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忠堯三人神勇如斯,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七殺團眾人打得屁滾尿流,佟掌櫃心下不由地更加佩服了。
他走上前來,望著“七殺四雄”奔逃的方向,不禁嘖嘖讚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哪!”說罷,側身又喚道:“來人呐!即刻為三位少俠備三間上房,內外掃灑皆須淨潔,三位少俠力戰七殺,需要好生休息!”
一店小二速速上前,躬身拱手應道:“是!”言畢,匆匆返回杏花樓去做相應安排了。
忠堯暗自尋思:“哇,這打了第一架吃食免單,打了第二架連上房都有了,這要是再打第三架……”想著想著,不禁睜大了眼睛,浮想聯翩,竊喜不已。
彼時,佟掌櫃欣然問道:“三位少俠不知可有婚配?如蒙不棄,小女尚待字閨中,而犬子年方十八,正欲覓得一佳偶締結良緣……”
這也就是隨便想想的,竟然就真的來了?!
忠堯三人如聞驚天響雷,身子一震,頓時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禁面面相覷,傻眼以對,一時手足無措。
半晌,還是忠堯腦子轉得快些,他定了定神,指著子翃說道:“佟掌櫃,我師兄他未經世事,純潔如斯,宛若小白蓮,正是絕佳人選。”
子翃一聽,急了,大義凜然地說道:“師弟,你我二人感情深篤,況且師命在身,師兄豈可一人獨自留下……”
忠堯一驚:“哎,師兄,我明明好像不是和你情深意篤唉?”
“唉,無妨無妨,老夫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三對三,正正好好,人人有份,豈不美哉?”佟掌櫃伸出左手三根手指,右手三根手指,然後並在一起,眼珠子竟然一先一後各自在眼眶中轉了起來,心中像灌了蜜似的。
他對自己的這個提議實在是太滿意了。
黎詩一愣:“人人有份?”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子翃:“呃……”
佟掌櫃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地說道:“二位若是能成為老夫的賢婿,老夫保證令二位成為青樓第一、第二大女婿。”
忠堯疑惑地問道:“青樓?”
“額?”佟掌櫃一怔,旋即發現自己口誤,連忙糾正道:“哦,不不,是青龍、青龍!老夫是太激動了,一時口誤失言、口誤失言,還望莫要見怪啊。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將來有朝一日,幸許這青龍鎮、上海浦會成為大青龍鎮、大上海浦!日後之事誰又說得清呢,你們只要相信此處風水絕佳,乃宜居之所,前途不可限量就行了!”
子翃風趣地問道:“那我這位嬌小可人的師妹呢?”
“噢,她若是願意與我兒共結連理,以後這萬貫家財就都是你們的了,老夫也放心駕鶴西歸了啊!”佟掌櫃說罷,竟兀自感傷起來。
“佟掌櫃舐犢情深,承蒙抬愛,深謝美意。不過,同門有難,師門命我等速速前往搭救,恐有負佟掌櫃盛情,實難從命,萬望見諒。”忠堯向佟掌櫃作一長揖,婉言謝絕。
黎詩也從旁說道:“佟掌櫃,實不相瞞,此次出行,任務十分凶險,可謂凶多吉少,九死一生,吾等也是抱著必死之心。掌櫃的心意吾等心領了,此去一別,惟願掌櫃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光!”
“噢,原來諸位還有此等要事在身,那老夫便不作勉強了,唉,可歎了一段人間佳話啊!”佟掌櫃聞言,黯然歎了一口氣,稍微停頓了一下,收斂起感傷的神態,又伸手作了一個“請”的動作,眾人便轉身向杏花樓走去。
身後一些圍觀的鄰裡街坊和路人在竊竊私語。
“這佟掌櫃之前就廣撒英雄帖,為家中兒女的婚事四處張羅,怎麽到現在還沒有覓得合適人選呢?”
“哎呀,這事兒你都不知道?他膝下一兒兩女,兒子整日尋花問柳,沉湎於酒色,人家祖上累積了家業,富二代嘛!至於大小二女,書倒是讀了很多,可蜜罐裡長大的,缺乏歷練,鮮知人情世故,眼界又高,年紀都老大不小了,還待字閨中。若是漢朝,過了年齡還未出閣,得罰五倍的人頭稅呢!”
“嗨,你這吃鹹蘿卜操淡心的,人家拔根毛都夠你掙一輩子的了!漢律有那規定,是因為人口少要多生育,本朝即使有此規定,人家有錢,還在乎那幾個子兒?”
“嗯,說的也是。”
……
一進杏花樓大門,店小二來報:“回掌櫃,三間上房已收拾妥當。”
佟掌櫃聞言吩咐道:“那便帶三位去上房歇息吧!”說罷,又對忠堯等三人拱手說道:“承蒙三位少俠今日出手相助,還請快快去歇息吧!待老夫與黃宅申公安排妥當之後,諸位明日即刻啟程。”
“如此甚好,那就有勞佟掌櫃了,我等靜候佳音。”忠堯拱手道,說罷,黎詩、子翃二人也向佟掌櫃拱手告辭,三人隨店小二徑直去了安排好的上房。
及至一幽靜的院內,店小二立定,上身微屈,面帶微笑,低眉伸手向右打了一個手勢,五指並攏掌心向上,恭敬地說道:“這裡便是為三位準備的上房了,三位少俠好好休息,小的退下了。”
黎詩對這個獨立幽靜的小院頗為滿意,點了點頭,一高興又打賞了店小二一些碎銀,說道:“有勞小哥了。”
喜出望外的店小二領了賞,歡天喜地離去了。
忠堯見子翃也在打量這個小院,忽然嘻嘻一笑,打趣道:“呃,師兄,看了半天覺得如何?家境殷實,條件如此優渥,乘龍快婿的事要不慎重考慮一下?”
子翃聞言瞪了忠堯一眼,虎著臉說道:“我喜山水相依,日月相惜,有山有水,人傑地靈。此處無山,謂為憾事。”
“喲喲喲,誰說此處無山,有啊!佘山不是山啊?”黎詩一聽樂了,從旁說道。
子翃一臉狐疑:“師妹,你說的是那個小土堆?”
忠堯笑嘻嘻地說道:“君不見山水相依,物影相嬉,有女東來,雙目奕奕……”
還沒等忠堯說完,子翃便揚揚手打斷道:“唉,還是算了吧,據說這裡的蛇山都沒有蛇的,不靈不靈。”
“你想多了吧,師兄!”忠堯笑得更開心了,說道,“佘山的‘佘’又不是‘靈蛇’的‘蛇’,古有東漢佘姓將軍功成名就後隱居於此,故而得名。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師兄若留下,你不就是那仙,那龍?莫要說蛇了,便是那‘蛇精病’都會被你吸引過來,斯非陋室,惟儂得卿——”
子翃有些不耐煩了,擺著雙手說道:“哎,好了好了,不要開這種玩笑了!你我師命在身,還是要以大局為重!”頓了頓,沉默了片刻,又說道:“不過……”
忠堯連忙問道:“不過什麽?”
“不過,我頭一次發現練好功夫以後,人會變‘帥’, 走到哪裡都受歡迎唉。”子翃認真思索後說道,那神情是一本正經中透出的一種得意。
黎詩和忠堯一臉不屑,不約而同鄙夷地說道:“切——”
忠堯糾正道:“確切地說,是變強以後,人人皆願往附之,富在深山有遠親哪。這世界強者為王,弱肉強食,若王者失了天道,無疑於災難啊。”
黎詩冷不丁冒出一句:“子翃師兄,光練外在的功夫有什麽用啊,還得練練其他功夫提升自己!”
忠堯一愣:“其他的還有什麽功夫?內功?”
子翃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連忙上前悄聲說道:“噓……還有內在的修為修養啊!”
忠堯眉頭微皺:“內在修養?”
“什麽啊,內在修為!不練好這修身第一神功,愧對天地,愧對列祖列宗,怎麽做大丈夫!”子翃壓低了聲音,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哎,你們倆在那兒嘀咕些什麽?有什麽我不能聽的嗎?”黎詩嘴一嘟,氣呼呼地說完,便朝二人走了過來。
忠堯拍拍子翃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歎道:“師兄,師弟原以為你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蓮,不諳世事,未曾想你經驗是如此老道啊!得,你快回房去練功吧,明日還要趕路,好生歇息!”
子翃見黎詩走了過來,立刻收斂起先前嬉鬧的神態,故意作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扭頭便往一間廂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口中還嘟噥著:“小白蓮,小白蓮,你全家都是小白蓮!……呃?話說小白蓮都很白,我的皮膚也很白皙光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