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紳士微微躬身,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事到如今已經不能退了,背後就是懸崖,羅納德知道這老頭是真能把他們殺光的。
他要是巫師的話就是【學士】階以上,戰士的話就恐怖了,至少到了掌握要素的水平,不然他不會有類法術的力量。
他看起來像人,但多半是亡靈種族。不管無頭騎士還是夜魘都不是幾個半殘的【長者】打得過的。
“先生。”韓山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是一副“我靠求求你閉嘴吧”的表情。
老紳士這次倒是很好說話,“您有什麽問題麽?”
“有啊,而且出大問題了。”韓山沒精打采,“我們要去參加晚宴是吧?”
“這個晚宴,它壕麽?”
老人皺皺眉。
“它不是壕不壕的問題,它真的是那種......”他努力措辭,“華麗,刺激,又創意十足。”
韓山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微笑:“這可就不好辦了啊。”他歎息道,“管家先生,麻煩你看一看,我們這幾個泥腿子,這樣的穿著,真的適合去參加一場華麗,刺激,又創意十足的晚宴麽?”
管家僵住了。
他終於認真地把這幫烏合之眾上下打量了一番。腳上全是泥巴的,沒有上衣的,穿睡衣的,只有寥寥幾個人穿著正常,可那也全濕透了,啪嗒啪嗒向下滴髒水。
“我的天啊。”他低聲道,“我沒有想到這件事。”
羅納德等人心中一喜,這個老鬼口風松動了,怕不是被韓山忽悠住,要放他們上路?
“所以讓我們走吧。”韓山懇求,“您看,我們光站在這裡就是對這棟大宅的褻瀆了。”
老管家冥思苦想了一會兒。
“不行。”他斬釘截鐵,“這件事很好解決。”
眾人心中一沉。
也沒見他有什麽動作,幾隻幽靈就飄到了他的身前。
“先把這幾位客人帶去更衣室,”他說,“清潔身體,給他們最好的衣服。”
女鬼們點點頭,飄到眾人身前,直接牽起了他們的手。
“嘶——”韓山倒吸冷氣,這隻手簡直像一塊冰。
“您不習慣是嗎?”老紳士問,“女妖的手總是這麽涼,您得適應。”
韓山呲牙咧嘴,被女妖扯著走。進入大宅內部,韓山發現這裡是複式結構,空間比他想象中要大。女妖拉他上樓,帶他到一扇小門前。
“讓我進去?”
女妖沉默點頭。
韓山推門,房間裡出乎意料的乾淨,空氣中有淡淡的灰塵味道。女妖離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身旁漂浮著一整套華服。
它先飄到韓山身前,舉起右手。韓山身上一涼,凝結出大量的冰晶。但是這冰溫度不是很低,而且很快就融化,洗去了汙垢。
“喔喔!”韓山驚歎。他接過衣服抖開,發現是一套正裝。黃金飾鏈,水晶袖釘,領子很沉,裡面想必置入了昂貴的領撐。
“這套衣服是送給我了嗎?”韓山問。
女妖呆了一會兒,慢慢點了點頭。
好像不太聰明的亞子。
韓山把系統面板調出來,看到自己的財富值增加了三十點。
也就是說這套禮服值三萬第法爾。
“嘖,”韓山砸砸嘴,“這麽昂貴的東西還能輕易送人?”邊說,他邊把衣服換上。
女妖搖了搖頭,她張開嘴,發出聲音對她來說好像很艱難。
“沒,事,你死掉,就收回來。”
韓山突然毛骨悚然。“哎,等等,這衣服是怎麽回事?”
他剛想仔細詢問,女妖已經轉身飛出。他追出去,老管家正在門口等他。老人優雅地彎腰,什麽也沒有說。
韓山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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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是從陣痛中驚醒的。
【真紅】的哀嚎在她腦內激蕩,她一閉眼,就能感覺到愛劍碎裂的劍身,被負能量纏繞的劍柄。她疼的渾身發抖。
魔劍的生命就是主人的生命,現在魔劍斷裂,主人命不久矣。
她勉強轉頭,去看那位穿著奢靡的宴會主人。那個人眯起眼,啜飲釅茶,顯然心情愉悅。
猩紅色的長釘穿過大腿把洛根固定在昂貴的椅子上,這是遊戲失敗的懲罰。她還算幸運,至少沒有像首席那樣半隻腳踏進棺材。
洛根悲哀地看了看年老的巫師,三枚紅釘扎穿了他的肺葉。他還活著,是因為他正用精湛的巫術把空氣擠進肺裡。
魔力量是有限的,他堅持不到下次開局。
“惡魔。”她喃喃。
這座大宅的主人聽到了這個詞,她放下茶杯,把玩著湯匙。
“親愛的,誰說不是呢?”
白金色的瀑發,精致的面孔。女孩子用小鉗夾起一塊方糖,“你應該高興,克萊門特告訴我,剛剛又有幾位新朋友要加入我們的遊戲。”
愛麗莎冷冷的質問道:“人再多又有什麽意義?左右是個死罷了。”
女孩以手托腮,她哼歌一樣:“這樣,我能玩的開心一點。”
“喔!”女孩突然臉現笑容,“克萊門特,你把他們帶來了。”
洛根側過頭,她心頭一震。
這這這.....這他嗎是什麽貴族代表團啊?
當先走來的男士身著海拉風格的華服,可能式樣已經過時,但是那一根根黃金的飾鏈價值就絕對超過了一萬第法爾。
身後三人,從頭到腳一身海藍,是西海岸聯邦的海軍服色,大校,中將與少校,胸口秘銀勳章在燈下反射出金子一樣的光。
女士們則是典型的宮廷禮服,紗巾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俏麗的尖下巴。她們像貓一樣,沉默,又行進快速,想來是哪國的王儲夫人。
最後還有一個小孩子,天真的面容簡直是從神廟壁畫裡飛出來的天使。她穿著樸素,但是乾淨舒適。行動間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名門之後。
與他們相比一身濕淋淋甲胄的己方就是一群乞丐。
女主人也很滿意,“老天啊!”她直接笑瘋了,“克萊門特你個白癡,你幹嘛給人家女裝!”
韓山登時淚流滿面,“我想換一套來著,咱們這兒的幽靈姐姐不聽啊。”
他剛剛毛骨悚然的原因,就是因為這衣服胸前異常寬襠部異常緊......是女式正裝!
女裝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你說我怎麽就開這個頭了呢?
其他人沒有像韓山那樣滿不在乎。華貴的大堂,擺滿了珍饈。血腥氣卻衝的人鼻翼發癢。這個女孩子是那麽漂亮,可是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
殺氣陰氣同時縱橫,負能量濃鬱到形成漩渦。
“【賢者】階,死靈大法師......”羅納德在心中呻吟。
看來之前已經有倒霉蛋進入了這裡,有些椅子上已經坐了人。他們頭顱低垂,身上穿過長釘,不知是死是活。最驚悚的是大廳中央,一個騎士被大卸八塊。可是他沒死,屍體被注入了負能量,他五官扭曲,顯然極痛。
在克萊門特嚴厲的目光中,眾人落座,表情僵硬,韓山尤其僵硬——因為下面勒住了。
女孩子拍了拍掌。
“各位貴安,我是娜梅莉婭·文迪。”她笑著說。
其他人都沒什麽反應,只有克麗絲塔猛地抬頭,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啊拉。”娜梅莉婭捂住檀口,“小妹妹竟然知道我嗎?”
克麗絲塔在她的注視下身體微微顫抖,良久,她深吸一口氣。
“你是【被神遺棄的公主】。”她說。
貞德沉默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提心吊膽。
她面無表情地問:“女人,你叫什麽名字。”
“克麗絲塔·文迪。”小公主迎上她的目光,“如果你真的是娜梅莉婭,那我應該是你的七世孫。”
“是嗎?”娜梅莉婭面帶嘲諷,“你知道的吧,這件事要是說出來,我說不定就直接殺掉你了。”
小公主下意識站了起來,然後立刻她被羅納德用更大的力氣猛地按回椅子。
“哈哈哈。”娜梅莉婭開懷大笑,“你有個聰明的相好啊,小姑娘。”
克麗絲塔頭皮突然輕微瘙癢,她伸手一摸,抓下一把血汙。
“削掉的本應該是你的頭。”娜梅莉婭漠然道。
克麗絲塔瞬間驚懼交加。
娜梅莉婭一笑,她拍了拍掌。
“好啦,閑談到此為止。”她說,“我們開席吧。”
幽靈們魚貫而入,清洗地板,搬走屍體,奉上新鮮的菜肴。韓山拿叉子插起一塊肉,肉是特意冰過的。
“馬腸?”他疑惑。
羅納德低聲猜測:“應該是先來那些人的戰馬。”
娜梅莉婭笑眯眯的,“我們還有雞肉凍和冷牛肉碎,甜冰茶也有很多哦。”
唐偏過頭:“獵宴,是嗎?”
娜梅莉婭點頭:“客人你很懂嘛。”
唐向眾人低聲解釋:“獵宴就是海拉貴族,在捕獵大會之後的慶祝活動。”他思索著,“菜肴多用冷食,但是宴會的重點不在這裡......”
他看向娜梅莉婭:“宴會後,貴族們會進行一些懲罰遊戲,或棋藝,或飛刀擲靶,”他指了指先到的那些人,面色嘲諷。
“或是被釘子穿過身體。”
唐眼神戒備:“海拉先王蒂爾·文迪可能沒想過用這個遊戲做這種事。”
娜梅莉婭表情冷了。
“別跟我提那個名字。”她輕聲說。
唐一把揪住胸口,表情痛苦至極。他的心臟好像被一隻手攫住了,五指慢慢收縮。
“獵宴從一開始就是我的遊戲,”娜梅莉婭慢慢高舉雙手,唐痛苦掙扎,竟然隨那隻手漂浮起來,“和那個男人半毛錢關系沒有!”
唐雙眼逐漸翻白,娜梅莉婭冷哼一聲,一下子把他摜回椅子上,唐猛地蜷縮起來大口喘息。
“我不想讓你們輕輕松松吃飯了。”她冷冷道。“咱們直接開始吧,獵宴的遊戲部分。”
女孩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女仆們去而複還,把一道道菜撤下去。
韓山滿嘴都是馬肉,嗚嗚的抗議。其他人紛紛側目。
“真虧他能吃下去東西。”達安一臉震驚。
“窮鬼嘛,有便宜就佔了。”貝蒂一如既往的毒舌。
韓山好不容易咽乾淨肉塊。
“如果我們不參加或是徹底輸了遊戲,會怎樣?”他指指大廳中央那位哀嚎的騎士,“像他那樣?”
他口氣漫不經心,可所有人心中一凜。
娜梅莉婭抬眼:“沒,他在我家隨地大小便。”
所有人臉上都是“臥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