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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鹿過山》風狂
  沉舸四仙中的北仙,相傳就是活躍在前朝,在武林留下盛名而壓製天下豪傑四百年的雲台仙人。然而此時,這位傳說一樣的雲台仙人卻爆出了粗口。

  寧一字的心情,和雲台仙人是一樣的。剛才還自在從容的寧一字,現在臉色鐵青,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你,他,媽,的,是,個,女,的!”

  鹿先生眨了眨眼睛,快五十歲的人居然像個頑皮的孩子一樣歪了歪頭。

  “我說過我是男的?”

  看著身邊飄著一把劍的鹿……先生,寧一字整個人頭疼了起來。

  白鹿山莊,根本就沒有劍法。反倒是鹿先生的母親,小花劍宗南青禾,有一套絕陽之人才能練的劍法。換句話說,這套劍法只有女人和不是男人的男人能練。而修煉玉人方,要將一身精氣所在體內,必須遍體無傷。

  綜上所述,霸佔了江湖第一美男子之稱三十年的鹿先生,是個女人。

  這就是最讓雲台仙人驚訝的地方。

  但這不是讓寧一字狂怒的地方。寧一字狂怒,是因為這個劍法。

  “南家的小雌陽花劍……”

  雪公子的表情有些僵硬,因為那個開始變得熟悉的聲音正在耳邊充當解說。

  “……我沒有和南青禾交過手,但是我聽說,南青禾的劍法脫胎於她父親南燭,而這個南燭,我卻打過交道。這個人有多厲害,我不和你說,說了你也聽不懂。但我明確的告訴你,如果南燭采取守勢,那除非另一方的功力在他三倍以上,然後硬生生將他的內力耗空,否則,呵呵。”

  小雌陽花劍,這見鬼的劍法一旦施展出來,那就只有兩種結果,一個是自己被對方拖到耗盡內力然後陰溝翻船,另一個就是對方的內力先一步被自己耗光然後殺死。

  更厭惡的是,這個鹿先生所學的,是玉人方,最長於積累。而他……她更是三十年未與人動手,封在體內的內力多的可怕。

  寧一字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下其他人,心中不由惱火。看來今天,這些人是不可能都殺掉了。自己只有一次出售的機會,起碼……有四個人殺不掉。

  地榜第一,雪公子。

  地榜第四,劉丙同。

  地榜第七,赤鷸。

  地榜第八,青鴦。

  大意了。早直到鹿先生還有這一手,自己應該帶些人來的。

  在白鹿山莊外,幾名魔教弟子若有所悟地抬起了頭,看向蹲在房頂觀察堂內戰鬥的人影。幾個弟子正欲衝上去,卻被一個頭目打扮的人攔住。

  “堂主,這……”

  “這是抄書人。他們只是來記錄戰鬥,以更迭榜單的。”

  感受道魔教弟子視線的那個抄書人卻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堂內,額角不斷有豆大的冷汗滑落。

  見鬼了,這個姓竇的從出生開始就在大書樓的眼皮底下,是怎麽騙過抄書人的眼睛的?在自己負責的地方出現了如此大的紕漏,樓主一定會拔了自己的皮……

  四道身影從白鹿山莊飛出,射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雪公子策著一匹雪白的駿馬,白裘衣上左肩的位置印著一個清晰的血手印。

  “為什麽?你不是說抄書人神通廣大,為什麽會不知道這種事?”

  “我就站在她身邊,都沒察覺出來她是個女的,何況那些抄書人。何況抄書人雖然各種收羅消息,但那是因為他們懂規矩,有些東西還是不會逾越的,而這件事正是卡在了規矩的另一邊。

”  帶著些許惱火的聲音出現在雪公子的耳邊。明明是在馬上顛簸的雪公子,卻感覺自己好似是在和人一動不動地對坐聊天。

  “這怎麽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你應該知道,不老天醫是何等手段。”

  一陣凌冽的寒風吹得雪公子晃動了一下,肩上的血手印更加鮮豔了幾分。

  白鹿山莊的打鬥,一直持續到了日頭偏西,寧一字才臉色有些臭地走了出來。

  一道黑影半跪著出現在寧一字的身邊。

  “魔君,您受傷了。”

  “不打緊,本君只是消耗太大了。本君今日大意了,居然險些陰溝翻船。你,將本君今日的狼狽記下來。”

  “屬下不敢,魔君您只是……”

  “不敢就一邊去。”

  寧一字沒好氣地撥了一下黑影的頭,滾瓜大的腦袋飛了出去。寧一字煩躁地向另一個人招了招手,“你,記下來。”

  “屬,屬下遵命。”

  “那幾個人中了本君一掌,十成功力去了九成九。追上去,不要全屍。”

  寧一字的視線在房頂掃了一下,正欲拂袖離開,腳步卻又頓了頓。

  “流光閣那兩個,就不用管了。”

  在白鹿山莊向東的道路上, 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正在並肩飛奔。紅衣少年臉上的輕狂早已退盡,背上誇張的鎏金刀鞘和身上鮮豔的紅衣此時也破爛不堪。

  “咳……噗!”

  紅衣少年一口血吐在地上,開成好大一朵血花。

  “赤鷸。”

  “我沒事。魔教安靜了十幾年,現在突然復出,一定有陰謀。你傷得比我輕,輕功也比我好,別管我,趕緊返回流光閣,讓閣主早做準備。”

  青鴦伸出手抓住赤鷸的手臂,感受了一下赤鷸的脈搏。

  “你怎麽辦?”

  “我沒事。死不了。”

  “哦。”

  把著手臂的手松開,然後……穿過了紅衣的中間。

  赤鷸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地胸口,直到“哇”地吐出一口血,落在本來就染滿了血的手上。

  “你……為……”

  手“噗”地從胸口收回,劇痛和生命流逝的感覺打斷了赤鷸的詢問,只有一雙寫滿疑惑,不甘,憤怒,失望等等感情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看向空蕩蕩的前方,直到青鴦體貼地進入他的視野。

  “死不了,可不行啊。”

  青鴦站在赤鷸的身前,看著他一點點地失去全部意識。而後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鬼面,換下了臉上的面具。

  “嗯?哼。”

  直到染血的白衣扛著赤色的屍體消失在路的盡頭,山上看著這一切的人,才滑了下來,看著地上的血跡,掏出了小刻刀和竹簽。

  “流光閣的青鴦,魔教的北鬥上尊,白鹿山莊的……回去後,要和負責流光閣的兄弟求證一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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