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每晚會和各種大款聚會、宴飲,傑奎琳很清楚她在做什麽。施展交往技巧,擴展人脈,為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紐約黑道眾人面前作準備。
那一天以後,傑奎琳在家裡休息了幾天。瓊有時候會過來看她,偶爾幫她換一下繃帶。她們之間交流過和張豐毅交戰那天晚上的具體情況,對瓊來說其實損失不大,不過是幾條保鏢的人命而已。她最重要的財產,莫過於傑奎琳了。即便是那些死掉的保鏢,也是他強力要求作為交換得到的。
傑奎琳在衛生間裡把她的濕頭髮吹乾,她們倆就像最普通的合租女孩。
張豐毅拄著拐杖進了單人的病房,教堂醫院的環境簡陋,相對比較乾淨的一張床,床頭擺著床頭櫃。標準的水杯,餐盒,張豐毅看了看房間的陳設,便在床上坐下。
約摸是上午十一點,考慮到怎晚的失血過多,醫院很快把午餐送了來。
一聲鐵皮摩擦地面,一道餐盤送進了病房。
張豐毅坐著沒動,他心裡在想著本部的心思。本部在查他,伊萬諾夫其後為他調派了任務,話語間隻字未提本部暗中的動作。按道理。本部要是發覺了他的舉動,第一個去問詢的就該是伊萬諾夫。她不可能不知道呀,是隱瞞嗎?
他如約趕赴,卻遇上了實力遠超於他的對手。然後現場交給警察處理,他才得以脫身。
看似是沒什麽問題,但細究起來卻大值得深思。最關鍵的是,伊萬諾夫為什麽當時沒接他電話。
正此時,電話鈴聲毫無征兆地回蕩在寂靜的病房裡,張豐毅的鈴聲是那種系統本身自帶的。一整套完整的純音樂,張豐毅掏出來手機時,不由得一驚。上天仿佛猜中了他的心思,是伊萬諾夫打來的。
他果斷接通:“喂。”
電話那邊好一陣沉默,只有什麽東西刮擦著響,像是人的聲帶在震顫。不知為何,張豐毅從這沉默中感受到了幾分失望的情緒。伊萬諾夫一向是第一個開口的,語氣除了正經的那種,就是沒什麽樣子的嘻笑狀。怎麽一下子成熟了這麽多,懂得讓他先說話了。
伊萬諾夫心裡慌張起來,伸手叫來旁邊的普通職員,用嘴形小聲示意她:“去報告老板,就說張豐毅還活著。順便叫他們把信號的源頭查出來,一並匯報給老板。”
那職員點了點頭,然後趕緊放下手裡的工作,往窗明幾淨的辦公區走去。
伊萬諾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牽強道:“張豐毅,你執行任務居然還要帶手機,不怕臨死的時候鈴聲一下子響起來嗎。”
“一般沒那種時候,快午餐了,你打電話過來是又很閑嗎。”張豐毅扯了扯嘴角。
“,每一天的好心情,”伊萬諾夫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愉快,“偶爾問候一下朋友的近狀,也是一種義務。萬一你在這段日子中間突然死掉,我能幫你料理後事什麽的。”
“你”張豐毅猶豫著開口,“有沒有查看過你的未接來電顯示,裡面是不是有好幾個我的號碼。”
“未接來電顯示呀,”伊萬諾夫很快就編織了一個謊言,“我從來不看的。把精力浪費在那種事情上,豈不是很愚蠢。”
“你那天為什麽沒接我電話。”
“哇塞,張豐毅,你言情偶像劇看多了吧。我怎麽會是裡面的高冷女神呢,你一定是無故冤枉我,別人的電話,我可是都是要接的。”伊萬諾夫輕輕歎了口氣,“誰讓我無權無勢,只是個小小的職員呢。”
“可我當時真給你打了,人命關天的關口,我中了整整三槍啊。”
伊萬諾夫又是心安又是疑惑,中了三槍表明三號的實力很強,可怎麽三槍仍然未能弄死他呢。至少喪失行動能力以後,就該讓三號追上去,然後讓他順著計劃死掉。
張豐毅試探性地又問:“要不你再好好地想一想,回憶一下。”
“中了三槍,會很疼吧。”伊萬諾夫岔開話題,語氣哀愁,“張豐毅,你真是太讓人擔心了,疼的時候一定要喊出來。你要堅強,我可能是在飛機上,要麽就是商場的噪音太大,所以才沒接。”
張豐毅道:“現在我負傷了,一時半會好轉不了,目標也沒死。我接下來該怎麽處理。”
“只有目標確認死亡,你才能返回本部。”伊萬諾夫的語氣中滿是擔憂,“要是你讓他跑了,老板不會放過你的。這是本部的規矩,你還得去任務地點。”
“我沒回去,”一聽情況緊急,張豐毅有些緊張, “現在在醫院養傷。”
“張豐毅你太不容易了,”電話那頭的伊萬諾夫立馬歎惜道,“為本部執行任務受傷,還自掏腰包付醫藥費。一想到你可能遭遇的危險和委屈,我心裡就難受得很。你在哪家醫院,我替你調集本部的能量。”
張豐毅有些猶疑,只能搪塞道:“再等幾天,我恢復好出院,就能去殺他了。”
“這怎麽行呢,你是為本部受的傷,要是老板得知了你的英勇,肯定會增加對你的好感的。無論如何,我都要用經費補償你。”伊萬諾夫義正辭嚴。
張豐毅頓時感到莫名的惶恐,什麽時候伊萬諾夫會善良到為他著想了。全人類除了她的上司,也少有人能值得她這麽做。
“喂,”張豐毅小心翼翼,“我是做錯了什麽嗎。”
“你做得很好啊。”
“沒完成任務,也叫很好?”
“任務當然是要完成的,”伊萬諾夫說,“如果你不願意讓本部付錢,可以把你的坐標發過來,我讓沙漠裡的導彈一舉清除掉你活著的痕跡。反正你在與不在,都沒什麽區別。”
“這下正常多了。”張豐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醫藥費有人會付的,就別讓本部來了,我擔心你們又趁機加些附加條款。為我生命考慮,我還是自費吧。任務我會完成的,那片區域暫時被警察接管了,給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