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離開生活六年之久的地方,張閑這原本沒心沒肺的性格也不由得有些失落。
來到山下的執事處,執事長老杜園遠遠覺察到張閑的氣息出來相迎。張閑手上的春秋劍和他李修法唯一入室弟子的身份讓他成為這藥草山中身份僅次於李修法這位掌門人的人。
六年來,杜園上山拜見過這對掌門多次,自然也經常見到張閑,但由於入室弟子十年不得下山的傳統,杜園對張閑的到來十分疑惑。
難道掌門有諭令要通傳?
縱然心中有疑問,杜園還是恭敬地向張閑行禮。“少門主什麽事要通傳,打一通電話便是,何須親自來此。”
聽著杜園文鄒鄒卻又都市化的問禮,張閑的內心是崩潰的。遙想當初那個糟老頭子騙自己來此學藝,說什麽精通千裡傳音術。哪知道上山以後千裡傳音術就變成了身上的這款諾基亞。21世紀,網絡無處不在啊。
張閑將包中的道盟令牌取出,再雙手捧起春秋劍。苦笑道:“杜師叔,那個糟老頭子把這兩件東西給了我,然後就把我踢下了山。”
杜園看著眼前的兩件物事,心中已隱隱明了,不禁對自己那位武臻巔峰的掌門師兄暗道一聲“哭也”。眼前這個十八歲的青年便是藥草山今後的掌門了?
心中雖百轉千折,但行動卻沒有一絲猶豫。當即屈身半跪,朗聲道:“恭迎掌門!”
張閑對此早有預料卻仍舊無奈苦笑。自己才十八啊。十八歲應該幹啥,十八歲自己本應該睡覺睡到自然醒,吃喝吃到嘴抽筋,泡妞泡到腿發軟。而不是十八歲成了一個破門派的掌門人,往返於門派之間,埋頭於案牘之上!
慢著,李修法也是掌門,為什麽他可以那麽悠閑?
“杜師叔,當掌門需要幹什麽?”張閑小心翼翼的問。
“掌門需總管門派大小事務,只是李師兄一心修武,大小事務交由了五大執事長老,若是掌門需要收權,只需一紙諭令,我等五大長老必將唯命是從。”杜園雖然不舍身為執事長老的滔天權力,但他知道自己在那位恐怖的師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所以,若是張閑欲收權於掌門,杜園自己是絕不會反抗的。
聽到杜園所說,張閑的嘴角抽了又抽,終究是忍住了笑意。裝模作樣道:“一切照舊,一切照舊。我與師尊一樣醉心武道,此次下山,紅塵煉心,為尋求突破大宗師之路。所以,俗務便交給五大長老了。只是若要有人欺上瞞下,我定讓他生死兩難!”說到此處,張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
聽到張閑說一切照舊,杜園心中暗自高興。掌權十幾年,自然為之沉醉。可再又聽聞張閑說“突破武道大宗師”,難道張閑已經是武道八鍛的宗師境界了嗎?他才十八歲啊,一對比,杜園不禁感到自己五鍛巔峰的實力是不是練到狗身上去了。在然後,聽到生死兩難這四個字,杜園再無一絲的與張閑相抗衡的心思了。如此實力,誰敢欺他年少?
要知道,雖然藍星已經走入科技時代,槍械炮彈威力越來越大。但威力越大,製約越大。雖然杜園五鍛巔峰的實力看起來很弱,但事實上,五鍛巔峰在這絕天地通的時代裡已經難能可貴了。一二三鍛的實力不過是力氣大些,身體素質增強,普通手槍就對其有致命威脅。但一旦引氣入體破入四鍛,五感增強,普通槍械對其已經沒有太大威脅了。而若是感悟天人破入宗師之境,那已經可以說是非人的存在了,普通炮彈都未必能將其殺死。
唯有那種大規模殺傷武器才能對其有威脅吧。不然藥草山為何會被稱為一人之宗門?門內只有一位宗師,但這一位宗師還是一位武道絕巔的九鍛大宗師。單憑李修法一人,藥草山在八大宗門中排列第三。要知道,除藥草山外,其余七家至少也有三位以上的宗師! 而自今日起,藥草山再不是一人之宗門了,18歲的武道八鍛,誰敢小瞧!
事實上,張閑所說的突破大宗師,是突破武道大宗師以晉入武破虛空之境。只是錯有錯解,若是被杜園理解真正意思,怕是要懷疑人生了。
張閑又道:“我現在也是武者,也需要在道盟掛名,只是我想早點回家看看父母,杜師叔可否幫我在道盟登記入冊?”
聽聞此事,杜園心中一動,這新掌門初掌門市,不喜雜事但也缺一個打理的人手,不如……
心中百轉,嘴上已經應道:“這不過是些許小事,掌門既然已經吩咐了,我必然認真做好。只是,掌門的實力信息如何登記?”
“記個武道六鍛吧,其他的如實登記就行。”張海也不想太過驚世駭俗,18歲的武道六鍛,當得上天才之名,也不會辱沒了老頭子的名聲。
“掌門英明。”杜園拍了個小馬屁,卻又道:“掌門出山紅塵煉心,總需要一個跑腿的來處理雜物。”
聽聞此言,張閑也明白這位執法長老要向自己這邊站隊了,雖然懶得管這幾個長老的心思,但自己確實缺一個人手來打理,當下也不再繞彎子。“不怕杜師叔笑話,我上山學藝已經六年了,卻不認得一個同門師兄弟,杜師叔可有什麽好人選?”
杜園聽聞此言心中大喜。忙道:“掌門若是不介意,我有一個孫兒,修為雖低了些,但是個勤快性子,人也機靈。名喚杜如意,用來跑腿處理雜物倒是不錯。”
張閑其實無所謂,只是個處理雜事的人罷了。隨意道:“既然是杜師叔的孫兒,那想必是個可靠的,就他吧。”
杜園忙派人去喚杜如意,杜如意到了身旁又是一番耳提面命才將其推向張閑。
杜如意雖然名叫如意有點娘,但確實個一米九的魁梧大漢,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大漢還是一個名牌大學生,這讓初中都沒上過的張閑暗暗羞愧。
看著來到身旁的杜如意,張閑挑了挑眉毛,說了一句:“修為是低了一點。”說罷,一巴掌拍向杜如意的天靈蓋,杜如意直覺一股清涼子天靈蓋透體而來,繼而便蔓延向四肢百骸,在各個毛孔揮發,最後卻是遍體而來的劇烈疼痛。杜如意難以忍受,嘶吼起來,吼完卻隻覺得身體輕靈透徹,然後一股惡臭彌漫開來。
杜如意還有些懵逼,但杜園卻驚為天人。洗經伐髓,這是洗經伐髓!洗經伐髓是武者突破到武道四鍛的大師之境才能做到的,但替別人洗經伐髓只有宗師才能做到。而且每一次幫別人洗經伐髓對宗師都尤為不易,輕則損元傷氣,重則跌境斷脈!而這位年僅十八的新掌門只是單手運氣便可以給自己的孫兒洗經伐髓,成功之後還能面色不改,似乎毫無壓力。這位新掌門,恐怕在武道八鍛中都已經臻至巔峰了吧!而自己這個傻孫兒本就是三鍛巔峰,又提前洗經伐髓,武道大師之境只是時間問題了吧!
杜園看了眼還在震驚中的孫子,摟頭就是一巴掌。怒道:“掌門耗費元氣幫你洗經伐髓,還不跪下扣恩!”
杜如意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三鍛巔峰和武道四鍛雖只有一步之遙,但一步之遙天差地別!連忙就要向張閑跪下。
但張閑只是虛手一托,杜如意卻再也跪不下去了。張閑道:“不用不用,你與我年紀相仿,沒必要那麽客氣。趕緊去洗洗,身上味道太大了。還有,洗過澡後,從庫房中各取三支烈陽草和黑陰芝,一同吃下,再輔以門派的中級煆體液,杜長老且去護法,想來今晚便能破入武道大師之境了。對了,還要麻煩杜長老派人給我訂兩張明早去廣陵的機票。我只等他一夜。”
杜園應了一聲。只等一夜,那就是若杜如意今晚不能破鏡,那就不要跟著去了。確實啊,自己的孫兒也有天才之名,19歲的三鍛巔峰,20歲有望破入武道大師之境,三十歲之前應該就能超過自己,究其一生甚至有望宗師之境。但人比人要死,貨比貨得扔。在這位少年掌門面前,他真的沒有任何可以誇耀的,大學學歷對普通人尤為可貴,但其可獲得的待遇可能還比不上一個初入武道的一鍛武者。杜園狠了狠心,決定將自己準備破鏡的藥草拿給自己的孫子,反正自己無望宗師,還不如給孫子呢。他跟著掌門,肯定會超過自己!
夜深了,一聲長嘯自藥草山腳的執事處傳出,杜如意成功破鏡!會議室中的杜園雖然早有預料,但仍是滿心歡喜。斜撇了一眼會議室中匆忙趕到的其余四人,只是雙手報臂,作壁上觀。一個獨眼大漢受不了會議室中的沉默,拍案而起:“反正我覺不能忍受一個18歲的娃娃騎在我頭上拉屎,我揚戰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到現在卻要一個18歲的娃娃當掌門,這不是寒我們的心嗎?”
此言一出,也有兩位長老連聲附和,杜園只是冷笑一聲,卻不出一言。這些人想要找死,自己沒必要拉著他們。只有一位陰沉的老頭沙啞一笑:“沙幣,汗馬功勞,抵得上李師兄一人撐起藥草山嗎?一人之宗門!你們有資格質疑李師兄?想要爭掌門,先突破宗師再說!”
揚戰本是理直氣壯的,但聽聞“李師兄”三字卻是心中一凜。自家人知自家事,藥草山的地位,完全是李修法一個人殺出來的。當年老掌門故去,四位宗師潛入藥草山欲謀奪藥草山傳承基業。當時,藥草山上下人心慌慌,那個身披麻衣守孝的新掌門在第二天召開宗門大會,原本白色的麻衣被鮮血染紅,在宗門上下惶恐不安之中輕飄飄地丟出了四顆頭顱!四位宗師,一個不少!兩個華國人,兩個外國人,四顆頭顱被其派人裝好送回各自原門派,並發話若沒有滿意的答覆,他會親自去拜訪。藥草山的威名也是自那時傳播於華國大地。而那個麻衣染血的身影也永遠可在自己的腦海裡。而那只是四十年前的他。
會議室中是死一般的沉默。最後還是杜園打破了沉默,杜園起身,輕敲了長桌道:“你們怕是忘了,入室弟子未滿不得下山,除非他是……呵呵”
宗師!
除非他是宗師!
十八歲的宗師!
四大長老心中驚駭萬分。
揚戰的額頭冷汗密布,自己雖知道這條門規但沒往心裡去隻以為是李師兄破例讓其下山。但杜園既然這麽說肯定是發現了什麽!18歲的宗師!足以庇護宗門一百年!若是被其知曉自己今天的言語,自己的家族子女怕是要在門派再無出頭之路!
“今日老弟我多喝了兩斤馬尿,胡言亂語讓四位老哥見笑了。前幾日我得了幾株混元草,對固本培元有些裨益。只求四位老哥能將今日之言當個屁放了。”身處高位,揚戰自然知道該低頭是要低頭,那幾株混元草也是讓他大出血。
另外三位長老也是驚疑不定,只是“呵呵”地乾笑著,心中卻罵:“這杜老鬼,怎麽就搭上了新掌門呢?”
杜園確是睥睨了在坐的眾人,哼著小曲率先離開。“掌門的實力,不得外傳!若有留言於外,休怪我不念情義!”
五大長老本無高低之分,只是憑借實力高低隱隱排位,杜園五鍛巔峰的實力本是倒數兩名,但今日卻是他率先離坐,五大長老怕是要以他為首了。陰沉長老沙啞一笑:“藥草山再不是一人之宗門了,哈哈哈哈”,笑罷第二個離席。
而揚戰本是實力穩站前二的,這次卻灰溜溜的地最後離坐,終究是授人以柄了啊。
而此時,我們的新掌門張閑同學如鹹魚般在呼呼大睡,突然,他眉毛一皺,於電光火石間————翻了個身,繼續睡。?˙3˙??(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