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開到三蹦子快要熄火了,才打算回去。
李印星也沒想到,自己就靠著這個辦法,居然搞了近萬元,兩人對半分也各有五千。
但是這個辦法不能常用,豪華車就那麽多,第二次你再去找人家,人家知道你的套路之後,打你一頓都是輕的。
好在現在有了第一桶金,接下來慢慢去賺錢就是了。
就當李印星琢磨的時候,忽然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
“布老弟,明天我們去哪啊?”
這句話讓李印星臉色微微一變,他是再也不想和這樣的豬隊友合作了,不過明說也不好。
只能含糊著答應。
兩人一並回了筒子樓,黃東把三蹦子還了回去,李印星則先行回到了家。
他躺在床上,盯著窗外。
夜晚的天空星光點點,如果父親還在的話,現在正應該坐在院子裡聊天呢吧。
李印星微微搖頭,他從不脆弱,甚至有些天性薄涼。
他深刻的明白,情緒是不能解決問題的,理智才能達到目的。
......
來自宋茹的愉悅值+100...
......
這個人是誰?
李印星愣了一下,這個系統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吧,怎麽突然給自己出愉悅值了就?
他仔細盤算了一下,確定自己是不認識這號人物。
不過這是好事兒,他巴不得多給點呢。
此刻,李印星摸了摸錢包,那裡鼓鼓地揣著五千塊,他臉上帶著財迷一樣的笑意,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印星剛睡醒呢,就聽見敲門聲。
他正好奇呢,從貓眼裡一看,發現外面的人是黃東。
這家夥不會是因為怕自己不帶著他,所以才這麽早來得把。
李印星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了門。
“哈哈,布老弟。”黃東摸著腦袋,嘿嘿一笑,道:“你嫂子說,讓我好好感謝感謝你,沒吃早飯呢吧。”
說著,遞上了一盒子水餃。
窮苦人家,一年才吃一頓水餃。
這五千塊,頂得上黃東大半年的收入,所以他妻子才一咬牙,連夜包了頓餃子,一大早就煮上送了過來。
李印星此刻好像知道昨晚的愉悅值是哪來的了,當即接了過來:“這多給嫂子添麻煩,黃哥,咱們一起吃吧。”
黃東擺擺手,憨厚笑道:“不得了,我就住七樓二,你嫂子等著我一起吃飯呢。”
說完,黃東把門拉了上。
李印星盯著自己手裡的水餃,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他上一次吃水餃,是什麽時候來著?
記不清了。
李印星把飯盒打開,裡面躺著三十個水餃,像是二十錠元寶,有十個壓扁了,不像。
他咬了一口,裡面全是肉,沒有一點菜。
他苦笑了一下,本來他今天是不想帶著黃東的,但是這樣一來,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多久,水餃吃的差不多了,李印星上了樓——他得把盒子送上去。
七樓二,門外貼著一張手寫的福字。
李印星敲敲門,門開了,出來的卻不是黃東,而是一個瘦弱的女人,模樣很憔悴,頭髮亂塌塌的,五官應該是挺漂亮的,不過太瘦了,什麽也看不出來,她見到李印星,立刻笑了一下:“黃東出去了。”
李印星笑了一下:“嫂子,我把飯盒給你送過來。”
“好。
”女人接了過去。 “黃哥去哪了?”
“他早上做保潔,剛走。”
李印星笑著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屋子裡還有兩三歲的孩子在哭,黃東又不在,李印星自然不能進去,笑著道了個別就離開了。
他剛見到黃東,還以為這個人是個偷雞摸狗的慣犯,但現在才明白,這也是生計所逼。
女人明顯是生病了,家裡又有一個孩子。
黃東,是這個家庭的頂梁柱。
李印星琢磨著,以後要是有賺錢的機會,就捎帶上黃東吧,這家夥也不容易。
下了樓,外面陽光正好,李印星正手搭涼棚享受晨光呢,忽然被一個老頭搭了搭肩膀。
“小夥子,我看你面色不錯,正有大喜——”話說到一半,老頭就看見李印星面色不善,當即道:“額,大喜事險些被喪事衝撞了,我看,你是犯了太歲。”
李印星表情一黑,這老頭怎麽看都覺得不太正經,你這話說的兩頭堵啊,怎說怎有理啊。
這筒子樓裡住的都是什麽人啊,小偷小摸的,母女雙飛的,這還有算命的。
“我來給你算上一卦,一卦一百,若是不準,分文不取。”老頭搖搖腦袋,還真有一個仙風道骨的感覺。
李印星冷笑了一聲,道:“587+967×45等於多少?現在算,準了立馬給錢。”
老頭愣了一下,他從業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人算數學題的。
最終吭哧半天沒好吱聲,只能悻悻的走了。
江湖騙子的把戲李印星也懂,一般輕易是不會中招的,今天他還是照例去了一趟菜市場,琢磨著買些便宜貨倒賣,然而可惜的是,今天整個菜市場整改,全給鎖上了,李印星不由得苦笑起來。
整個東風鎮是一個人情網絡,沒有招聘,只有引薦,像李印星、黃東這樣的人,也只能找這些小買賣做了。
不過菜市場關門也是一件好事兒,附近的居民買菜都得去很遠的地方,這樣一來,李印星就有賺錢的機會了。
“布老弟,我一猜你就來這兒了!”
李印星聽聲音一扭頭,果然是黃東:“黃哥,我和你說實話吧,我不姓布,我姓李,我叫李印星。”
黃東表情嚴肅了一下,剛想開口,就被李印星攔下了。
“打住!”李印星一瞪眼睛,毛片的黃就不錯:“黃哥,你信不信得過我?”
“那是當然的了,老弟你說,咱們今天去哪個小區扔錢?”
李印星一臉茫然,這個黃東居然上癮了:“今天不扔錢,今天賣菜。”
黃東撓撓腦袋,怎麽又賣菜?
“黃哥,那個三蹦子,還能拿嗎?”
“拿?那是不能了。”
李印星疑惑道:“為什麽?車開走了?”
“沒有。”黃東一臉認真:“我估摸咱倆總去停車場的話,得有一輛屬於咱倆的車。”
“所以?”
“我找到車主,把三蹦子給買下來了!”黃東一臉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的表情。
李印星差點被氣死,就那個三蹦子,一動彈一股子黑煙,不散架不錯了,你還給買下來了?
這不扯淡呢嗎?
不過買都買下來了,退是不可能了。
兩人分工合作,黃東去開三蹦子,李印星則到了農貿批發市場去挑菜。
他挑的菜也有意思,專門挑便宜的,也不多買,十斤八斤的就走。
兩人又把車開到了一處居民區,李印星把三蹦子的後車門打開,當場開始賣菜。
一開始倆人沒有吆喝,別人也不知道他倆做什麽的,直到有些人知道市場關門了以後,才過來問菜賣不賣?
李印星就等這個時候,他買的不多,而且農貿市場批發過來的,價格比市場的還要經濟一點,所以他根本不擔心賣不出去,最多就是賺的不多罷了。
黃東稱重,李印星收錢,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沒多久,一車菜就賣的七七八八了。
黃東累的一腦袋汗,不過擋不住高興,他這輩子賺的錢都是辛苦錢,哪有和李印星一起賺的來得痛快。
“喲,賣菜呢?”
李印星剛收完錢,一抬頭,眼前站著一個人,黑黑瘦瘦,下巴尖,三角眼,正是杜騰:“嗯,你買菜?”
杜騰冷哼了一聲,撇著嘴道:“你也就只能賣賣菜了。”
李印星沒搭理他。
黃東接嘴道:“賣菜挺好的啊。”
杜騰呸了一聲:“下九流,你知道嗎?你這叫下九流,還賣菜挺好的,瞧你倆那出息,李印星,你爹在的時候,我不好說你,現在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也就賣賣菜、跑跑山了。”
李印星面色一沉,冷聲道:“杜騰,說起來咱倆是同行,我到這裡賣菜,你在這裡賣女兒。”
杜騰面色一僵,瞬間通紅,他這幾天被人捧得高,見到他的沒有不說客氣話的,這是第一個敢和他說這種話的。
“放屁,小東西,你還嘴硬,好,我倒要看......”
“好了, 爹!”
李印星一扭頭,杜若站在那裡,咬著嘴唇。
她穿著白色的裙子,精致的鞋,臉上畫著淡淡的妝,手裡還提著一個價值不菲的皮包。
李印星低下頭,又看了自己,鞋是好多年前生日父親送的,褲子因為賣菜,蹭的一下子土,體恤洗的發白,標準的窮酸模樣。
也就那麽一瞬間,李印星忽然抬起頭,笑了一下。
“杜若,快把你爹帶走吧,耽誤我生意。”
杜若連忙跑了幾步,拉著杜騰就走,杜騰邊走邊冷哼:“耽誤你做生意,我呸,我和我女婿說一聲,你連菜都賣不成!”
兩人在單元口上了樓,看樣子是住在這兒,李印星表情越來越難看。
即使黃東再傻,也看出了情形不對:“李老弟,這怎麽回事兒啊?”
“沒什麽。”李印星沉默了一下。
“他女婿誰啊,這麽牛逼?”
“說是鎮長的秘書,吳安。”
黃東的眉頭凝成一個川字,猶豫了一下,道:“不會吧,吳安老婆的爹早就沒了。”
“嗯?”李印星也是愣了一下,不解道:“黃哥,你怎麽知道吳安的丈人沒了?”
“嗨。”黃東撓撓腦袋,道:“我在他家做保潔啊,他老婆不準他雇女人,我就撿便宜做這份活兒了。”
李印星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他好像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秘密。
但是他不能說,也許,杜騰和杜若,早就知道這件事兒了,自己說出來,只會平添尷尬,丈夫是杜若選的,路也要她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