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擎和孫巧珊兩人都站在遠處山坡,隔著一大段距離,沒有靠近。
此時那邊就像是絞肉場般,貿然過去,和送死差不了多少。
有李象奇和那個道士在,也不需要他們幫忙。
此時,就見天空中兩股光芒交錯,那道士渾身肌肉鼓漲,伸手一指,虹貫天地的長虹便從他指間爆發出來。
那玉藻前九條尾巴張開,同樣是一道恢宏氣勢射出。
兩者碰撞在一起,劇烈的陣風徹底把周圍一切建築撕裂,天空中光芒交錯,其余人完全無法靠近那個死亡地帶。
“這妖物的實力未免也太強悍了一些。”
李象奇抬起頭,在心中喃喃道。就算是他南征北戰多年,也未曾見過這般恐怖的妖物。
山精野怪,能修煉到這等地步的,少之又少。
眼下兩人在半空中鬥法,老道渾身的肌肉已經完全鼓漲起來,玉藻前九條尾巴中不斷召來天火地水,把他完全包裹住。但這道士卻渾然不覺,沐浴在水火中,一拳又一拳的把周身的妖氣打散。
整個高陽王府被兩人的鬥法夷為平地,但在廢墟上,還有一棟房屋完好。
玉藻前之間待著的房屋。
此時,化作人形的玉藻前依舊如之前般坐在木案邊,雙目失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半空中那巨大的妖狐虛影,明顯是她所化。
此時她肉身雖然坐在這裡,但是神魂卻在和那老道爭鋒,而且並沒有取得優勢。一人一妖的爭鬥已經陷入了白熱化,生死關頭,誰先松了那一口氣,誰就會落入下風,被對方直接鎮壓。
然而。
在玉藻前凝神操控妖狐幻化對抗時,她卻感覺背心一寒。
哢擦!
一把亮白色的尖刀,從她背心捅入了心窩,帶出大片殷紅的鮮血。
嘭。
天空中的妖狐虛影如同水泡一樣爆開。
她緩緩回過頭。
櫻姬手中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穿透了她的心肺,這匕首上散發著冷光,不似凡物……
“啊!!!”
瞬間。
這位大妖怪臉上開始長出毛茸茸的白色絨毛,狐狸的尾巴和耳朵掩蓋不住,露了出來。
她一雙幽藍的眼眸盯著眼前自己這位親傳弟子,手一伸。
無力恐怖的吸力席卷。
櫻姬完全反抗不了。
她被玉藻前捏住了脖子,緊接著恐怖的力量,頓時把她渾身的妖力禁錮住。
玉藻前露出尖利細密的牙齒:“告訴我,誰出的主意?”
“那個盛朝人……手上有您吩咐過的信物的人……”櫻姬慌亂的說道。
砰!
話音一落,她渾身上下從白骨爆成了細碎的白色粉末。
風一吹。
白色粉末隨風飄散。
玉藻前緩緩拔出胸口的刀刃,站起身來。
這刀刃,果然對妖物有克制作用,而且剛才她與那老道鬥到了白熱化階段,就算是察覺到背後不對勁,但是卻也沒有辦法。
在她生成妖狐幻象後,整個四周都已經被她的力量包裹,除非是打破幻象,否則沒有人能夠進來。
但。
她沒想到之前昏迷過去的櫻姬,在此刻會清醒過來,捅出這一刀。
果然……人類還是這般陰險狡詐。
便是變成了妖物,容易背叛的性格還是深刻在骨子裡,不足以信任。
只不過這時候,
一切都晚了。
玉藻前緩緩轉過身,道士和李象奇兩人,已經來到了大門前,兩人身上隱隱傳來的氣機,已經鎖定了她每一條退路。
死局……
“束手就擒吧。”一恆沉聲道。
玉藻前嘴角一翹,那狐媚兒臉上露出絲瘋狂的笑容,看向兩人:“你們兩人,到是設計得緊,可這樣便想讓我引頸就戮,是不是太小看妾身了。”
在這瞬間。
一恆與李象奇臉色微變。
就見玉藻前身體開始散發出詭異的白光。
嘭!
巨大的爆炸從房屋中升起。
李象奇和一恆兩人被氣浪衝擊出來,渾身上下滿是燒傷。這還是他們反應快的結果,否則只怕要被拉著同歸於盡。
“自爆妖丹,真是好氣魄。”李象奇呸的一聲吐出嘴裡腥濕的鮮血,從地上狼狽的爬起來。
“不,她還沒死。”
一恆此刻卻搖頭,道:“狡兔尚有三窟,何況九尾狐乎。”
“這也沒死,剛才她的妖丹明顯是自爆了……”李象奇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妖丹好比人類的心臟,一旦爆了,那妖怪肯定是活不了。
“她魂靈逃走了,此刻怕是俯身在什麽東西上,因為剛才爆炸氣勢紊亂,我也追查不到。不過她就算活下來,想要重修回這般修為,也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修行不易,這般我們已經打散了這妖狐千年來的苦修。”
一恆低聲道。
雖然玉藻前天賦異稟, 乃是少見的變異九尾狐,便是青丘山中也找不出第二隻來。但自爆妖丹後想要重新修回如今的境界,也非朝夕能夠達成。
這番妖物作亂,他們把高陽城給保了下來,已經算是大勝。
“這賊狐狸,還真是狠得下心,上千年的修為說不要就不要。這樣都讓她逃了出去。”
李象奇罵罵咧咧的看向四周。
緊接著他看見了擺放在院落中的那大鼎。
鼎中瘋癲的現任高陽王,還在不斷的念叨著煉丹、長生之類的詞匯。
“這般庸人,害人害己。”一恆搖搖頭。
他是平異司的執教,雖然在盛朝中身份地位很高,但還達不到王這一層次。就算對著高陽王不滿,但他也沒權利如何,只能壓送前往久平,交給神皇帝發落。
不過旁邊的李象奇卻舔了舔嘴唇,冷笑一聲。
哢擦。
手中斬馬刀揮動,一顆夜壺大小的頭顱滾動下來,在地上咕嚕嚕打轉。
高陽王,猝。
一恆眉角皺了皺,沒有說話。
“這等人活著簡直就是對我盛朝的侮辱,讓我一刀斬了,免得他人不人鬼不鬼,丟他老子的人。”李象奇一腳把滾到腳邊的腦袋踢開:“天師,這城中如何處理?”
“我做場陰事科儀,化了這城裡的怨氣方可。至少需要三個月,這城中才能住人來,這三月間,還望將軍派人把守住城門。”一恆解釋道。
“那就行。”李象奇松了一口氣。
不過一恆的眉頭卻還是皺起,心中有一團疑惑,未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