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含糊說道:“我隻認得一個“九“字,其他的都不認識。
李雙牛哈哈大笑:“對嘍,對嘍。你一個小毛孩子,不認識就對嘍。今天我就讓你開開眼。“
說完圍著鼎念著咒語,只見大鼎由青灰銅綠色,逐漸轉變為周身通紅,冒著白光。
李雙牛手指到大鼎某處,那處便放大成一個巴掌大的小圖,上面山川河流逐漸變大,最後城郭、房屋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影影綽綽餓的人影。
四周人都喝彩,李雙牛見小泥鰍愣愣的,以為把娃嚇傻了。
誰知杜若哼了一聲說道:“不就是一個地圖嗎?我以為有什麽了不起的。在我們那個世界,有一個叫低德地圖的軟件,比你這個厲害的多,手指輕輕一滑,看的又快又清晰。“
看到李雙牛吃癟,許慎高興道:“是啊,上面這麽模糊,像我這樣老眼昏花的,還看不清嘞。“
周王姬勝說道:“夫子,這個可是咱們大周國的鎮國寶物,九州萬物鼎,怎麽叫你說的這麽沒用。李天師,再給他們展示一下。“
李雙牛也被搞的很沒脾氣:“好,這尊神鼎還有兩個神級功用,一是可以探測天下靈根和掌握修行者行蹤;二是預知未來,以卜國運。“
李雙牛不再言語,傲嬌的看著眾人。
小泥鰍杜若聽的懵懵懂懂,向魏擎蒼問道:“魏將軍,啥意思啊?“
魏擎蒼答道:“天地間有靈氣,修行者以靈氣為主導,修身養氣,以圖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靈氣充裕處,即為靈根。九州萬物鼎便是能夠探測出天下靈根靈脈和修行人的寶物,這神通,可算是無價之寶。“
杜若想了想:“這樣說起來,確實是寶物。那麽卜國運是幹嘛的?“
“在鼎上,顯示不同顏色,預示不同未來。“
李雙牛手拿樹枝,指指畫畫,儼然師長一般。
“我看這裡也是紅紅的,是不是要出事?“
“這裡嗎?那是刑、衛地方,他們在大河邊上,地近齊、魯,可能未來幾點有國難啊!“
李雙牛看著塔上地點,推測到大河岸邊也將動亂四起。
“你看這裡,燕、齊地顯示綠色,未來國運必然蒸蒸日上。而我們宗周地方,一片紅色,便是犬戎人過後,殘破所致,未來幾年,仍然是水深火熱。“
說罷歎了一口氣。
眾人在通天塔裡死守,指望著勤王軍馬來到,一起殺回京都,現在看了看國運,心中都不痛快。
周王姬勝聽了,朝著東方方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列祖列宗啊,不肖子孫姬勝對不起你們啊!“
眼淚和鼻涕一起冒了出來。
姬勝嗷這一嗓子,把大家嚇了一跳,兩三個內侍趕緊上來攙起周王。
小泥鰍剛剛在嗓子裡的話:“你們能預示未來,怎麽還被犬戎人打破了京都。“
轉念看著周王哭的慘樣,又咽了回去。
眾人勸了一會,幾個內侍把周王扶到王座之上。
姬勝虛弱的說道:“你們別光說,看看鼎裡的肉,燉的怎樣了“
魏擎蒼打開頂蓋瞧了瞧,用李雙牛的樹棍捅了捅,發現還是有點硬,便說道:“大王稍等,再煮一會就差不多了。我再添把火。“
魏擎蒼招呼加了把柴火,添了些水,屋裡更顯得暖烘烘了。
“李老道,你說了半天,還是沒說不周山的事啊。“
老夫子許慎眼巴巴看著肉沒爛,
烤的羊肉他又嚼不爛,咽了咽唾沫,隻好找個話題繼續聊。 “相傳不周山是兵仙宋問之的道場。當年我周遊列國求學之時,曾經在昆侖山下見到過一個老道,他教給我道家法門,我於是也拜了老子,入了道門。我師傅交完我後,跟我說過一件事,便是“不周山絕,天傾地陷。“
李雙牛在鼎上找到不周山的位置,放大那片區域,只見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頂都隱入霧中,看不到頭。
“對於這種有尊者守護的名山大川,我們一般不好看的太細!“
李雙牛略有尷尬,杜若想了會明白了,原來這鼎也有局限啊!
“相傳不周山就是擎天四柱之一,我也是因為剛才小泥鰍的話,才想起來師傅的話。師傅說,五十年內必然發生此事。粗略算來,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
眾人沉默不語。如若語言成真,那是九州天下的第一大災難。
神農炎吃飽了肉,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了鑽出來,說道:“二、三十年後的事,你們也擔心。天傾地陷,難道還能缺了種田的地方?大不了我領著徒子徒孫,去昆侖山上種田去。再說,那不還有宋問之在的嘛!
“我問過師傅,他說宋問之的能力,與那場大災難想必,微不足道。“
許慎終於接過花茶:“大司農,當年盤古開天辟地,清輕者為天,重濁者為地,如果天柱折斷,天與地交接,天地間重歸混沌,天地萬物全部難逃死劫啊。“
李雙牛也沉聲道:“不錯,十年前,九州萬物鼎便檢測到天地靈氣逐漸稀薄。我華夏神州佔據著天地間的靈根靈脈,自然不怕。而一些窮遠處所,便深受其害。犬戎人便是如此,他們因靈氣減少,修行者無法再提升修為,狗急跳牆,便打我宗周的主意。“
“可恨杜遠征無能,陣前怯站。更可恨姬仲夜勾結外族,賣祖求榮。“
老夫子許慎氣的胡子亂顫,渾身抖做一團。
小泥鰍杜若今天一下子接收了這麽多消息,難以消化。
半年前偶然間闖入通天塔,他一直在適應階段,謹小慎微。後來發現這些人毫無惡意,便越發大膽起來。
以前伏低做小的時候,很會討人歡心,又因為自己說的那些原來世界的事情,沒人相信,隻當是他胡編亂造,臆想出來的,便被起了一個小泥鰍的外號,意為為人滑膩。
放下心中的震撼,杜若選擇現實。看了看鼎內的肉,燉的爛糊,便招呼周王姬勝過來吃。
姬勝迷迷糊糊睡著了,聽到招呼他吃肉,醒了過來,拿起頭上的皇冠,舀了一大皇冠的肉湯。
姬勝看自己沒舀著肉,當時就有點著急。把魏擎蒼腰裡的刀拔出來,插了兩塊,放到皇冠裡,用手撈著吃。
杜若扯過來魏擎蒼手裡的樹棍,撅成兩段,各插了四五塊肉,給了老夫子一個,自己也大嚼起來。
姬勝看了看嚷道:“小泥鰍你穿的肉太多了,給我留點,你那個小肚子,吃多了純屬浪費。“
杜若含混道:“沒事,沒事,我正長身體呢。“
大家吃了半天,方才吃罷。
來到通天塔後,官階輩分淡了很多,需要同甘共苦。
就這樣,飯和菜還是上頓不夠下頓吃的。
今天吃的是最近一段時間最好的。
魏擎蒼指揮幾個侍衛把剩下的肉仔細包裹起來存放。
杜若剔完牙,也圍著大鼎,將裡面的肉湯用大罐子裝好。
這些肉湯,下次往裡面放些米、粟煮著吃,他能不香嗎?
轉動大鼎時,杜若方才感覺到這鼎的份量。
無論怎麽使勁,紋絲不動。
魏擎蒼收拾完肉,順手將鼎從火台上拿到地下,絲毫不費勁。
老夫子許慎顫顫巍巍的,從懷裡掏出兩個涼粟米團,左手將大鼎掰斜了,右手把粟米團對著鼎裡的肉湯蹭了蹭,蹭著一層油花,放下鼎,繼續吃著。
好像,也不費勁。
杜若自己又試了一試,紋絲不動。
杜若腦袋上累出了汗。
這時候周王姬勝走過來,把又高又大的鼎扳過來看了一圈,笑道:“小泥鰍,你果然吃了個精光。你明年要是長不到七尺高,寡人治你的罪。“
說著,放下九州大鼎,大鼎咣啷一下砸到青石板上。
杜若徹底糊塗了。
這時一個侍衛拿起一把茅草,順著鼎的輪廓,擦了又擦。擦過後,舉起鼎就向後邊走了。
杜若哎呦一聲,合著這幫人都是大力士。
那名侍衛聽到杜若發聲,便笑道:“小泥鰍,你叫喚啥?“
“那個,那個,我看鼎上有動靜,就叫喚了一聲。“
杜若扯了個謊,隨口想糊弄過去。 誰知道這個侍衛真的把鼎放下,仔細看看,說道:“哪呢?“
“這個,這個,在這呢!“
杜若支支吾吾,忽然看到一處紅點閃爍,趕緊叫到。
那名侍衛也湊過去看,果然一處紅點越來越亮,便驚呼道:“大王,李天師、許夫子、魏將軍,快過來看啊!“
幾個人聽到呼喚,趕緊湊過來。一看不要緊,李雙牛高興的差點沒跳起來。
“哈哈,老墨回來了,老墨回來了。“
眾人一聽,馬上高興起來。
“有救了,有救了,終於有救了!“
周王姬勝碎碎念,老夫子許慎拉著周王的胳膊,也跟著高興。
小泥鰍杜若拉著魏擎蒼的手說:“魏大叔,大家高興什麽呢?“
“你來的晚。我們這一批人,你來的時候,就這麽多。其實我們不是一批來的。剛開始的時候,是我和神龍衛的人保著大王在此北狩。夫子和天師,帶著其他人陸續趕到。等到章不疑圍困通天塔的時候,我們已經基本形成了氣候,他們攻不進來。明王北狩前,曾經派墨家巨子墨清明在外面打探消息,聯絡諸侯勤王。明王手裡還有一些軍隊散落在各地,也委派墨清明一並監管。如今將近兩年過去,墨清明回來,必定帶著重要消息。“
小泥鰍杜若看著眾人情緒高漲,也莫名的跟著興奮起來。
“走,我們出去迎接墨巨俠。“
周王姬勝整理紫袍,帶上金冠,腦袋上還躺著幾點油汁。
不過大家絲毫不在意,燕陣排開,一起昂首出來塔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