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此話一出,歐陽端的那些手下眼中都閃過了一絲興奮,緊接著又很識趣地將情緒藏匿起來。
在雲崖城雲琅大街,所有收獲都由歐陽端這個老大分。都說人心本來就是偏著長的,歐陽端又不是什麽大聖人,自然做不到絕對公平。
但是如果林逸所言為真,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一切看本事說話,誰也沒有閑言碎語可講。
當然,這一切都還只是說說,真正執行起來是什麽樣,還不知道。
稍許,商隊繼續緩緩前行,仿佛剛才的大戰只是一個小插曲。
雲龍寨收繳上來的東西全部分發下去。
東西本就不多,兩個三轉靈師又幾乎是林逸以一己之力殺掉的,其余人拿到的東西少之又少,但也比得上在雲崖城一兩個月的收成了。
林逸坐在馬車內,服用丹藥恢復靈力。
不用仔細觀察,他都能感覺到下邊大部分人的心態變化。
倒不是說這些人沒見過世面,實際上,少有人會采用這種近乎透明的方式瓜分戰利品。
都按勞分配了,那當頭領的從哪撈好處?
不過,林逸有玉林郡郡守多年珍藏在手,對這點蠅頭小利根本不在乎。
事實上,他在歐陽端等人面前營造的就是這種出身豪門的貴公子形象……
“林公子,我能否進來聊幾句?”
馬車外突然響起歐陽端的聲音,態度很是謙遜,比之前多了絲真情實意。
林逸猜到歐陽端想說的不外乎眼下一點麻煩,想了一會兒還是應下了。
他想看看歐陽端的見解。
從當初第一次見面來看,歐陽端的手段近乎幼稚。到後來的燕國間諜和剛才與雲龍寨的衝突,歐陽端顯露出了他果斷的一面。
但林逸如果想重用歐陽端,這一次兩次考驗還是不夠……
歐陽端彎腰鑽進來,坐在林逸左下方,神色略有些拘謹,深吸了一口氣,措辭道:“林公子,咱們就這麽殺了雲龍寨的人,相當於打了密雲十三寨的臉。如果不及時解決,恐怕後患無窮啊!”
“殺都殺完了,你想怎麽辦?”林逸滿不在乎的撇嘴道。
聽著這一如既往的囂張口氣,歐陽端有些牙疼。
他很想直截了當地告訴林逸,這裡是密雲山脈,不是你家後花園,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但他要是真這麽做,他也說不準林逸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想來被一個手下方面教訓,暴怒的可能性更多些?
話到嘴邊,歐陽端又收了回去,轉而說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對策:
“林公子,我有一個同門師兄在商道下一站黑雲寨當副寨主。我們可以通過他跟雲龍寨迂回,畢竟也是雲龍寨不對在先,而且也是他們先動的手。”
“同門師兄?”林逸饒有興趣地問道:“沒想到你還有師門?說來聽聽。”
見林逸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要表達的意思上,歐陽端臉色隱隱發黑。
“大概這就是林逸這種豪門公子的思維和一般人不一樣的地方……”
心底無奈地咕噥著,歐陽端將自己那個已經散了的無名宗門情況說了一遍。
林逸聽完,興趣缺缺地點了點頭。
前世,他沒聽過歐陽端的宗門,想來不是什麽重要角色。
自己出身的話題結束,歐陽端耐著性子把原來的問題重新說了一遍。
“你那個師兄人怎麽樣?”林逸問道。
一個三轉初期的歐陽端,
他還可以鎮住,若再來個師兄就說不定了。 歐陽端面露猶豫,不確定地道:“我和他三年沒見,具體情況如何還得等見了面後才知道。不過,在師門內,我倆的關系還算過得去。”
“行吧,先去拜會拜會你師兄,雲龍寨的事再說!”林逸不無不可地應下了。
這話聽得歐陽端苦笑不已,他就沒從林逸臉上看到過害怕!
他不知道該說林逸無知者無畏,還是該說其膽大包天才是。
雲龍寨可是密雲十三寨之一,殺林逸和他們這十幾個人,輕輕松松!
等歐陽端退出馬車,林逸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歐陽端此番出謀獻策,除了為自己考慮外,倒是有點誠心做事的意思……
歐陽端剛飛身回到馬背上,刀疤臉駕馭駿馬追了上來,與歐陽端並行。
“老大,那位怎麽說?”刀疤臉壓低聲音問道,臉色有些泛白,他是清楚密雲十三寨的實力的。
“你覺得以他那個性格, 他會放在心上?”歐陽端微微搖頭,話裡頭夾雜著些許無奈。
“那可是雲龍寨!”刀疤臉雙眼一瞪,有點不相信。
“雲龍寨是密雲十三寨裡最弱的,找人周旋一下,問題應該不會很大。”歐陽端歎了口氣。
即便如此,刀疤臉臉色依舊不好看,瞄了眼歐陽端,若有所指地提醒道:“但我們這才剛進密雲山脈,後面若是再出簍子,我們還能兜得住?”
歐陽端被問得啞口無言,深吸一口氣想要說著什麽,但下一刻,臉上表情卻凝固住了,轉頭認真問道:
“疤子……你覺得敢獨自出來找間諜,闖密雲山脈的人會是什麽都不怕的愣頭青嗎?”
刀疤臉眼神呆了幾息,才從話中回過味來,若有所思地道:“老大,你是說……”
歐陽端無聲點頭,接著解釋道:“俗話說的好,虎父無犬子。我們有可能被他表面的作態蒙蔽了!說不定,現在就有人在暗中保護他!”
“嘶……”刀疤臉說著歐陽端的話頭想到深處,忍不住悄悄吸了口涼氣,轉頭又想到了一件事:“如果他真有這麽深的城府,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一將無才,累死三軍。亂世將至,只有強者才能做保護傘,他本性不像明面這般……輕狂,我們應該慶幸才是!
福禍相依,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先走一步看一步!
況且,我們的選擇並不多。”
說道最後,歐陽端幽幽一歎。
歸根結底,還是他實力太弱,否則何須要看別人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