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營帳,卻見不遠處夏侯昭和王琰已經做好了食物,就等她們一起就餐。夏侯昭方才不小心看到兩女不雅景色,此時與諸葛雅目光相接,臉上一紅,立刻低下了頭。 諸葛雅小心地扶著張佩走到火堆邊。她攬著張佩的腰,將她輕輕放到草地上,自己坐在她的身側,方便照顧少女進食起坐。
張佩索性側臥地上,雙腿伸直,斜倚諸葛雅,螓首搭在諸葛雅肩頭。夏日衣衫單薄,張佩的衣帶又系得頗松,諸葛雅低頭一望,少女胸前的白膩膚光盡收眼底。她臉上一紅,轉過頭不敢多看。
諸葛雅盛起一碗肉羹,吹了吹氣,送到嘴邊嘗了一口。等到肉羹稍涼,便把它送到張佩嘴邊。少女靠在她的肩上,喜滋滋地張開嘴等她來喂,同時催促她一起食用。諸葛雅微一猶豫,覺得在夏侯昭和王琰面前,二女同器而食,似乎有些過於曖昧。後來望著張佩依戀祈求的目光,諸葛雅心中一軟,便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夏侯昭望著兩女你一口、我一口地同箸而食,不知怎地,心中有些煩躁,忽然開口責問道:“昨夜你帶著十幾個女奴,就敢直撲趙軍中軍。為將者,怎可不知進退,貪利忘身?若是你陷落中軍,便是擊殺了杜勳,又有何用?”
諸葛雅低著頭道:“我只是想擒賊擒王,避免谷中兄弟姐妹們多做犧牲啊。”
夏侯昭怒道:“你隻想著投機取勝的好處,可曾想過失敗的後果?若是你歿於趙營,那麽此谷必破,谷中的幾千人又該如何?你既然立志要成大事,豈可再逞匹夫之勇?”她咬緊嘴唇,還有一句心裡話在喉中翻滾,卻沒有說出。
不過張佩馬上幫她說出了這句話。她緊緊地抱住諸葛雅,嗚咽道:“雅姐姐,你如果出了事,我又該怎麽辦。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你,佩兒該怎麽活……”
諸葛雅手忙腳亂地幫張佩拭去臉上的淚痕,轉頭對夏侯昭道:“多謝夏侯姐教訓。是我思慮不周。以後我再也不會輕易冒險了。今後我又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家直言指出,我一定改正。”
夏侯昭哼了一聲,沒有再說。
王琰為了緩和氣氛,笑道:“雅妹妹,我聽說這次夜襲,你的武功又有突破啊?那柄紫檀弓,你已經能開合自如了?”
諸葛雅點頭道:“是的......”她放下碗筷,坐直身體,將昨晚突破合道級時的經歷感悟娓娓道來。王琰聽得雲裡霧裡,夏侯昭和張佩若有所悟,但卻始終隔著一層,只是對合道級的境界更加向往。
王琰目光在諸葛雅的裸足上轉了一圈,微笑道:“這樣說來,雅妹妹以後都要光著腳走路啦?”
諸葛雅臉上一紅,點了點頭。
夏侯昭突然起身道:“我們來比試一場吧,讓我見識一下合道級的實力。”
諸葛雅見她目光極是堅決,便答應了。她也有著足夠的自信,可以在不傷到夏侯昭的前提下將她製服。
兩人面對面站好,相距十步。諸葛雅左手持弓,右手按著箭壺,卻不取箭。夏侯昭知道她這是有心相讓,胸中激起一股傲氣:“不要以為突破了合道級,就可以這樣小瞧我!等我近身之後,看你如何勝我!”
夏侯昭舉起長刀,驀然加速,向諸葛雅衝去。在身前五步之時,夏侯昭縱身躍起,長刀如虹,徑直向諸葛雅斬去。
然而在諸葛雅眼中,夏侯昭的動作卻像是放慢了一樣。當她集中精神鎖定夏侯昭時,甚至可以預見對方下一瞬間的動作。
這不是對未來的預知,而是對能量走向的感應。 諸葛雅微微側身,左手舉弓,弓脊搭在刀背上,一帶一引。她這一招剛好切入了夏侯昭力量的薄弱點,夏侯昭隻覺一股大力湧至,手中長刀似要飛出。她用力握緊了刀,身體便失去了平衡。著地時踉蹌了幾步,腰間一緊,卻是被諸葛雅攔腰抱住。
諸葛雅臂彎裡夾著夏侯昭, 伸手拔出了三根羽箭,搭在弓上,幾乎同時射了出去。第一箭射斷了兩百步外的一根樹枝。當樹枝下墜時,緊隨而來的第二箭將它射成了兩截。而第三箭則將樹枝上的一枚綠葉釘在了樹乾上。
射出三箭之後,諸葛雅將夏侯昭放在了地上。夏侯昭半蹲在地,滿臉通紅,喘息了半響才站直身體。這時候遠處已經傳來了王琰的驚歎聲。她小跑回來,繪聲繪色地描述了諸葛雅三箭的成果。
“這便是合道級的實力麽......”夏侯昭沉寂下來。
“雅姐姐,你好厲害啊!只是...雅姐姐這樣厲害,不需要佩兒的保護了呢...”張佩又是為諸葛雅高興,又有著淡淡的失落感。
“怎麽會呢?”諸葛雅捏了捏張佩柔嫩的臉蛋,笑道:“佩兒可是姐姐最重要的臂助呢。再說,一己的勇武智慧終究有限。要想成大事,就必須廣納天下豪傑。西楚霸王項羽武功蓋世,但是最終卻敗死烏江。高祖武功低微,但是卻能選賢與能,最終天下一統。”
王琰聞言,長身直立,肅容為禮道:“主公有此言,霸業可期。”
諸葛雅挽住了王琰、夏侯昭和張佩的手,四女的手疊在一起,緊緊相握。諸葛雅正色道:“你們都是我最親密的人,你們的智慧和勇略,是支持我在亂世中前行的力量。有你們的陪伴,無論成敗,此生無悔!”
這便是史書所載的女王之誓。英雄們的意志,讓亂世之輪驟然加速,將更多的血與火,灑向了神州大地。也讓光明和溫暖,更快地來到了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