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嘈雜的響動過後,房門被人推開,並隨之露出陳博勳的身影:“稟師父,徒兒適才經過,發現二師兄那個癡漢正偷偷摸摸地趴窗戶,特來向您報告!”
妄語哭笑不得地看向黃若蘭,又氣道:“他人呢?”
“跑了,摔了好幾個跟頭都沒敢停下。”
“告訴他,明天早上不準吃飯!”
“是!”陳博勳得令後,幸災樂禍地追了出去。見狀,黃若蘭有些不好意思:“師父、師兄,天色不早了,若蘭先回房休息……”
“哎等等,你倆要是還有話說,為師出去溜達一圈也無妨。”
“不,不用了,師兄明早見!”
“師,兄,明,早,見——”黃若蘭走後,妄語裝模作樣地學了起來,“為師還在這兒呢,奈何人家眼裡只有你啊!”
“咳咳,那個,我先出去洗洗……”
“你睡了半天,連門都沒出過,還洗啥啊。”說完,妄語脫了鞋子,直接往床上一躺:“這床呢,為師就笑納了,你自己找地方睡吧!”
喂,兩人寬的床,你個老東西就這麽霸佔了?看著充耳不聞的妄語,我心中有一萬句問候語飄過;不過轉念一想,讓我和他同床共枕,晚上翻身指不定再來個耳鬢廝磨,那也夠惡心的,還是隨他吧……
出屋洗漱完畢,等我回房時,妄語那邊已響起了輕輕的鼾聲。我偷摸從他身邊扯出一張被褥,於地上鋪好,打算就這麽對付了。雖然簡陋了點,但至少比張鐵牛和陳博勳那倆貨強不是?
……
“啊——!呼呼呼呼……”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聲哀嚎驚醒;定睛一看,原來是妄語鼾聲正烈,簡直快到齜牙咧嘴的程度。
“呼,啊咿嚕嗚哢鬧太套……”
“……”
“嗯,嘶——噗噗噗噗,嘶——噗噗,唔!哢哢啊,啊,啊——啾啾啾啾啾啾……”
靠,這老家夥是什麽怪東西啊?小鼾打的,找個秀才都寫不出這麽多擬聲詞來!實話實說,妄語簡直稱得上是打鼾鬼才,不僅什麽聲都有,而且節奏全無卻又自成一派,比鬧鬼還瘮人!
“這樣應該好點吧?”我掏出自己的手帕,輕輕蓋在妄語臉上,喃喃道。
“呼——呼——呼……”
就這樣,就這樣!
“呼——”
一段時間過後,妄語再也沒有發出太大的響動,令我終於松了口氣。趁著這個檔口,我趕緊縮回被褥中,祈禱能在他下一段“表演”前睡著。
“……”
“啊——!啊嗚嗚嗚,嗚嗚……哈哈哈哈哈……”
你大爺的,又哭又笑,要嚇死人啊!
即將入夢之際,我再次被妄語拉回現實,當下捂緊耳朵、蒙上被子,狠狠詛咒這個“午夜藝術家”。
對了,我不是有能力嗎,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幡然醒悟的我,趕緊凝神定氣,掃清腦中一切雜念。隨著意志力逐漸集中,妄語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已然與蚊蚋無異。
呼,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哎,別都吃……給我留……麽麽麽,雞屁股……”
啊啊啊啊!你個老東西,做夢還不忘吃雞屁股,嘴巴挺刁啊你!
本來要大功告成的我,一聽這話,禁不住瞬間破功,甚至於怒極反笑。
就這樣,每當我即將入夢,妄語總能搞出點么蛾子把我吵醒;枉我還有能力傍身,
卻始終敵不過這個夢囈怪。不過,這好歹給了我一個深刻的教訓:寧有猛虎在側,不與妄語同眠! ……
“喔喔喔——”
隨著雄雞破曉,我於昏昏沉沉間恢復了意識,緊接著伸了懶腰。
什麽東西?!手指尖傳來的溫軟觸感,不禁使我瞬間清醒,並猛地縮回了手。睜眼看去,只見一張英挺的臉頰距我僅一尺左右,兩隻眸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陳博勳,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師兄你不知道,外邊的蚊蟲簡直能叮死人,所以我就偷偷進來,好歹能睡一個時辰嘛。”
“你進來就進來,鑽我被窩幹嘛?還有,你在這難道就睡得著?”
“嗯,”陳博勳皺了皺眉頭,“為什麽睡不著?”
我一扭頭看向妄語,大聲道:“師父昨晚好像很‘痛苦’,不會有什麽舊傷吧?”
妄語此時正披著被褥盤坐在床上,聞言斥道:“不就是打鼾麽,上了年紀誰不打鼾,瞧你這小樣吧。”
“不會啊,我進來的時候很安靜,沒聽見師父打鼾。”
“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哈哈哈哈,”眼見詭計得逞,陳博勳顯得心滿意足,“沒見我一直醒著?那家夥,鬼哭神嚎的,睡羅漢也頂不住啊!”
“嘖,你們倆差不多得了!”妄語一掀被子,隨即跳下床來:“要是不樂意,都滾外邊睡去!”
唉,好好好,誰叫你是師父呢……
“我說,下回你進來就進來,別臉對臉貼著我成不?”既然對妄語無可奈何,我隻好朝陳博勳道。
“不臉對臉,難道拿腚貼著你啊?不行,那樣我沒有安全感。”
“安全感個鬼啊安全感, 你別進來不就完了!”
“可是房裡只有兩床被,不鑽進來我睡哪兒?”
“你——”
“咚咚咚!”
說話間,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叩門聲;在妄語的允許下,黃若蘭略顯不安地走了進來。
“師父,徒兒昨夜聽見房中有呻吟聲,是不是您身體欠佳?”
“撲哧——”聽見這話,陳博勳嘴角一斜,差點沒忍住。
“啊,對對對,若蘭有心了。為師確實有些……咳咳,有些舊傷,不礙事的。”
黃若蘭瞅了瞅陳博勳,尷尬道:“不,不礙事就好。對了,師兄呢?”
“我在這呢!”言罷,我終於扣好衣服,從角落裡閃身出來。“師父,我衣服都沒穿好,你怎麽讓師妹進來了!”
“那豈不是更好,對不對師妹?”陳博勳搶先道。
“師兄你——”
“師妹早啊!”正在此時,又有一個糙漢的聲音傳來,顯然是張鐵牛醒了。剛一進門,他就朝黃若蘭關心道:“師妹你餓不餓?我把早點準備好了。”
“孽徒,你是不是看不見為師!還有,把你腿肚子上的草屑拍乾淨!”
見妄語發怒,張鐵牛不禁黑臉一紅;隨後,他發覺陳博勳也在房裡,驚道:“你這家夥一大早就沒影了,不會是偷偷進房睡的吧?”
陳博勳無辜道:“師父隻說‘愛睡哪睡哪’,沒說不讓進房啊。”
“對啊,為師沒說不讓進房。”妄語也幫腔道。
“這,這不是耍人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