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士兵們潰散的樣子來得蹊蹺。
都是天洪老卒,便遇上了厲鬼,也不至於如此驚慌。結成軍陣的士兵們面對這些鬼物,依舊有一戰之力。
但觀其現在模樣,只怕是已經潰敗了。
不僅敵人從肉體上擊敗了他們,而且在精神上,他們也依舊一敗塗地。
隨手抓來一名士兵,吳擎冷聲道:“發生何事,如此慌慌張張。紀統領呢?”
“大人,前方……前方有大批鬼物出沒,才接觸的瞬間我們便折損了大半人馬,完全不是對手。”
那名士兵慌張答道。
“這般逃跑,豈不是好讓敵人逐個擊破?”吳擎松開他,向著四周冷喝一聲:“都給我停下!重組軍陣,若是單獨逃竄者,一律按照逃兵處置。我想你們很清楚,在戰場上逃兵的下場是什麽!”
這一喝果然有效果。
被嚇破膽的士兵們漸漸冷靜下來,想起來飛旗衛在朝中那赫赫凶名。這位千戶大人在此,是真做得出斬立決那等狠辣的事情。
逃竄的士兵停下,目光看向已經走到了近前的千戶。
黑雲壓城。
在燈籠血紅的光線映照下,每個士兵臉上的頹敗與無力更加刺眼。
“前方帶路,我倒要看看,是那些個妖魔鬼怪敢在我盛唐境內作亂。”吳擎雙手背負身後,一切顯得從容不迫。
其實,他心裡是有點慌的。
但這種情況下,他是萬萬不可能露出這般情緒,否則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的軍心,只怕會瞬間崩潰。
到時又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局面。
但。
出口明顯是在這群士兵來的地方,他們跑的是深入宋家的方向,所以無論如何,都得向外走。
……
吳擎走得很快。
有風神腿的加持,他便是一般的走路,都趕得上尋常人小跑的速度。當然吳擎也可以控制在尋常速度,只要比以前走得慢點就可以了。
一群士兵小跑著跟在吳擎後面。
在一個急拐彎後,吳擎身前的視線豁然開朗。這是他們剛才進來的前院,也就是擁有著那口關押宋芊芊井水的前院。
但在此刻,整個前院的院牆都塌陷了。
四周,幾乎是被拆遷隊犁過一樣,成了一片蒼夷的廢墟,和才進來時的模樣天差地別。
吳擎甚至能看到外面那條青石板街道。
整個宋家大宅前半部分盡數被毀,成了一片空地。而始作俑者,似乎正是在吳擎視線中那個大喊大叫的男人。
他渾身裹滿了紅色煞氣,在背後形成了一頭猙獰恐怖的熊羆虛影。
吳擎瞳孔一縮。
明朝五品武職,其官服所紋正是熊羆猛獸,看紀江濤的模樣,這已經是用出了國氣護體?每位官員受封天子,身具國氣,這是吳擎這段時間得出來常識。
但他也是正五品武職,甚至還有神皇親賜的麒麟袍,可是卻用不出國氣護體來,像紀江濤這般更是想都別想。
“咯咯,將軍之勇武,讓妾身今日大開眼界,真是好生威猛。”
遠處傳來一道極具魅惑性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一群士兵身體裡的血液都加快了循環,臉上盡是酡紅之色,握緊武器的雙手開始泛出點點無力感。
吳擎也同樣受到了影響。
不過他離得遠,加上心志遠比其他士兵堅定,此刻受到了影響並不嚴重,也就是那麽一瞬間。
“妖物,有膽氣便出來與我一戰!”
紀江濤在廢墟中狂吼一聲。
看得出來他現在的情況很不對,但因為周身圍繞的恐怖力量,卻並沒有人敢近前去確認這位統領的狀態。
本以為暗處聲音的主人會拒絕。
但是此刻,卻未曾想到那魅惑聲音只是輕笑一聲,落落大方道:“既是將軍的吩咐,那妾身,出來便是。”
這一聲來的嬌柔,讓人心中居然生出兩分憐惜之意。
在話語落下後。
只見整個街道上居然下起了櫻花小雨,片片花瓣滴落下來,鋪成了一條櫻花小徑,就像是人間仙境一般。一眾士兵此刻宛若木雕般立在了原地。
在櫻花小徑盡頭。
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緩步踏來,一顰一笑都有顛倒眾生的誘惑。
哐……
一名士兵放下了武器。
十名士兵放下了武器。
在幾個呼吸的時間裡,幾乎吳擎周身所有士兵,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看著這位走來的妙人。
“咯咯……”
那女子從街道走到了以前宋家大院的門前,站在傘下,櫻花片片滴落,嘴唇邊上浮現一抹笑意,似乎是極其滿意眼前的效果。
紀江濤滿頭大汗,但仍然站立在原地,其左手手臂被他自己用匕首插了一刀。
他用疼痛保持著自己的清醒!
但,周圍帶來的所有士兵,此刻都已經放棄了抵抗,雙目落在女人身上,仿佛是看到了自己願意為之舍棄性命的愛人。
在他們視線中,天地已經沒了其他東西,只有女人的身影。
女人嘴角一彎,空出來的左手平舉著,輕輕一抬。
哢擦!
只聽得無數血肉撕裂的聲音。
在場所有盯著她的士兵,臉皮瞬間脫離腦袋,高高飛起,就像是一張張人皮面具在天空飛舞。同時他們每人的胸口處皆炸開了一個血洞,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跳動的心臟已經支離破碎……
屍體到底的聲音清晰回蕩在廢墟上面。
所有在場的士兵,被她一個人盡數秒殺,只剩下吳擎和紀江濤兩人,還站在原地。
“怎麽除了將軍以外,還有其他人啊。”
女人遠遠盯著吳擎,見對方看著自己,一動不動,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漏網之魚,運氣還真是好呢。”
說著。
她在度一抬手。
但,之前那血淋淋的場景並未重現,吳擎依舊站在原地。
女人臉色微變。
對方並沒有做出任何抵抗,也不似紀江濤那般用痛覺保持清醒,修為同樣平平,此刻是如何能抵擋自身的絕殺之術?
不信邪的女人在度出招。
此刻她不僅臉色醺紅,雙目脈脈含情的盯著吳擎,嘴裡還吐出了句句柔聲,緊接著輕輕抬手。
然後,依舊沒有效果!
到是旁邊的紀江濤,反而更加難以抵抗,就連肩膀上不斷傳來的痛意也難以保持清醒。
持傘女子銀牙緊咬,烏黑雙眸盯著眼前這波瀾不驚的男子,嘴裡擠出五個字來。
“你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