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雅被少女們緊緊地裹在中央,甚至騰不出手來彎弓射箭。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趙兵的兵刃刺入少女們的身體,帶出滾燙的血液。可是她卻什麽也做不了。情急之下,她的神識感知卻越發清晰。直到一個瞬間,仿佛混沌初開般,她的意識進入了一個神奇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除了物質,還有意識。無論是天上的星辰,流動的微風,地上的砂石,都有著自己特有的意識烙印。這些意識有大有小,有強有弱。那天上的星辰,蘊含的意識都極為悠遠古老,有的熾烈,有的狂暴,有的肅殺,有的威嚴......
然而在諸葛雅感受到的意識世界中,最為親切的,還是腳下的大地。在所有能感知到的意識中,大地的意識不如太陽熾烈威嚴,不如北鬥殺伐凌厲,但卻最是生機勃勃,厚重親和。
諸葛雅嘗試著用自己的意識去觸碰大地的意識烙印。在接觸的一刹那,諸葛雅感受到了母親對女兒般的包容溫情。緊接著,她便從這個意識的世界中退回現實。
當意識回歸體內之後,諸葛雅發現,這個世界與之前不同了。她的精神感知力,與之前相比,強了不止十倍。原本要努力用精神去感知,才能捕捉到十幾米內的環境變化。現在身邊十丈之內,一蟲一草,自然而然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更加關鍵的是,諸葛雅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大地就像母親一樣,源源不斷地為自己傳遞著力量。溫和的能量透過戰靴,進入雙足,融入自己的真氣,滋潤著自己的身體。溫潤的能流,不但讓諸葛雅有一種力量永遠用不完的感覺,而且就連身上的傷勢,也在以能清晰感知的速度在迅速愈合。
“這就是合道級的實力麽......”諸葛雅感受著嶄新的力量,心中有一種俯瞰蒼生的驕傲。
自先秦以來,史書所載的人物中,達到合道級的只有霸王項羽一個人。他所選擇的乃是光照天地,威嚴熾烈的太陽道韻。正如烈日當空,沒有人能夠直視太陽的光輝。在沙場之上,也沒有人能夠正面與項王對敵。
論起沙場之上所向披靡,諸葛雅自然不如項王。但實際上,她所選擇的大地道韻,是最實用的。太陽和天上的星辰,強勢但卻遙遠。而大地,卻可以提供最近最多的支持。所以諸葛雅在合道級武者中,是持續戰鬥力和恢復力最強的。當力量強到一定極限之後,持久更為重要。
夏侯昭看到諸葛雅被重重趙兵圍住,不知生死,心中大急。她拔出佩刀,指著趙軍後陣道:“全軍突擊!”
趙兵兩個百夫長之前也注意到了這支百人隊伍。可是因為對方身著趙軍製式甲胄,使得他們把夏侯昭所部當成了前來赴援的友軍。因此他們不但沒有準備防禦,甚至把自己身邊的衛兵都派去前方參加剿殺諸葛雅所部的戰鬥。當“友軍”揮舞武器,狠狠地向自己攻殺而來時,趙兵後軍眾人甚至都沒有想到反擊。
夏侯昭揮舞長刀,當先殺入敵陣。長刀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銀色的弧光,掀起一輪輪飛濺的血雨。心中的殺機並未影響她的戰鬥技巧,反而將她的潛力挖掘到了極致。不過數息時間,趙兵後陣數十人就被殺了個乾乾淨淨,一個百夫長也被夏侯昭削去了頭顱。
“快逃啊!”另一個百夫長見勢不妙,招呼著自己的親兵,當先向外逃去。前面的百余趙兵聽到後面殺聲大起,回頭看時,發現百夫長一死一逃,一支穿著趙兵衣甲的精銳正氣勢洶洶地向自己殺來。
他們無心戀戰,發一聲喊,頓時四散。 趙兵一撤之後,諸葛雅身前的少女們紛紛倒地。二十幾個女奴,除了何玲還有一絲氣息,其他人都傷重血盡而死。
諸葛雅一抬頭,看到了正在遠方追殺趙兵的夏侯昭。兩個少女的目光隔著百米距離,霎那間碰撞在一起。夏侯昭一向冷靜的雙眸,充滿了關切和重逢的喜悅。兩女對視之後,心中俱是一暖。
諸葛雅神識掃過身邊少女們的屍體,心中立刻又被悲傷和仇恨填滿。她緩步走去,隨意伸手一拉,兩石力才能全開的紫檀弓,被她拉到最滿。她的手指拈起三枚羽箭,一松弓弦,三支長箭帶著鋒銳的嘯聲,如同閃電一般,貫入趙兵陣中。箭速之快,就連諸葛雅自己,都難以捕捉長箭的軌跡。
三支長箭如摧枯拉朽般,直入趙兵陣中。無論是盾牌還是鐵甲,在長箭面前都如單薄的紙片一般,輕易洞穿。長箭一連穿過三個趙兵,其勢方衰。便是前些天呂昕月的威猛箭勢,也無法與之相比。
諸葛雅緩步而行,隨意發箭,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優雅美麗。 路過趙兵弓箭手屍體時,她也會撿起箭壺,補充箭枝。行走時,她感覺到皮靴阻礙了自己汲取來自大地的能量,便索性踢掉皮靴,赤足而行。
月色火光,長發赤足,神女彎弓,伏屍百步。這一幕後來被有“畫神”之稱的東晉公主司馬冰繪成長卷,存於國史館中。千年之後,人們依然為畫卷上的景象而陶醉。而據司馬冰所言,這幅畫卻不及真人十一。
不過十幾息,殘余的百余趙兵就被諸葛雅盡數射殺。與夏侯昭會師之後,漢軍以諸葛雅為前驅,開始四處搜殺營地殘余的趙兵。兩軍相遇之後,諸葛雅每次都是三箭齊發,每箭破盾透甲,貫穿多人。在她的箭雨之下,趙兵根本沒有抵抗的鬥志。
可是在諸葛雅箭下,就是逃生也是難事。紫檀弓全開之後,射程約有兩百步。諸葛雅看似閑庭漫步,實際上走路的速度比趙兵發力狂奔還有快些。她都是由遠及近,依次射殺。因此只要是遭遇的趙兵,必定全軍覆滅,無一得脫。
一夜激鬥之後,兩千趙兵盡數崩潰,除了數百人遁入森林,其余趙兵盡數被擊殺。看到天色漸亮,夏侯昭和呂昕月開始收攏士卒,計點損失。
此番夜戰,趙兵主將杜勳身亡,營地中屍體足有一千三百余具。加上之前攻城殺傷的趙兵,總共三千趙兵,已經損折兩千,正副主將身亡,其余趙兵遁入山林,再無攻城之力。
諸葛雅方面,兩百夜襲將士死傷只有三十余人,起義的兩千女奴死傷近千。黎陽郡守杜勳組織的深谷討伐戰,就此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