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染渾然一驚,忍不住急退一步。
水花散盡,透過水霧他頓時看到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從水花中衝出,接下來就是一抹冷冷生硬的寒光。
劍光冰冷,其上散發著的絲絲寒意,讓橋上的林染後背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一刹那之間,林染腦海中的念頭千般掠過,現在的情形已經不用他思考。
這黑袍刺客就是為他而來,想要至他於死地。
花間樓上,柳月雪依然安靜倚立在窗前,那柄烏木劍鞘內藏的流霜劍,沉默地待在一側的紅檀木桌上。
那刺客的突然出現,她只是舒展了一下如同遠山一般的眉,清冷發亮的眼眸卻是沒有絲毫的波動,仿佛對此時的一切都早已預料。
“是扶搖學宮的林師兄,齋主,要不要去幫忙。”
雅間裡的,方才帶領林染上樓的青溪齋的女弟子聽到動靜,透過窗戶看到橋上的情形,忍不出發出一聲驚呼。
“再看看。”
柳月雪朱唇輕吐,輕聲說道。
那名女弟子一愣,先是遵從了齋主的命令,收束身體站立在一側。
而月橋之上,那名黑袍這已經騰空而起到橋上,在對方後退躲過那一劍後,落地時再腳踏地面,借力再度一劍刺出,磅礴的真氣沛然,震蕩出了一片晶瑩的水珠。
刺啦一聲,避讓不及的林染倒退了一步,就發現自己的衣袍手臂處,已經被割裂出了一道整齊的破洞,就連手臂都是劃破了一道十厘米長的血痕,冒出了絲絲鮮血。
乍然而起的劇痛,讓林染忍不住微微齜牙,但此時也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眼前的這名刺客很顯然,就是一位踏入修行的修行者,要不然只是這麽長時間,就直接割傷了他。
這時也沒空思考對面到底是誰派遣而來的,林染飛快掃視了一邊四周,卻發現連一個趁手抵擋的武器都沒有,他有些後悔為什麽之前不至少買柄佩劍攜帶防身。
退到月橋盡頭,目光掃過橋頭一顆大樹樹,林染的目光一凝,也顧上不上其他,直接從過去,從上扳下一根看起來解釋的木枝,手腕一頓,挽起一個劍花。
此時他已經顧忌不上,只能當這個劍試試了,而這時那沉默寡言的刺客也是飛身而來,一劍直刺,朝著林染的心臟筆直的衝殺而出。
林染心念一動,一種倏然的感覺悠然自身,手中的枯枝極為靈巧的角度刺出,竟然直接將那名刺客的利劍蕩開了一角度,偏移了目標落空。
刺客冷冽的目光微微一頓,顯然沒料到對方還有這樣抵擋的能力。
而現在林染已經好毫無保留,在一劍刺出,白虹起的行劍軌跡從他的腦海中升騰遊蕩,然後心神領會迅疾刺出。
刹那間,林染氣海中可憐的殘留元氣一掃而空。
猶豫速度超乎一般的快,連空氣都有微微的破空聲,直接刺中那刺客的心臟。
衝過來的刺客整個身體是驟然一僵,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花間樓的二層,看到這非同尋常的一幕,柳月雪的雙眸微微閉起,然後似乎想起什麽,有一絲光芒掠過。
哢嚓哢嚓。
由於承受不住這真氣巨大的壓力,這一截枯枝發出最後的悲鳴聲,然後一截一截的迸裂開來,化為木屑掉落在地。
刺客的胸膛處毫發無損。
林染懵了。
刺客也懵了。
一刹那間,
林染掉頭就跑,而那刺客也是反應過來,這一截枯枝把他戳痛了一點,也根本沒有造成其他的傷害。 他的臉上露出惱怒的神色,感覺自己受到了戲弄。
這讓接二連三,都沒有果斷殺死這位青年的刺客一陣火大,頓時飛身而起,磅礴的氣息勢不可擋,其速度和劍勢,比方才不知快了多少倍。
那一瞬間,讓林染感覺在劫難逃。
虛妄經似乎能夠增幅體質和防禦力?
林染腦海中想起那大幽功法的神奇能力,在此是也不再猶豫什麽後遺症了,念頭一轉,從未動過的大幽功法瞬間運行,氣海中憑空生出幾道淡薄黑氣,沿著不知名的脈絡運轉。
速度之快,讓他感覺自身的血液都似乎沸騰起來,只是幾道氣息的運轉,竟然有種壯闊鐵血的味道。
而且,他感覺此時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更是非比尋常。
只是,一陣難言暴虐氣息也是從心底滋生。
嗡!
似乎一聲輕微蟲鳴,又似乎一陣蟬翼的顫動。
一抹冰冷的寒光自花間樓的二層乍然出現,化為虛幻的影子從洛渠的河面劃過,壓出了一道十幾米長的凹陷水痕。
掠至月橋時,折轉凌空而起,直接乾脆地刺向林染後背的那道利劍。
沒人能形容這一劍的精準,和有力。
只是一秒,那刺客手中的利劍脆弱得如同晶瑩剔透的琉璃一般,摧枯拉朽般地崩碎成漫天劍雨,零零散散,像河面的粼粼波光。
前行刺客的身影驟然而止,遭受重創之余吐出一口鮮血,望向那遙遠花間樓的二層,心底生出一抹驚駭。
柳月雪素白的手指隨意撫在桌上的烏木劍鞘之上,劍鞘內裡已空,矚目遙遙相望。
見此景的刺客感覺事態有變,一咬牙,毫不留戀地翻身越入了冰冷漆黑的洛渠當中,蕩起幾卷波紋之後,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一道流光破開了洛渠上方的水面清霧,返回花間樓,落入擱置桌面上的烏木劍鞘內,隻留下紫銅劍柄下的劍穗微微晃動。
雖然逃避追殺,而此時的林染卻是有些叫苦不迭,雖然刺客的那柄劍被劍癡出手崩碎,然而起殘留的勁氣還是刺中了他,讓他胸悶得像塊巨石壓著,難受至極。
而更難受的卻是,卻是那運行大幽功法發生了什麽不知名的變化,竟然讓他有種噬血的衝動,就連看到劃破手臂上的殘血,他的腦海中竟然浮現出了美味這兩個字。
鬼知道,自己的手臂怎麽會和美味這兩個字扯上關系。
碼的。
林染有些後悔,再等等就好了。
而這時清風浮動,卻是花間樓上的柳月雪輕盈地掠身而起,如一片羽毛般緩緩落在了他面前。
“咳咳,多謝……”
林染站起身, 忍住心中奇怪的感覺,將這幾個字艱難說出。
如果不是對方的出手,恐怕在那一瞬間,他就要拜訪一下傳說中的閻王,與孟婆聊一下投胎的問題了。
然而柳月雪卻是沒有開口,澄淨的雙眸只是靜靜盯著他,有探究的神色,半響之後落在他的手掌上。
“你的劍招是和誰學的。”
林染恍然一愣,才想起對方應該說的是方才他使出的青蓮劍勢白虹起。
“若你的真元足夠,那不是枯枝,那名刺客早就死了。”
林染不明白這會犯了什麽忌諱,但想起眼前這劍癡曾經試圖挑戰過塗青山劍池的那位李大家,所以沒說實話,小心的開口。
“這是我在雲生樓內的藏書上看的。”
柳月雪面容平靜,聽到這個回答後深深看了他一眼,卻是沒有多說什麽。
低頭掃了那月橋上的碎劍一眼,從地上撿起了保留還算完好的劍尖。
林染注意到,柳月雪伸出手腕,袖袍移到後面,卻是發現了她的手背靠近虎口處,有道一寸長的疤痕,在如玉的手臂上,看起來是極為的突兀。
柳月雪如今的神念是何其的敏感,林染的眼神一掃過來,她便是有所察覺,立刻放下衣袖遮住。
也不查探那刺客來歷,看了林染一眼,之後一言不發,隻身飛身而上,如謫仙一般飄搖而起,緩緩落入了花間樓二層那搬開的窗戶。
這個狀態,顯然不適合去扶搖學宮了,林染想了想,然後捂著胸口一步一步的走向東街的方向,只是換了條人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