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來的兩人,一人體態富貴,五短身材,矮胖矮胖的,到是和那盧知州有些相似。
而另一人則要威猛霸氣得多,穿著一身鎧甲,煞氣凜然。
這兩人,分別是江州州牧和節度使。
在整個江州明面上勢力最大,官面上也是地位最高的人。
雖然江州這節度使和李象奇不同,沒那麽大的權勢,但是力量依舊不容小覷。一州的最高指揮官。
“李將軍,吳督查,這廂有禮了。”
一上來。
那矮胖的男人便是雙手抱拳,微微一笑,顯得到是從容不迫。
江州州牧,盧天生。
那盧知州便是他的門生和親戚,原本這般同出一門的兩人絕對不可能同時擔任知州和州牧,但是在江州卻發生了。
足以見得這江州勢力是如何混亂。
另一邊,那渾身鎧甲的男人卻是向兩人微微點頭致意,冷聲道:“江州節度使,勝歡。”
這人一開口,砂礫般的聲音中,便帶著一股濃濃冰冷之意。
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因為吳擎兩人的到來。
四人終於落座在了酒桌上。
誰也沒有先開口,整個明珠酒樓頂層,往日各種達官顯貴飲酒作樂的地方,此時卻顯得尤為安靜。
詭異的死寂在四周蔓延。
終於。
盧天生飲了一杯悶酒後,緩緩問道:“吳督查,這次來是為了調查倭寇,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都會全力支持,只不過督查想清楚從何方入手了嗎?”
說完。
他目光順著右邊,看向勝歡。
這位一米九的魁梧大漢同樣放下酒杯,沉聲道:“我也如州牧一般,若是要我配合的地方,我會鼎力相助,吳督查隻管吩咐便是。”
吳擎雖然只是個千戶。
但奉神皇帝親命調查,那在官位上這兩人就算頂破天也不能和他相提並論,督查督查,若是沒了權利,拿什麽督查?
他就相當於古代時候的欽差大臣,官位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奉著皇命。
所以面子上的工作,他們二人必須得做足。
至於暗地了,是不是會陽奉陰違或者搞些小動作,那就說不定了。反正前幾次來的督查,聽話的配合的,最後也能安然回到久平,同時撈得一筆不小的錢財。不聽話的……
回到久平後,便因為各種緣故,或是病死,或是死於意外。
就算這次是飛旗衛,神皇帝的親信趕過來,想必也不是那般不識趣之人。
李象奇聽見兩人出聲,心中冷笑,但是卻並沒有開口。
吳擎端起酒杯,在手中輕輕晃蕩了一番,這才似笑非笑道:“這個先不談,我到是想問二位一句,你們剿寇剿匪,這些年可有成效。本官在沿途,你們江州的管轄范圍內,親信手下被山匪盡數屠滅,若非我運氣尚好,只怕也難以逃過一劫。這山匪如此猖獗,連官道和官車都敢搶劫,你們這些年剿匪,剿到哪兒去了?”
這番話不輕不重。
但是盧天生和勝歡兩人聽了之後,眼神同時一變,臉色瞬間由晴轉陰。
“吳督查,不知道你走的可是那條道路?”盧天生問道。
“盧大人莫非要明知故問,我走那條道路,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堂堂州牧,難道連巡查使走那條道路來江州都不清楚,這我可不信。”吳擎眼睛一眯。
“這……我忙於江州事務,到是疏忽了。”盧天生不動聲色回了一句,緊接著臉色在度變化,一股怒不可竭的表情迅速出現:“不過這些山匪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吳督查,在下這兩天便吩咐人嚴厲查辦,務必把那山匪給剿滅一空!”
“盧大人可別光說不做啊,這樣吧,五天,五天后我要見到那山匪頭領的人頭。我很好奇,那頭領便是放在軍中,也是一流高手的實力,為何會流落至山野落草為寇。”
吳擎在度笑眯眯道。
勝歡臉色還是如剛才那般,板成一塊,不鹹不淡道:“或許是活不下去了,畢竟有人天生就想行這些草莽之事,我們屢剿不止,就像是野草一樣,割了一茬又長一茬出來。”
“反正我要在五天內,見到這山匪頭領的腦袋,不知道盧大人和勝大人能不能幫在下出這口惡氣?”
吳擎低聲笑道。
盧天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全然沒有剛才說要剿滅山匪的氣勢。
而勝歡,這時卻淡淡道:“定然讓吳督查滿意。”
“那就好。”吳擎站了起身,活動了下筋骨,道:“那明日我便去州牧大人府上,拿了整個江州的鄉紳、士族、官員的名冊,畢竟神皇帝是讓在下徹查有那些官員和倭寇勾結,我們就先從近處查起罷。”
說完。
他也不停留,和李象奇兩人揮袖離開了這明珠酒樓。
勝歡與盧天生兩人眉頭緊緊皺起,坐在頂層,待確定吳擎兩人已經走出酒樓徹底離開後,這才開口。
“勝將軍, 這次這小子怕不是來走個過場的,而是真要動手。一個毛頭小子,拿了點權利就想要作威作福……”盧天生面露胸口之色。
到是勝歡依舊那般模樣:“誰叫你半路上沒做乾淨,給人留下了把柄?死裡逃生,他若是不報復我們,那才怪了。”
盧天生歎息一聲,道:“那眼下該如何?”
勝歡不動聲色道:“他想要幹什麽就配合他幹什麽,就算是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而海上的確也有倭寇作亂。就算查到最後,他真有了些眉目,我們隻用舍棄一兩棄子便可。”
“那山匪的事情……”盧天生在度詢問道。
這山匪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山匪,就算在凶惡的草寇,也不敢去官道上劫飛旗衛的車,那和找死無異。
山匪的真實身份乃是勝歡手底下的一名心腹。
“我來處理。”
“對了,晚上給他送去幾個美姬,不管他收不收都強行塞給他。”
勝歡低聲道。
這般毛頭小子,就算給了弄個指鹿為馬,他又有什麽辦法?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杯。
對於這等督查使者,他們兩人已經經歷過數次,若是對方識趣,那大家好聚好散,都有好處。
若是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