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細細地把玩著手上漆黑如墨的指甲,時而傾斜,時而緩緩放平,從各個角度欣賞著藥劑為她帶來的特殊改變,表情平淡而自然,仿佛早已習慣,又或是一切與己無關。
五根指甲被精細地打磨過,削得很尖,微露鋒芒。纖長的玉手在燈光的照耀下細膩如玉。
藥劑為她帶來了無限的可能,也給了她無需護理就保養極好的皮膚。
朗納德一臉震驚,支吾了好半天,方才指著傑奎琳的手說:“這是什麽,絕不是指甲油能造成的效果,這是你的指甲本身的顏色。”
傑奎琳緩緩道:“你的實驗品輾轉落入了本部的手裡,他們提取出了一種據說價值很高的血清。可惜未等成熟,便被瓊的人從本部的保險門裡盜走了。”
她用指尖敲了敲桌子,“你研製的東西是世界上最寶貴的進化藥物,張豐毅是你的小白鼠,而我,”手指微曲,將黑色的指甲指向她聳起的胸脯,“就是瓊的小白鼠。”
“我們可以合作,”她語氣急促,“瓊有你急需的力量,你有最初的實驗資料。我們合作能用幾個月的時間,就獲得真正完美的成品。”
朗納德眼睛發亮,情緒激動地說:“完美的成品已經有了,張豐毅就是最理想的成果。沒有副作用,沒有精神的混亂,沒有半路的變異,純粹的進化,強悍的異能。這便是我預期中要達到的目標,現在要做的僅僅是把他抓住,解剖、分析。我想知道為什麽同樣的試劑,用在其他人身上會導致各種問題,可張豐毅就成功了。”
“我這樣的,”傑奎琳翻看著她的手掌,尤其是指尖可怖的指甲,“也算失敗吧。”
朗納德不知怎麽回答她,隻好遲疑一陣,而後微微頷首。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他就能成功啊。”傑奎琳仿佛魔怔了似的,一味地觀瞧著手上的指甲。
“。”
她把高腳杯握在手心,注視著高腳杯杯壁映出的、半透明的倒影,眼神中有一抹凶狠。朗納德看著她玉指環扣在杯壁,生硬的骨節畢露。
一聲哢嚓的清脆聲響,無數清晰的裂紋便從抓握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迅速覆蓋了整隻杯子。而後徹底粉碎,化為齏粉。
朗納德從她的動作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嫉妒,那是源於她內心深深的不甘。如果張豐毅和她是一樣的情況,她也許只是遵命行事。可當明明有可能成功,卻讓別人成為了完美的那個時,她的行動就帶上了個人的因素。
她恨張豐毅,她想殺了他。
她隨意地搓了搓手,讓玻璃的碎屑落下,風淡雲輕,神色如常。
“我想,我應該帶你見一見瓊。她才是你的合作夥伴,你們可以聊一下如何配合,她會向你索要,你腦子裡的科技的。”
侍者走上前來,見到桌上的一小捧玻璃粉末時有些驚愕。傑奎琳掏出錢來,扔給他,除了飯錢,還有很大數目的、遠超實際應得的小費。
這其實是封口費。
乘著夜色,吉福德偵探讓呼嘯的夜風灌進車內,把燥熱的汗水吹乾。他的旁邊坐著助手本特,正焦急地朝男裝店瞭望。
他們現在已然到了法納德大街,可是越往裡,車流和人流就越發的稠密、擁擠。出租車幾乎是寸步難行,最後隻好停下。
吉福德偵探拍了拍前面司機的肩膀,讓他留在原地。一開車門,便和本特衝了進去。
擁擠的人群堵塞了街道,將中心的男裝店圍得密不透風。男裝店前面拉起了亮黃色的隔離帶,晃眼的燈光搖搖晃晃地打在夜空上,透著焦躁和不安的氣息。
擠擠挨挨的黑色人頭中,冒出了張豐毅的面龐。
借著路燈和手電筒燈光不時的照耀,吉福德偵探能夠確認,那的確就是他的雇主。他急忙衝張豐毅揮手,叫他趕到這邊來。
張豐毅抬頭一望,也看見了吉福德偵探打的手勢。他注視隔離帶裡的空地,裡面有一個穿黃馬甲的胖警察神色莊嚴地站立,用手電筒的燈光驅趕靠近過來的人群。
他們在聲勢宛若沸騰的人群外,圍攏成一圈,湊著腦袋小聲嘀咕一陣。張豐毅十分警惕地說:“等下趁警察的注意力被市民分散,由靠近門的地方跳進去,一旦找到舒嘉就帶她偷跑出來。”
吉福德偵探輕輕頷首,隨後一同匍匐到了男裝店的牆邊。這座建築裝飾相當華美,即便因突發案件的緣故,內裡全部關了燈,依然能從建築的花紋和雕飾看出男裝店的造價不菲。
警察衝著聚攏來的市民,揮舞手電筒,高聲大喝:“快退開,否則我就要以妨礙公務罪的名義逮捕你們了。”
他這一說,周圍的市民都是退了幾步,躁動有所平息。但依然是嘈雜異常。
每個市民都在呼喊,讓政府和警察局出來解釋明白,要求準確的結論。
終歸是紐約的繁華商貿街,張豐毅費力地推開前面的市民,又頂住潮水一般湧上來的人海,到了隔離帶旁邊,拉起隔離帶一股風似地跑進了男裝店。
到了裡面站住,閃進一旁的陰影,背靠牆壁聆聽,耳聽得市民的嘶吼。隨後便是吉福德偵探和本特跑了進來,他們的姿態壓得很低。
三人在男裝店分開,方便找人。張豐毅徑直上了樓梯,他眼前的世界裡滿是黑暗,根本什麽也看不見,唯有手邊來自扶手的冰涼為他指示方向。
樓梯間是壓抑的沉寂,腳下也許是虛空,也許是錯了的台階。
他只能摸索著向上。
三樓,整扇破碎的窗戶不停地灌著冷風,張豐毅立時感到了寒冷。黑暗中,有幾星紅色的光點閃爍,是警察使用的警偵儀器。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對講機的通話聲。幸而這些警察都在廳裡,張豐毅離他們有一段距離。好像還有一些警察在審問店員,不清楚是在哪個房間。
慢慢上到閣樓,門是虛掩著的,張豐毅拉開門,聞到了一股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