,要讓這龍馬跟著一個高僧去西天取經的麽?去了沒有啊?”

  “啊?”忠堯聞言一愣,旋即忽然反應過來,無奈苦笑道,“土地公公,你……你原來說的是白、白龍馬啊!呵呵,呵呵……”他臉上的笑容好尷尬。

  土地公公似乎也反應過來了,一本正經地問道:“你問的不是白龍馬嗎?”

  “土地公公,我問的是龍馬啊,不是白龍馬。”忠堯尷尬地說道。

  “噢,是龍馬啊,不是白龍馬……那,那得是什麽顏色呢?莫不是黑的?黑龍馬?……

  忠堯聽著土地公公喃喃自語,差點沒白眼一翻暈過去,他拍了拍腦門,莫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唉——”

  土地公公依舊回憶、思索著什麽,他繼續自言自語,言語中還有些自責:“瞧我這不靠譜的記性……龍馬,龍馬……噢噢噢,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這龍馬是伏羲受河圖的那匹龍馬,不是去西天取經的白龍馬!”

  忠堯一聽,頓時喜笑顏開。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是有點眉目了,他激動不已,連忙點了點頭,欣然道:“對、對!就是那匹龍馬!敢問土地公公,那匹龍馬何在?”

  “呃,容我想想啊……”土地公公陷入了沉思,半晌,十分肯定地說道,“它……它死了,死了。”

  忠堯聞言大驚:“什麽?它,它死了?!”話音甫落,眼神中先前的奕奕神光瞬間黯淡了下去,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土地公公不以為意,淡定地說道:“對啊,它是死了呀!這都好幾千年了,它既不修真又不修仙,也不是什麽王八老鱉,過了幾千年還能不死?”

  忠堯靜下心來一想:“咦,好像這土地公公說的也有道理哦。”

  土地公公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可是想要尋那河圖?”

  “對對對!”忠堯猛地點了點頭,暗自慶幸,謝天謝地,這土地公公腦子還沒有徹底糊塗,總算說到點子上了!

  “其實,‘龍馬負河圖出黃河’只是一個上古傳說而已。”土地公公認真地說道。

  忠堯微微一怔,問道:“只是個傳說?”

  “嗯,”土地公公點了點頭,似乎回憶起了許多往事,他醞釀了一下,開始娓娓而談,“不過,河圖一事卻是真的。伏羲大神姓風,相傳上古神話時代,他帶領著部族在黃河一帶繁衍生息,過著茹毛飲血、時序不辯、結繩記事的生活。

  彼時,他們在黃河上捕魚勞作,經常發現河上有一隻巨大的河獸興風作浪,這隻怪獸龍頭馬身, 忽而潛入水中,忽而騰空而起,在驚濤駭浪中踏波飛走,噴出的水霧遮天蓋日,威脅到了族人的正常生活。

  為子孫後代的安危著想,伏羲決定率領族人降服這隻怪獸。於是,他帶領族人不辭辛勞,遍查黃河兩岸,終於在黃河南岸一處潮濕的溝壑處找到了河獸的老巢。因為那裡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大坑,還有個回填後形成的很大的土堆,故此名喚‘龍馬古堆’。

  之後,伏羲勇敢地與河獸展開了搏鬥,經過七天七夜的較量最終將其馴服,並成為自己的坐騎。這隻河獸龍頭馬身,如龍似馬,背上旋起白毛形成圓點,很有規律: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並且,這些圓點互相對稱,人們就稱其為‘龍馬’,將它背上的斑點稱之為‘龍馬負圖’。

  後來,伏羲從龍馬背上的斑點圖案中受到啟發,仰觀天象、俯察地理,辟渾噩之玄沌,闡天地之奧秘,創先天八卦,記錄總結出農時、節氣、天象、氣候變異的規律,從此結束了結繩記事的時代,開創了華夏民族的遠古文明。”

  “對對,就是這個傳說!”忠堯欣然大悅,頷首道,“伏羲大神開天立極,象天法地,帶領部族創歷法、製網罟(gǔ)、教漁獵、養六畜、造琴瑟、作音律,開創了上古華夏的偉大時代。”

  頓了頓,興奮不已的忠堯又好奇地問道:“土地公公,那你方才為什麽說‘龍馬負圖出黃河’只是個傳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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