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辛長歎了一口氣,又道:“想當年你也是個翩翩公子,竟被小人坑害至此,真是可歎啊!”
聽到這裡,江成恍然大悟,看來自己的推測沒錯。
“對了駱兄,我想買一副骰子,不知你可有門路?”
“這兒就有賣啊,不過可不便宜,二十金一副,怎麽,你想自己開小賭坊去?兄弟我勸你啊,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這賈正如今成了賭坊的東家,你要是敢在甘霖村開小賭坊,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將你弄垮的。”
“謝謝駱兄好意提醒,我並無此打算,我還有些事,就此別過了。”江成心中已有謀劃,再次向駱辛作了個揖,就離開了賭坊。
江成從倉庫的醫藥箱裡拿了一瓶感冒藥,準備帶回去給江呂氏服用。
回到棚子,江成看見江呂氏已經躺在胡床上歇息了。
笙薑示意他不要吵著祖母,拉著他到外面說話。
荒野遼闊,涼風習習。
江成看笙薑衣著單薄,便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她身上。
本來是很尋常的紳士行為,笙薑卻感動得不得了,扯著衣袍緊緊包裹住自己。
江成從懷裡拿出感冒藥,遞給笙薑說:“這是治療風寒的藥丸,每天吃三次,每次四顆,你拿著,記得給祖母按時吃藥。”
笙薑接過藥瓶,拿在手上翻來翻去地看,疑惑地問:“這個如何打開?”
江成教她擰開瓶蓋。
笙薑對著瓶口往裡看,奇怪道:“這藥丸為何是白色的?”因為一般的中藥丸子是黑色的,所以笙薑才會感到好奇。
“白色藥丸比那黑色的見效快。”
“相公,你哪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呀?”
江成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片刻又說:“娘子,我想請你幫個忙。”
“相公請說。”
“呃......”
其實江成是想開口借二十金買骰子的,但是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這問女人借錢他還是頭一次。
“相公為何支支吾吾的,有事不妨跟笙薑直說。”
江成沉默了半晌,在笙薑的再三追問下才開口道:“是這樣的,我想問你借點錢,不知可否?”
這話是厚著臉皮說出來的,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要錢作甚?相公你還要去賭?我還以為你都學好了,不曾想還是念著那玩意兒。”笙薑有些惱怒,將頭扭到一邊。
江成搖頭說:“不是,我不是要賭......呃……也可以說是賭,但我不是真的賭,我有方法能贏回咱們的房子,這樣你們就不用在野外受罪了。”
“這......”笙薑面露難色,咬著嘴唇難以決斷。
江成靠近笙薑的耳朵,將自己的計策告訴她,笙薑聽了之後,還是擔心。
“可是相公,這萬一要是......”
“娘子,你放心,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你相信我嗎?”
笙薑看了他一會兒,才堅定地說:“嗯!”
江成見笙薑乖巧,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兩人又說了些家常話,笙薑說要去取錢,他們這才分開。
笙薑在遠處的一片野菜地找到阿涴,只見她提著一個竹籃子,正彎腰摘野菜,笙薑把她喊了過來。
阿涴聽見自家小姐喊她,立刻跑了過來,從竹籃子裡捧出一捧野桑葚果子說:“小姐你看,我今天在野地發現了野桑葚,剛嘗了一下,可甜了,
我摘了許多呢。” 阿涴嘴角還有殘留的紫色汁液,笑得天真燦爛,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忘了額頭上的傷。
笙薑微笑著,關切地問:“阿涴,你的頭還疼嗎?”
阿涴這才想起額頭上的傷,說道:“方才公子給阿涴擦了藥,還包扎了起來,現在一點都不疼了......小姐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對阿涴這麽好,阿涴心裡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那就好。”
笙薑出神了片刻,然後脫下自己的一對金耳環、一個金戒指、一副金手鐲、一串金項鏈、一對金腳鏈,用手帕包起,拉過阿涴的手,塞到她手裡。
“小姐這是做什麽?”
“你將這些拿去余伯家,就說換點黃金渡難,記住一定要好言好語,務必把事辦成。”
“這是公子和小姐成婚之時的五金首飾,怎麽可以拿去換錢呀?是不是公子又去賭了?你已經把陪嫁都悉數賣光,如今他又打你五金的主意,哼!阿涴不答應!”
阿涴想將手帕賽回笙薑手裡,被笙薑一把按住。
“你個小丫頭不懂的,如今我已想好,你只需照做就行。”
“小姐, 那老夫人那......”阿涴覺得老夫人若知道,是肯定會反對的,所以她將老夫人搬出來,想讓小姐改變主意。
“你若敢告訴老夫人,我就將你賣掉換錢。”笙薑的態度十分堅決。
阿涴見小姐語氣強硬,自知已無力改變,隻好應允道:“知道了小姐,我這就去。”
阿涴小心地將金首飾包好放進懷裡,就匆匆去了。
這邊江成回到棚子,見江呂氏躺在胡床上閉目養神,手上拿著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自己扇風,春季本是清爽涼快,江呂氏扇扇子是為了趕蚊子。
江成笑嘻嘻地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幫江呂氏捏起了手臂。
江呂氏緩緩睜眼,驚訝道:“我當是我孫媳呢,可又覺著這力道不對,原來是我的寶貝孫子成啊。”江呂氏笑逐顏開,“成郎長大啦,知道心疼祖母了。”
“祖母您這話說得,我哪時候不心疼您了?您看這野外蚊蟲這麽多,又刮風漏雨,時間長了對您的身體不好,孫子要想辦法把咱們老宅給弄回來,接你們回去住。”
江呂氏一聽這話,隻道他又有什麽歪主意了,語重心長地說:“成郎,你忘記江家的祖訓了嗎?謙恭守禮,忠孝守信,這八個字你得牢牢記住。房子既輸給了別人,就得願賭服輸,不能用那歪門邪道去坑害他人,這不是君子所為。你要好好地吸取教訓,改過自新,安分守己地謀份生計,給江家開枝散葉,祖母就寬心了。就算是餓死病死在這野外,祖母也沒有任何怨言。”
這番話讓江成深受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