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鬼望著遠處的大型城鎮,擬人的五官舒展開來,對著城門的方向發出了嘻嘻的怪笑。
這座邊陲小鎮裡有數萬居民,相隔半裡,人肉的香味已經讓流竄到這裡的魔獸垂涎欲滴。
蝙蝠鬼開心的揚天怪笑,在路邊的轉角,十幾隻阿莫多獅虎獸、饑餓者蜥蜴和雙頭狼為即將到來的豐盛晚餐紅了眼。
在這場屠殺中幸存的詩人曾感歎:魔獸見到血肉的眼神,和人看到金幣的表現完全相同,只不過魔獸會選擇用牙齒立刻達成目標,而人用的是更難以預料的陰謀和詭計。
小城的有限的守軍多少年沒有戰鬥的經驗,他們多數在酣睡與賭博的過程裡命喪黃泉,剩余的兵勇們在第一時間選擇了逃竄,屈指可數的魔法師藏進自家的地窖裡抱著妻妾躲避危險。男人被牙齒破開肚皮,小孩被抓住挖空了腦漿,母親抱住失去了頭的孩子在街巷裡亂竄,平靜的小鎮被無處不在的呼救與哀嚎打破祥和的景象。
四處飛揚亂竄的魔獸們數量不多,可所到住處如虎入羊群,沒有經受過訓練的普通人是用隻計數的羔羊,到處是橫飛的血肉和殘缺的肢體,整座城鎮像是下了一場猛烈的肉塊冰雹和獻血暴雨。
永夜長城失守的頭三天之內,西境共有十一座城鎮和村子受到衝破永夜長城、深入帝國境內的魔獸襲擾,民眾死難過百,在這個世界和年代裡,類似的事件可大可小,大不了處置幾個弗蘭帝國和帝國的官員即可。不過即使是最悲觀的人也沒有料到,死了一百多平民的“小事”,在不久後會引發巨大的風波、引發了從屬不同陣營,幾十萬人勢力的此消彼長和貌似無關、無辜,身居高位者的滾滾人頭落地。
與外界信息隔絕,缺少戰鬥經驗和所有所需資源的第四偵察隊,終於在距塔奇拉要塞不遠的營地裡,見到了來自失守永夜長城的援軍,一支人數在兩百人左右,魔法師佔比十分之一,其余武士佩戴輕甲,裝備頂尖雷暴投擲彈、毒刺手弩和進展大馬刀的正規光輝軍團。
連卡特都覺得難以想象,裝備如此精良的光輝軍團竟在長城守衛戰中一招沒放,而且還悠哉的如此心安理得。
知道他們要來的消息整理著裝比較匆忙,很多人衣冠不整是可以理解的。
蓋不住的美食味道和宴會殘留,有的人還在抹嘴上的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少人臉上還留有被打斷的不悅,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為什麽幾乎所有的人都把武器隨手擱置,棄如敝履,大部分普通武士正像卑微的奴隸和仆從那樣,諂媚的圍在魔法師身邊,仿佛他們不是平等的隊友,而是低三下四的侍婢。
陸奇第一次和正規光輝軍團見面的經歷很不愉快。
他的血統和還算不錯的外表曾帶給他不少惡意的揶揄和羞辱,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被幾百人吹口哨和喊口號。
大字不識但想象力豐富的士兵們,把他當成別人的。
相貌和身材過人的艾拉的出現,起先讓兩百多頭雄性動物陷入了沉默,繼而是更為喧鬧的高喊,大量的語言、手勢、眼神的騷擾將四人偵察隊包圍在山呼海嘯當中。
貪婪、下流、頹廢和無賴,這就是名震天下的弗蘭帝國光輝軍團?!
就在眾人圍觀起哄,把好好的歡迎大會變成耍猴馬戲場,將卡特等幾個當成兩隻頭的怪人和大屁股的奴隸小醜起哄時,高潮上演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軍官,黑色麟甲抹布似的隨意披在胸口,從擁擠的人群裡不掛不顧的跑出來,一上來“噗通”就跪在艾拉麵前,近在咫尺的修長雙腿讓他快要死了,他手裡端著一杯水酒,用癡狂的表情對艾拉噴著口水苦苦哀求:“美人兒,吃了我這杯酒,就是讓我死我也願意啊!”
癲狂的氣氛是很容易被傳染的,正如熱血、憤怒和感動,情緒的傳遞不需要任何能量,雄性動物們在艾拉的美貌中臣服,惱恨為何被別人的求愛搶佔了先機,個別人打算一擁而上,但美貌足以讓他們為了性衝動獻出生命的女孩摟在懷裡。
這些男人啊,哦,不,這些大猩猩們啊。
愚蠢,卑鄙,下流,而且可恥!
陸奇站在艾拉側後方五步遠的位置,面對那些畜生,他下垂的右手手心,一道不太引人矚目的暗紅色光芒,蘊藏著殺機、憤怒和暴躁的能量,翻滾細碎的閃電條紋,隨主人的心情持續的擴大,巫力愈發充斥,隨時要不受控制的落入爆炸中去。
然而那些畜生的生命終於還是得到了挽救,一隻鉗子般有力的大手從後側緊緊扣住了陸奇的右手腕。強力的巫術壓製,使得他即將爆發的巫力頃刻間蕩然無存。
“正式魔法師!”陸奇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耳畔一個溫聲細語卻又不含任何情感的威脅之音響起:“小家夥,在我面前,最好別發火哦。”
陸奇慢慢轉過頭去,在見到尚未交手,便把他壓製的如此徹底的人。見到他的第一面,他就立刻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從對方的眼神、表情和一舉一動中有如泰山壓頂,那是來源於真正實力的懸殊差距,也源自於殺伐果斷的決心不同。
簡而言之,陸奇多半不敢真的殺死幾個無禮的光輝軍團流氓,把刀子遞到他手裡也不敢,因為他承受不來光輝軍團上下的怒火,和傳統習俗裡對卑微身份的鄙視。然而眼前的這位面容柔順的男子卻能毫無顧慮的真的將他一擊斃命。
此人是個混帳,但也是個厲害人物。這是陸奇的第一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