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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羽繼聖》第 三百七十九 章 完美答卷
  那名姓巴的豹眼監考官聞言後微微頷首,雙手負後,頭略微向上昂起,走上前來,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打量著忠堯一行,朗聲說道:“敝人姓巴名東,乃此次筆試監考主事,後面這兩位女考官分別是錄事花蕊、錄事鮮於仙,還有一位令史是敝人弟弟。”

  忠堯瞥了一眼丹鳳眼的花蕊和桃花眼的鮮於仙,目光最後落在那位令史身上,拱手道:“敢問令史尊姓大名?”

  令史答道:“我的名字還不簡單,既然我大哥叫巴東,那你們猜猜我的名字叫什麽?”

  黎詩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會叫巴豆吧?”

  眾人聞之,皆捧腹大笑。

  那令史見狀,面露慍色:“你……”一拂袖,急辯道:“我才不叫巴豆呢!敝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巴名西,——巴西!”

  話音甫落,沒想到高雅郭“咯咯咯咯”地笑得更歡了,掩口道:“我,我還以為叫巴(八)哥或巴傑(結)呢!”

  “巴結?八戒?!”文傕笑得合不攏嘴。眾人又是一片歡騰,巴西又羞又惱,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住口!休得胡言!”巴東臉色鐵青,厲聲喝道,“汝等每人各自領取一個考籃,即刻入號舍參加筆試,不得有誤!”

  忠堯和子翃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上前拎起一個考籃便走,分別進了右邊那排號舍的一、二號。其余人按次第上前,也取了考籃,各自進了號舍。

  每個號舍前俱有結界,禁製其內使用靈力、念力,也封禁了一切儲納空間。

  巴東高聲宣布道:“號舍內不得使用靈力、念力,不得擅自使用儲納空間!考試時間為兩炷香,請花錄事分發考題,請鮮錄事備香!”

  兩位錄事依令而行。

  就在花錄事分發考題之時,歐也從考籃中取出筆墨紙硯,他發現考籃中僅有一支五寸有余的小竹管,一頭平,一頭尖,尖頭的一段中間還有個縫隙,形成兩瓣狀,粗細約與小拇指差不多,於是疑惑地把那支小竹管舉在手中,大聲問道:“這是什麽?這也是筆嗎?”

  花錄事快步走上前去,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說道:“無知!這是‘雙瓣合尖竹管筆’,漢代就有的硬筆!硬筆,才是書法的源頭。上古時代,刻在岩石、甲骨上面的文字皆用硬筆,周代金文,以及之後春秋戰國的竹簡,也多用硬筆書就。

  後來,隨著毛筆的發明和普及運用,硬筆和軟筆並存。

  再後來,紙張出現,硬筆才開始被逐漸淘汰,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最初的造紙工藝亟待改進,紙張質差易損,硬筆一不小心就會將紙面劃破,故此,毛筆便愈來愈受青睞。

  最初的硬筆,有蘆葦管所製,也有紅柳所製。硬筆寫本在敦煌文書中有兩萬多頁,主要包括絹本和紙本兩種形式,內容和文字種類更是包羅萬象,文學、書信等皆有,字體更有行書、楷書和草書等等,不一而足,令人歎為觀止。

  你們答題所用的紙為特製的元書紙,亦是嫩毛竹為原料所製,以竹管筆答題,有何不可?”

  “呃?原來是這樣啊……”歐也撓了撓頭頸,尷尬地笑了笑,雙手接過花錄事遞過來的考題,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考題,他以為自己沒看清,又看了一眼,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大驚失色道,“完了完了,這是什麽考題啊?這下可真的要完蛋了。”

  但見那考題只有三道,看似簡單,卻是極為刁鑽古怪,完全看不出出題之人所要考查的目的。

  歐也心中翻江倒海,連連哀歎,其余諸人也是抓耳撓腮,叫苦不迭。此時,唯一顯得淡定從容之人,只有忠堯。

  那考題紙上寫著的是:

  一、詩經《衛風·碩人》中“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描述的美人是誰?請簡述其生平;另,《衛風·碩人》是正面描寫女子之美,姿容絕色,超凡脫俗,請從詩經中另舉一例從側面描寫、讚美女子的詩歌;

  二、秦始皇之固有形象甚為負面,然《史記》中所著也並不盡然全對,請述始皇四五余事,並挑出至少一處《史記》采言的謬誤之處;

  三、陳勝、吳廣起義真的是因為下雨失期、按律當斬嗎?史書中的記載是否也有謬誤之處亟待勘正?

  昆羽宗七人面對題目皆是愁眉不展,甚至還托著腮幫子,咬著筆杆子,時不時還望望號舍外的天空,看看景色美不美。唯有忠堯一人下筆千言,洋洋灑灑,一揮而就。他僅僅用了一炷香不到的工夫便答題完畢,交了卷。

  四名監考官大吃一驚,急忙湊在一起閱卷。巴東雙手持著忠堯的答卷,手竟然有些不聽使喚,在微微顫抖著。四人細看之下,但見字跡雋秀,挺拔有力,不失矯健之風,不知不覺中好感油然而生;再細細一讀所書文字,驚訝之余,不禁大為歎賞。

  閱罷,巴東激動地大聲說道:“這、這……這小子是要上天呐!他就是最適合的人!快,快!快去通稟齊院首!”巴東口中的齊院首,正是花神宮孟秋殿之齊韻。

  其實,也不怪這四名監考官,因為忠堯的答卷委實堪稱完美,卷上赫然寫著:

  一、《詩經·衛風·碩人》描述的美人是齊國公主、衛國夫人莊薑。莊薑本姓薑,因嫁與衛莊公,故世稱莊薑。千古頌美人者,無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二語者,是為絕唱,無論是《洛神賦》的甄洛,還是《長恨歌》的楊玉環。

  朱熹在《監本詩經》中認為莊薑乃是歷史上第一位女詩人,《詩經·邶風》中的前五篇《柏舟》、《綠衣》、《燕燕》、《日月》、《終風》,皆為莊薑所作。

  衛莊公五年,莊公於齊東宮迎娶一齊國公主為夫人,是為莊薑。彼時,莊薑十裡紅妝,拋卻父兄子民,跋山涉水行至衛國都城。衛國上下,舉國歡騰,萬人空巷,如此良配,衛人衷心希望國君與公主魚水和諧,永結百年,興奮之余為賦千古絕唱《衛風·碩人》予以紀念:

  碩人其頎(qí),衣錦褧(jiǒng)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

  手如柔荑(tí),膚如凝脂,領如蝤蠐(qiú qí),齒如瓠犀(hù xī),螓(qín)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碩人敖敖,說(shuì)於農郊。四牡有驕,朱幩(fén)鑣鑣(biāo)。翟茀(dí fú)以朝。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guō)。施罛(gū)濊濊(huò),鱣(zhān)鮪(wěi)發發(bō)。葭(jiā)菼(tǎn)揭揭,庶薑孽孽,庶士有朅(qiè)。

  此詩大意便是:

  好個修美的女郎,麻紗罩衫錦繡裳。貴為齊侯愛女,衛侯新娘,她是太子的胞妹,也是邢侯的小姨,譚公又是她的姊丈。

  手如春荑好柔嫩,膚如凝脂多白潤,頸似蝤蠐凝雪美,齒若瓠子最齊整。額角豐滿眉細長,嫣然一笑動人心,秋波一轉攝人魂。

  好個高挑的女郎,車歇郊野農田旁。看那四馬多雄健,紅綢系在馬嚼上,華車徐駛往朝堂。諸位大夫早退朝,今朝莫太勞君王。

  黃河之水白茫茫,北流入海浩蕩蕩。下水魚網嘩嘩動,戲水魚兒刷刷響,兩岸蘆葦長又長。陪嫁姑娘身材高,隨從男士貌堂堂!

  然則,莊薑雖美,可她卻過得並不幸福。年輕時,莊薑賢而不答,不願諂媚迎合昏庸的丈夫,以致終身獨居,美而無子,衛人憫而憂之,為其感到不平。

  衛莊公死後,她又經歷了一系列的政治鬥爭,連唯一的養子也死於非命,最終孤苦一生。

  若說側面讚美女子,則《詩經·陳風·月出》當為上佳之作: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liǔ)兮,舒憂受兮,勞心慅(cǎo)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zào)兮!

  佼人者,美人也。僚,通嫽(liáo),嬌美的容貌,與下文之懰(liǔ)、燎字意義相近。懰(liǔ),即嫵媚。

  窈糾,身材苗條,體態柔美舒緩之意,與下文的“憂受”、“夭紹”意思相近。勞心者,憂心也。悄,憂愁狀,與下文之“慅(cǎo)”、“慘(zào)”近義。

  慅(cǎo),憂愁,心神不安。

  慘(zào),當為“懆(cǎo)”,焦躁貌。《集傳》有雲:慘當作懆(cǎo),憂也。

  故,此詩大意為:

  月亮出來多明亮,美人儀容真漂亮。身姿窈窕步輕盈,讓我思念心煩憂。

  月亮出來多潔白,美人儀容真姣好。身姿窈窕步舒緩,讓我思念心憂愁。

  月亮出來光普照,美人儀容真美好。身姿窈窕步優美,讓我思念心煩躁。

  《月出》文字雋美幽深,乃月下思人之抒情佳作,蘊含“思而不得”之意。此詩分為三小節,每小節首句以月色起興,以月喻心中思念的美人,營造出的意境蘊含著無盡的朦朧美感,進而描述美人的容貌與身姿體態之美,使人仿佛親眼目睹宛如仙子般的佳人,最後抒發因思念美人而心生煩憂之苦,開創了“睹月思人”的詩篇先河。

  二、秦始皇乃千古一帝,今且不論犖犖(luò)大端者,僅以五六“余事”小議,看看不同視角之下的始皇帝。

  其一,秦始皇酷愛讀書,勤於政事。

  秦始皇每日皆要讀書,並處理各種奏章文書,以竹簡、木簡一石為定額,不盡此數不休息。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天下之事,無大小皆決於上,上至以衡石量書,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

  班固《漢書·刑法》曰:“秦始皇躬操文墨,晝斷獄,夜理書。”

  《史記·老子韓非列傳》雲,韓非乃韓國諸公子,不能見用於韓,輒著《孤憤》、《五蠹(dù)》等十余萬言。秦始皇未登基前,有幸於秦國讀到此類書籍,擊節歎賞,感慨道:“寡人得見此人與之遊,死不恨矣。”

  其二,秦始皇愛馬惜馬。

  據西晉時崔豹所著《古今注·鳥獸》記載,秦王嬴政颯爽英姿,馳騁疆場,曾使用過七匹戰馬,分別是:追風、白兔、躡影、犇(bēn)電、飛翮(hé)、銅爵、神鳧(fú)。

  秦國掃平六國,一統天下之後,建立起一整套馬政機構並頒布了諸多律法,位列九卿之一的太仆為馬政之最高官吏,其下設左右丞兩人為副職。京師鹹陽附近置若乾大廄、左廄、中廄、宮廄等官馬機構。飼養的馬匹,除供宮廷日常使用之外,絕大部分皆為戰馬。

  其三,秦始皇喜音律。

  喜歡到何種程度呢?為了聽擊築一曲,可以不顧自身性命,用燕國刺客高漸離來演奏。

  昔年,秦並天下,立號為皇帝。於是逐燕國太子丹、荊軻之客,其門客皆逃亡而去。

  高漸離改名換姓,為人庸保傭仆,匿身於宋子家勞作。久之,勞作辛苦中,聞主人家堂上有客擊築,便至近旁走來走去不肯離去,每每出言評論,曰:“他有精彩,也有不精彩的地方。”隨從見狀,以告其主,曰:“那個奴仆乃為知音,竊言是非。”家中老主人於是召使高漸離前來擊築,一座稱善,滿座叫好,便賜酒與高漸離。

  而高漸離考慮到長久隱姓埋名,一直這樣擔驚受怕,東躲西藏,日子恐無盡頭,便退下堂來,從行裝匣子中取出自己的築和衣裳,改裝換容而前,舉座皆驚,紛紛離開座位以平等禮節相待,尊為上賓,請高漸離擊築而歌,賓客聞之,無不流涕而去者。

  宋子傳客之,聞於秦始皇。秦始皇召見,人有識者,乃曰:“高漸離也。”秦始皇惜其善擊築,重赦之,乃矐(huò)其目,用石灰或馬糞熏其眼,使其失明。再讓高漸離擊築,聽其擊築之人未有不稱善者。稍益近之,高漸離乃以鉛置築中,複進得近,舉築砸向秦始皇,不中。於是,秦始皇震怒,遂誅高漸離,終身不複親近諸侯身邊之人。

  其四,秦始皇喜歡百戲。

  秦代宮廷進行扛鼎、尋橦、角力、俳(pái)優等散樂雜技表演的百戲。

  據說,秦始皇不但生前所居鹹陽宮的牆壁上畫著宴會百戲圖、緣竿之戲,還下令以百戲俑來給自己陪葬。

  其五,十二巨人銅像安民心。

  《史記》、《漢書》中曾記載,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十二個身長五丈、足長六尺的蠻族巨人,出現在長城的修建起點——臨洮。

  這些憑空出現的巨人,體形怪異,究竟是祥瑞,抑或是災異,在當時引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爭論與恐慌。有很多人認為這是凶兆,可能預示秦王朝的統治很快便會走向滅亡。

  次年,秦國掃平天下,秦始皇命人銷毀天下之兵器,澆築十二銅人巨像以供百姓觀閱,並舉行了盛大的閱兵儀式,來安撫民心,震懾宵小。

  至若《史記》之謬誤,譬如秦始皇伐赭湘山,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樹,赭其山。上自南郡由武關歸。”

  此乃來自東方被征服地區民眾的想象,是對征服者滅其國、製其民的對抗式反應,太史公采信記入《史記》,以致於謬誤流傳至今。

  秦始皇實際是個喜愛野美之人,據《秦始皇禁湘山》詔令,始皇巡遊湘山之時,因喜愛湘山一帶樹木野美,而將湘山列入禁苑,歸屬蒼梧郡管轄。是以,伐赭湘山之事並未發生。

  三、陳勝、吳廣揭竿而起並非因為下雨失期、按律當斬。按《秦律》,失期並非重罪,若因客觀原因而失期,無罪。《秦律》中關於“失期”之規定為:“禦中發徵(zhēng),乏弗行,貲(zī)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誶(suì);六日到旬,貲(zī)一盾;過旬,貲(zī)一甲。水雨,除興。”

  其義為:凡征發徭役,如果耽擱,不加征發,應罰兩副軍甲;失期遲到三日到五日,應受斥責;失期遲到六日至十日,罰一盾牌;失期遲到若超過十日,罰一副軍甲。若因下雨導致失期,免於處罰。

  實際上,此項律法規定乃借鑒自齊國。

  管仲實行以保甲製為基礎的軍隊編制,寓兵於農,保甲製與軍隊組織緊密結合。為解決武備不足的問題,管仲規定犯罪可以用盔甲和武器贖罪。犯重罪,可用甲與車戟贖罪;犯小罪,可用銅鐵贖罪,以此有效補充,解決了軍隊裝備不足的一些問題。

  而據《史記·陳涉列傳》所載,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適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陳勝、吳廣皆次當行,為屯長。會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斬。陳勝、吳廣乃謀曰:“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由此可見,《秦律》並非世人想象的嚴刑酷法,而是明法壹刑,事皆決於法,只是它名目繁雜,鮮為世人所知。而陳勝振臂一呼,於大澤鄉揭竿而起,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與吳廣二人當時極有可能是利用了眾人對《秦律》的無知,說失期當斬,目的是為了讓大家跟著起義。並且,陳勝動員時還特意補了一句:失期當斬,即便不會被斬,戍邊而死的也十之六七。如若,《秦律》真的是失期皆斬, 這個“即便不會被斬”又從何得出?除非,失期本就不會被問斬。是故,特意補的這句話是別有用心,專門講給懂秦律之人聽的。

  其實,按《秦律》應征役夫若不能如期報到,或借故脫逃,會懲以杖刑,而不是後世史書中所述之死刑。

  《秦律》中還有不少閃光之處,譬如家暴傷人者,施以耐刑,遂被刮掉胡子鬢毛,無論走到何處旁人皆知其為罪人;誣告不實,那就按誣告的罪名來判決自己,謂之誣告反坐;百步以內見死不救者,悉數罰錢。

  忠堯交出的這份答卷已經遠遠超出了四名監考官的想象,是以,巴東急著差人去向齊韻通稟。

  沒過多久,一護衛匆匆返回,附耳在巴東邊上說了些什麽,巴東聽罷,微微頷首,那護衛又轉身急匆匆離去。

  巴東走上前去,一改先前的嚴肅與倨傲,恭敬地對忠堯說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請,請隨我來。”

  忠堯抬眼一看,心裡暗暗發笑:“這翻臉若翻書,變得還真快啊!”心中不由冷哼一聲,面上卻微微一笑,從號舍中出來,瞥了一眼尚在答題的其他人,挺直了腰身,默不作聲。

  巴東會意,綻顏一笑,寬慰道:“他們先且留於此處繼續答題,事畢會有人安排其歇息,公子請移步。”

  忠堯聞言未動,並未邁開步伐。那巴東見忠堯有些躊躇,又說道:“難道公子不想早一點救出自己的同門師姐嗎?”

  此言一出,瞬間擊中忠堯的內心,忠堯頓時神情果決,拱手沉聲道:“請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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