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慶是神唐朝野的禮部侍郎,掌守宮廷門戶,充當車騎隨從皇帝,只是因為最近幾年神皇一直隱秘潛修,這個位置已然成了一個閑職,沒多少權力。
在加上他以前得罪過如今權勢震天的張相,已經在這個位置呆了好幾個年頭,一直都沒有得到重用。
事到如今,在這個位置不急不慢地呆了幾年,他也沒有在此糾結了。
只是他府中有著位一個極為善妒的大夫人,一向是見不得那些小妾不斷的湧入他的家中,所以曾經之前被他接進家中的小妾都是死的死,跑的跑。
不過最近卻是有了改善,讓他心情大好。
因為前段時間從嫁入平南侯府的妹妹那獲得了一大筆的錢財,家裡夫人也因此大放善心,對於他在外面養著妾室,算是稍微松了一些口,這讓他的心情是寬慰了很多。
而更讓他舒暢的是,如今那位妹夫平南侯私生子的事情,似乎也要解決了。
之前他的那位侄子因為突生大病,也不知為何遠離了修行之路,更是似乎腦子都有了些問題,這讓他的那位妹夫似乎談論起那位外頭私生子。
然而對於他妹妹來說,以後依仗的是自己兒子接替平南侯的位置,如今似乎出了問題,嫡長子的位置岌岌可危,有可能白白被奪取這個位置,這難以不讓她感到著急。
所以自然,就找到他的頭上。
如今那位私生子身在長陵,雖然有著些小聰明,但還不是任由他任意施為。
而昨天他得到了消息,那位私生子已經不能繼續待在扶搖學宮中了,那麽以後的機會又是何其之多。
他已經相信,侄子的位置要穩如泰山了。
此時的元侍郎渾身舒坦的的很,悠悠晃晃的在巷到之中走著,全然不知自己想要對付的對象正不急不慢地跟著自己的身後,悄無聲息地像捕食的靈貓一般。
走著走著,元侍郎突然腹部一緊,生出一絲尿意,如今的路程一緊走了半截,他也難得在返回了。
在看到左邊有著一個幽靜無人的小巷子,沒有猶豫走了進去。
看著那位元侍郎走進那條他之前看好的死胡同裡,後面的林染也是不禁愣了愣,感覺似乎上天都在幫著他。
在元侍郎入了胡同,褪下褲子,正舒坦地痛快放水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後有些發冷,於是轉頭。
看見了個年輕人,認出那面孔,脊背猛地一涼。
然而他根本來不及做什麽,一個黑影迎面而來,突然間就腦袋一懵,陷入了黑暗。
元侍郎倒地之後,林染沒怎麽動,因為在他原來的計劃當中,也是打算選擇在這條死胡同裡,只因為這條胡同之中有著一道搖搖欲墜的圍牆。
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元侍郎,林染再觀察了身前那道圍牆一會,上前側身靠著那堵圍牆,使勁微微翹起,挑選著將底下其中的一塊的磚頭給抽了出來。
之後將手中的冰塊給塞了進去,然後小心的離開,圍牆還是那般,沒有什麽動靜。
這死胡同本就隱蔽,在這個本就沒多少人的清晨,更是沒人踏入這條胡同。
做好了一切,他不再停留,邁著步子從巷中走了出來,在發現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後,讓街面的小攤買了幾個薄餅,邊吃邊走進了之前的那家小茶樓。
翻著帳簿的茶樓掌櫃只是抬頭暼了他一眼,然後就沒有說話,繼續劈裡啪啦地敲擊著算盤,計算著上個月的收入。
而回到位置的林染手腕微微有些顫抖,
無論是前世今世,他還是第一次將人送見閻王,一個人就消失得這樣簡單。 他看著手上的抹著醬料蔥花餅,突然覺得那些深色的醬料,像是那元侍郎頭皮上滲出的紅色液體。
他胃中有些翻騰,突然覺得惡心。
他停留了幾秒,然後強忍著一口咬下,逸散的蔥花香彌漫在他的鼻尖,他沒感受這些,口中粗嚼了幾次,然後吞下。
他明白,他要熟悉這種感覺,也必須熟悉。
這裡神唐,還是修行鼎盛的時代,不是你站著,就是他躺著,要想安穩地坐著,那就得經歷這段。
從月橋上的那一劍,他就已明白。
一刻鍾之後,從那條街巷之中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尖叫,直切穿破了平靜而安寧的長陵街道。
“天殺的,哪混蛋把老娘家圍牆弄塌了!”
讓而在這之後,卻又是爆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隻讓林染有些佩服那位大嬸的好嗓門。
在這邊街道清晨,這般的尖叫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周邊的許多看熱鬧的人尋找聲源進入那條小巷。
看著陸陸續續被吸引過去的人群,林染沒有多看,從桌上的那邊書冊收入懷中,跟櫃台的掌櫃結下帳後,便不緩不急的走上常青坊。
轉入未央街,踏入扶柳大道,向著那威嚴壯觀的學宮大門。
他相信,不久後,元侍郎清晨大小便導致圍牆倒塌的被壓死的傳聞就會傳遍長陵的大街小巷。
然後也如笑談一般流於蹤跡,就如半月前,天機署那位練劍岔氣割了脖筋的青年才俊。
入了雲生樓下的小竹屋,林染休息了一會,然後就開始收拾自身的行李起來,做事要做全套,為了能瞞天過海,自然也是將事情進行到底為好。
此時的長陵某處的一處宅院,那名剛剛聽到消息的修行者也是聞言一愣,有些半天沒回過神來。
雇主突然意外死亡,這事情還進行的下去嗎?
當然進行不下去,他不缺修行法術,自然不會真的去想當那什麽雲生樓的知藏守,如今雇主都沒了,他自然不會再去。
只是有些可惜了剩下的銀子。
於此同時,長陵元府附近的宅院中,自從扶搖學宮落敗後,一直閉門不出破境的李應清陡聞這個消息,一下子呆立在當場。
甚至連氣息都突然紊亂起來,差點掉了境界。
在雲間的等待了許久,直到日上三竿的時候,那位修行者依然沒有出現。
林染就不禁一笑,看起來那個消息已經傳到了那位修行者的耳中。
他明白,那位修行者已經做出了怎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