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現在，是在幫燕國辦事。齊國攻秦，無論輸贏，實力必然損耗。這恐怕才是燕王最想看到的吧。”姬靈人眯起眼道。

　　“不錯，燕王確實有這個想法。他的想法最好是齊國打敗仗。但我則不同。”蘇代低聲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周人，是忠於周天子的。

　　現在的情況是，合縱抗秦已經沒有人相信了。我們迫切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證明合縱抗秦依然是有用的。

　　如果孟嘗君這次能夠戰勝秦國。那麽世人就會知道秦國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而諸侯合縱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各諸侯國相互猜忌，找不出一個能夠真正領導合縱的人。我的想法是，以周天子為合縱長。或許能夠改變這個局面。”

　　“周天子?蘇代先生，你快別開玩笑了。就你們那個周天子，現在還有什麽?說起來他是天下諸侯的共主，但要城池沒城池，要兵卒沒兵卒。

　　就憑他，還想當合縱抗秦的縱長?你覺得哪個諸侯會買帳?他要是躲在家裡不出來，也就那麽回事。可要是站出來了，說不定就會因為這事送命。

　　我看你還是別害他了，讓他安安分分的過幾年安穩日子。周天子參加合縱，還當縱約長?怎麽可能?”姬靈人連連搖頭。

　　“現在是不可能，因為諸侯都對合縱抗秦產生了懷疑。但如果齊國這次在孟嘗君的帶領下，能夠順利聯合魏國和韓國，戰勝秦國。則諸侯對合縱的看法就會改變。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聯合諸侯，從名義上說，沒有誰比周天子更有號召力。

　　而實際上呢?諸侯之所以對合縱產生抗拒，是害怕在合作的過程中自己吃虧。所以你防著我，我防著你，很難把力用到一處。

　　因此任何一國的人當合縱的縱長，都難以服眾，因為誰都怕此人損人利己。而且各國之間利益糾纏，確實很難分得清楚。

　　但周天子則不然，正如你所說的，現在周天子只有一座城，少的可憐的兵。但也正由於這一點，諸侯對他是沒有戒心的。

　　一個人會害怕跟自己一樣強大的對手，但不會害怕一個根本不是對手的人。諸侯也是一樣，實力相當的會遭到猜忌。

　　但周天子偏偏是一個名義上的天子，卻實力極其有限。天子率眾，討伐秦國。名正言順，而且其他諸侯也不會擔心自身的利益受到損害。”蘇代低聲解釋道。

　　“你這麽說也有點道理。不過周天子畢竟空有虛名，威望不足。”姬靈人點了點頭道。

　　“確實如此，所以我才要借這次合縱攻秦，讓孟嘗君和你聞名天下。一旦這次成功，那麽等到以後的合縱會盟，讓周天子為縱約長就會順利很多。只要到時候你站在周天子這一邊。”蘇代解釋道。

　　姬靈人考慮了半天，“如果我肯幫你這一回，那麽我有什麽好處?”

　　“我會向齊國的國君進言，給你一塊封地。當然這塊地，目前還在秦國的手裡。一旦打了勝仗之後，齊王根本不在乎這麽一塊小小小的封地。

　　但這塊地對你來說意義相當重大。因為那裡曾經是故虞國的一部分。就在魏國和趙國之間，當然僅僅只是一部分而已。

　　你是虞國後裔，應該會希望拿回故土吧?”蘇代笑了笑。

　　“那事後他們不會不認帳了吧?”姬靈人問道。

　　“當然不會，對他們來說那塊地，連塞牙縫都不夠。這次魏國和韓國之所以肯加入合縱，其實也是各有所求。

　　魏國想奪回原來被秦國侵佔的河東之地，韓國也想要回武遂和河外之地。所以虞國故地對他們而言可有可無。

　　況且那只是一小塊地，連半座城都不到。他們並不會在意。但對你來說意義就不一樣了，虞國當初滅國，卻沒有斷絕祭祀。你還保有祭祀先祖的器物。

　　也就是說，如果重新取回虞國的國土。周天子可重新封你成為虞國的虞公。那麽靈人，你也算對得起虞國先祖。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份不一樣了。”蘇代解釋道。

　　“好，我答應你。我會盡力勸說孟嘗君，讓他參加這次合縱攻秦。”姬靈人點點頭，“不過我不是為了什麽故國封地，而是為了要阻止秦國東擴。”

　　蘇代點點頭，“如此便好。說起合縱攻秦，其實孟嘗君，也有此意。只是現在他有些患得患失，舉棋不定。

　　我自然也可以勸說他，但我現在畢竟還算是燕國的人。我要勸說孟嘗君的話，齊國的人到時候未免會說閑話。

　　為了避嫌，所以此事我只能拜托你了。”

　　姬靈人點點頭，“要我去說服孟嘗君也不難，不過我需要蘇代先生也幫我辦一件事。”

　　“你說。”蘇代點頭。

　　“那就是我這兩位婢女。 我如果答應了你，並且辦成了你所托的事，成功勸說孟嘗君加入合縱。我希望你放了她們。”姬靈人看著蘇代道。

　　“放了她們?”蘇代愕然道。

　　“是。或者說，是把她們完全送給我，而不再充當燕國的細作間諜。”姬靈人回答道。

　　“這……”蘇代皺眉道，“她們是薑姬姑娘的人，我恐怕說了不算。”

　　“這件事孰輕孰重，那位薑姬姑娘心中應該有數。

　　盈盈和嫋嫋，都是奴隸出身，從小被養成細作，身世悲慘。但是在薑姬姑娘和燕王的眼中她們只是一件工具而已。

　　工具用壞了，隨時可以換一件。只要事情辦成了，沒人會在乎工具。否則也不會把她們扔在齊國這麽多年。”姬靈人笑了笑，“你只要說，她們突然暴斃而亡了。自然也沒有人會在追究她們。

　　等於是放了他們姐妹一條生路。又有什麽不好?

　　你也知道，這一次我如果要為孟嘗君做事，身邊就不能再留燕國的細作。因為這樣我就不能一直躲在稷下學宮，我要在眾人的目光聚集之下，那麽我身上的任何一處破綻，都有可能被人抓住。

　　她們就是我身上的破綻。如果有人以她們是燕國間諜為由，向我發難。你以為我會如何?”姬靈人低聲道。“那我只能殺了她們，保全我自己。而這樣的話，就會得罪了燕王。”

　　“好，我答應你。”蘇代點頭，“燕王那裡我還說得上話，薑姬更不可能因為這兩個孩子跟我反目。這個忙我幫你，我會跟燕國的人說，她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