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耍猴【下】

　　當天阿毛罕見的沒有回家吃晚飯，而是陪著高義在所裡吃的飯，高義知道這小子惦記著晚上的那場耍猴呢。

　　當吃完晚飯後，阿毛不知道比以往快了多少倍，飛快的將辦公室清理乾淨後，興致衝衝的來到了高義的身邊說道“所長，走吧，”

　　“耍猴的不是現在還沒開始的嗎?”

　　“哎呀，這個得趕早，去晚了就沒好地方了。”

　　看著阿毛那焦急的小眼神，高義笑了笑開口說道“你先去吧，我隨後就過去。”

　　阿毛一邊跑向外邊一邊說道“所長，那我就先去給你佔地方了啊！”

　　高義笑著坐在了庭院裡，點燃了一顆香煙後慢慢的抽著，西北的夜裡溫度很低，但是由於白天的高溫，所以六七月份夜間的西北才是真正的涼爽之地，等到九月份就沒人敢在外面呆著了，那時候的蚊子就能把你吃了。

　　一根香煙抽完，街面上也傳來了三聲鑼響，這就意味著耍猴開始了。

　　本來也沒有事乾的高義，掐滅手中的煙頭，起身出了門，朝著耍猴的地方慢慢走去。

　　晚上的人群比白天要多上許多，遠遠看去人群密集，而更有甚者則是爬上了房梁。

　　人群中央有一處微弱的燈光而耍猴人正在賣力的讓猴子表演著節目，傳來一陣陣的叫好之聲，看著擁擠的人群的，高義放棄了尋找阿毛的想法，而是找了一處較為高聳的台階看著。

　　隨著夜色的深入，周圍的溫度漸漸的降了下來，不少受不了的人都跑回了家中，待到大約晚上九點鍾的時候，耍猴人看著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也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直逗留於此的幾個人，看到人家不耍了，也慢慢的散了去，而阿毛也在其中，這小子起身後先是四處張望了一番，待到沒有發現高義身影的時候，轉身朝著所裡跑了過去。

　　在所裡等待的高義看到阿毛回來後說道“今天太晚了，就別回去了吧！”

　　但是執意要回家的的阿毛，搖了搖頭說道“不回家，家裡頭爸媽擔心咯。”

　　一番爭執後，高義遞給了阿毛一把手電筒讓他回家，看著阿毛騎著車子走出大門，高義將大門關好後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照常早起晨練的高義，在路過耍猴人的帳篷時，發現兩名耍猴人早早的就起來了。

　　高義看著他們扎在空地上的帳篷，瞬間明白他們昨天晚上整晚睡在這裡，被拴著的五隻猴子，是兩大三小，此時三隻小猴子正依偎在其中一隻猴子的身上，而另外一只看著極為威風的大猴子則是一動不動的盯著高義。

　　覺得有趣的高義便停下步伐，走近了耍猴人的帳篷，看到有生人靠近，那隻抱著小猴的大猴子則是受驚一般朝著帳篷裡面跑去，而另外一隻則是撿起地上的碎石子朝著高義的丟來。

　　“莫煩！”

　　一聲呵斥響起，那抓著石子的猴子轉頭跑向了遠處，蹲在那裡朝著高義吐著口水。

　　“莫靠近咯，咬到你我們可不負責咧！”

　　高義看著在一旁擦臉的一名瘦高男子說道“這猴子挺有趣的，是你們從小馴的嗎?”

　　“是滴嗦！要不然他都不聽你滴。”

　　高義發現，眼前的這名瘦高男子口音上居然一會而南方話一會兒北方話，一時間竟然聽不出來男子來自哪裡。

　　“你們從哪來啊?”高義好奇的問道。

　　“那也去咯，那裡有人就去那咯。

”瘦高男子將一個項圈套在了那隻大猴子的身上。　　隨後看著高義說道“家裡人都餓死咯，現在那裡有飯吃就去那裡咯！”

　　高義點了點頭換了一個話題問道“這猴子是一對嗎?”

　　“恩，剛才抱著小崽子的是母猴咯，想要拿石子丟你的是公猴。”瘦高男子清了清嗓子說著。

　　“做你們這個的可不容易了吧?”

　　“呵呵，這麽跟你說咯有時候在一個地方折騰個三五天都不夠一頓飯錢咯，光這兩隻大猴子就吃不少咯。”

　　“這倒是，現在做啥也不容易啊！”

　　“可不是咯，要是有的選擇老子早就不乾這個咯，這不是不想著白瞎這幾隻猴子咯.......”

　　瘦高的男子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帳篷裡的聲音打斷了。

　　“跟個外人說那麽多做啥子咯。趕緊進來吃飯一會兒還要乾活呢。”

　　一個矮胖的中年人從帳篷裡走了出來，言語不善的催促著瘦高男子去吃飯，瘦高男子笑著說“我哥咯，脾氣大了些！”

　　高義很有眼力價的起身離開，小跑著朝著山坡跑去，一路上高義的嘴上的笑意不減，腦海中不斷閃過那兩個耍猴人的形象。

　　一高一瘦，一矮一胖，還真是有點評書裡那些走江湖人的樣子。

　　當高義跑完步回來後，就發現那個矮胖的耍猴人正帶著那隻身體強壯的公猴收拾著東西，只見一人一猴配和的極為默契，那猴子跑到帳篷上不斷的將繩子解開，而耍猴人則是在下面接著然後將東西全部裝在一旁的馬車上。

　　感受到高義的目光，矮胖的的耍猴人朝著高義喊道“看咯那麽久了，想不想摸一下咯?”

　　高義一愣，問道“可以摸嗎?”

　　矮胖的耍猴人沒有說話，而是朝著高義招了招手。

　　高義走到前去，先是遞給了耍猴人一顆香煙，然後笑眯眯的說道“不能咬人吧?”

　　矮胖的耍猴人吐了口煙霧後，朝著公猴招了招手，嘴裡說著“你只能摸它的頭，別的地方他可不讓摸咯！”

　　豎著尾巴的公猴來到了矮胖的耍猴人面前坐了下來，高義小心翼翼的摸了兩下，猴子還舒服的眯上了眼，高義適時的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看著已經裝好的馬車，高義好奇的問道“這就走啊?”

　　“不走幹啥咯，等他們回來就走咯。”矮胖的耍猴人從懷裡掏出一把帶有泥土的花生丟給公猴，然後說道“我那個弟弟咯，逢人就說自己不想乾咯，不想乾這不也幹了十來年咯，早上我是吼他，不是吼你咯。”

　　高義笑著點頭，矮胖的耍猴人起身說道“你忙去咯，我這邊還沒弄完呢！”說完之後便不再和高義說話，而是收拾著東西往馬車上搬。

　　高義看著那隻公猴笑了笑，也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