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靈人回去之後,對於這次跟蘇代的見面隻字未提。盈盈嫋嫋兩個婢女也不敢問。
從她們的反應,姬靈人可以知道。蘇代也沒有對她們透露任何事。這說明蘇代已經用自己的行動表示,他們之間已經達成了協議。
姬靈人終於松了一口氣。蘇代這個突然出現的未知因素終於能夠得到妥善解決。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該全力協助李彤整合齊墨和趙墨兩家了。
兩國钜子對決的事,半個月之前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半個月之後依然熱度不減,隨著比賽的時間臨近。在臨淄城中隨便一個販夫走卒之中也能聽到有人在談論此事。
稷下學宮,已經搭起高台,讓兩國墨者最尊崇的钜子能夠有一展所能,對決高下的氣氛。
正式比賽的那一天,更是請來了大量當時的名士,包括稷下學宮的元老也紛紛登場。齊國的相邦孟嘗君更是一擲千金,包攬了此次盛會的所有費用。
由於稷下學宮的存在,齊國人歷來有重學的傳統。再加上齊國人本來就喜歡看熱鬧,比賽的那一天幾乎是萬人空巷,都聚集到了稷門之下。
甚至連齊國的國君也親臨,來到了稷下之學,一睹兩位墨家钜子的風采。地下學宮,本來就是諸子百家匯集之地。
不同學派之間公開的相互辯論很常見,史稱百家爭鳴。但是在同一學派之中的論戰比賽,卻相當罕見。加上墨家學派在當時的影響力巨大,風頭曾經一度曾壓過儒道兩家。
所有人都想看看,兩位墨家钜子之間的對決碰撞,究竟會爆發出何等驚人的火花。
所以稷下學宮之前早已聚滿了人,由學宮祭酒上台分別介紹兩位墨家钜子。請兩位钜子各展所長。
趙墨钜子李彤,和齊墨钜子易夏同時登場。雙方就墨經進行了長時間的相互辯駁。
姬靈人這次算是真開了眼了。他之前雖然對墨家和墨者有一定的了解,但沒有想到墨家的這一部墨經,幾乎是包羅萬象。
墨家之所以成為顯學,不僅顯於它的哲學、政治倫理學方面,更重要的是在邏輯學、數學、物理學、力學、光學、軍事技術等領域的成就,是其他學派根本無法望其項背的。
墨家學者中有很多工匠理論家,盡管他們不是專業的科學工作者,他們的科技活動是零散和不系統的,但他們開辟了科技活動的工匠傳統,並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學者與工匠傳統的有機結合,這是尤為珍貴的科技傳統。
雖然墨家成員不是後世意義上的科學家,但他們都是當時具有較高科學技術水平和素養的能工巧匠、工匠理論家。
墨家團體同樣發揮著類似於科學共同體的作用,創造了許多古代科學技術史上的奇跡,這使得《墨經》幾乎成了一部百科全書式的經典著作。
在先秦諸子百家思想中,墨家的科學思想是獨樹一幟的。墨家的科學理論認識所達到的深度及理論形態構成的水平上,都是其他諸子所不及的。
有些東西,就連姬靈人自己也聽得目瞪口呆了。他從來沒有想到,在這個時代,古人就已經掌握了這麽多東西。
兩位钜子各展所長,所有人都聽得如癡如醉。在兩人的論述結束之後,依然有人意猶未盡。
最終在墨經方面,李彤和易夏不分伯仲,誰也不能徹底把另外一個人辯倒,這算是打了一個平手。
齊墨钜子易夏未能在首輪取勝,看著李彤冷冷地道,“閣下好學識好辯才。
但你最好明白,這只是第一輪的比試。 等到第二輪的比試開始,我們之間就不可能有平局了,只有勝負。而我必將取勝。”
李彤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第二輪的比試是比墨家守城術,墨家善守,他們所發明的守城術,是各國君主都極為重視的。就連齊國君主也都親臨高台之上,就為了近距離觀察他們的對決。
守城術是以模型完成,墨家幾乎諳熟了當時各種兵器、機械和工程建築的製造技術,並有不少創造。“備城門”、“備水”、“備穴”、“備蛾“、“迎敵祠”、“雜守”,各種以木頭製成的模型。
這個比試過程有點像是在用模型下棋一樣,只不過由一人守城,另一人進攻。李彤是先進攻的一方。而齊國钜子易夏則全力守城。
易夏也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他一邊擺弄各種模型,一邊詳細地介紹和闡述了城門的懸門結構,城門和城內外各種防禦設施的構造,弩、桔槔和各種攻守器械的製造工藝以及水道和地道的構築技術。各種守城裝備更是令人驚歎。
有一種連弩車,是一種置於城牆上,可同時放出的大弩箭六十支,小弩箭無數的大型機械裝置,需十個人駕駛。最為巧妙的是長為十尺的弩箭的箭尾用繩子系住,射出後能用轆轤迅速卷起收回。
還有一種轉射機,也是一種置於城牆上的大型發射機,機長六尺,由兩人操縱,與連弩車不同的是轉射機更為靈活,能夠在一人射箭的同時由另一人將機座旋轉。
藉車則是外部包鐵,一部分埋在地下,是能夠投射炭火的機器,由多人操縱用來防備敵方的攻城隊。
此外還有防止敵人偷挖地道攻城,采用的防禦器械。各種設計神奇且令人驚歎,以當時的生產力,能夠設計並製造出如此複雜的機械,難怪墨家守城術令人讚歎。
李彤主攻,一連三次沒能攻下。
齊墨钜子易夏得意洋洋,“接下來可輪到我攻了,要是我攻下了你的守備。那第三局,比拚的可是機關術。
你我都知道,趙墨強於守城術,而我們齊墨擅長的才是機關術。這一局你如果輸了,第三局,我將穩操勝權。”
“能攻破我的防禦再說。”李彤絲毫不以為意,重新擺設模型構置城防。
“哼,我看你是不知道怎麽死。”易夏冷冷一笑,也開始收拾擺放台上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