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道人修的“玨嵐罡掌”,乃是百年前,道家女先天“天地一醉仙”沛雲仙子所創。此掌法練至大成即可出掌成罡風,此罡風所指非一般劍罡、掌風、拳勁,乃指離地高四十裡之處天地自生之風,其剛猛可穿精鋼,裂頑石。沛雲仙子便曾以此掌法與當時“逍遙仙君”潘逍遙的“三隨刀法”爭鋒過。眼下,金剛道人便使出“玨嵐罡掌”第五式“道法自然”,以無生有出掌風,打出驚天一式。
若是蘇葉梅在此,必會發覺此招竟與潘逍遙所創的“有無相生劍陣”有異曲同工之妙。
嶽常見狀,不敢怠慢,擺出看家本領“風掣禦龍式”,凜然以對。
轉眼,兩人極招已運至頂峰,瀕臨爆發一刻,刹那間,同時出手!
下一刻,只見兩人拳掌相觸,臂肘相撞,余威蕩四方。“劈劈啪啪”一連串急響間,煙塵揚天,再下一刻,一道人影被打出煙幕!
那人撲騰落地,口吐鮮血,顯然已是受了重傷。而那人,正是金剛道人!
煙幕中,冷哼一聲傳出,隨即虛空一蕩,煙塵散開,嶽常顯出身影,冷然道:“你雖厲害,卻也沒能將‘玨嵐罡掌’練到小成,否則方才那一招,你我之間的勝負還兩說!”隨即,又話鋒一轉,感歎道:“可惜,可惜!‘天地一醉仙’的傳承也是沒落了!”
顯然,金剛敗,嶽常勝,柏桐山這邊的情勢登時急轉直下!
金剛道人受創,一時倒地難起,凌雲道人瞥見此處情況,登時大急,情急之下分了神,在與陸馮一個錯身間,招架不及,被陸馮一劍劃傷右肩,掛了彩!
凌雲道人吃痛,急退身形,定睛看去,卻見——陸馮橫劍凜然道:“戰中分心,你,敗局已定!”說著,細劍舞狂花,映出紛亂寒光,恰如星花璀璨,絢麗奪目,一招“花憐星歎”急出,直朝凌雲道人而去!
凌雲道人定神,揮劍納八方,手挽生陰陽,一劍刺出,卻成守式,卻是一招“四兩頂千斤”刺出道韻無窮!
刹那間,雙劍交擊,“叮叮當當”急響不斷。一者快劍攻殺,寒影萬千;一者劍式勻潤,道韻無限。此招,難分軒輊!
這頭還是勢均力敵,而金剛道人那頭卻是情況危急萬分。金剛道人戰敗,受了嚴重內傷,此刻氣力難續,躺倒在地,不說起身,就連講話都難。
嶽常步步逼近,擺出勝利者的淡然姿態,道:“金剛道人,死在我手上也不算委屈了你。你記著,殺你的人,叫嶽常,山嶽之‘嶽’,‘魔君’魏舍常的‘常’,你可別在地府說錯了名字!”說著,舉起右掌,便要一掌拍下!
這時,卻聞一聲厲喝:“妖人休得猖狂!”隨即,便是掌風呼嘯,一道雄渾掌勁如山呼海嘯般從嶽常左邊轟來!
嶽常聞聲回招,倉促間左掌凝起五成力抵過去,“轟”一聲,氣勁四散飛瀉。驚詫間,他感到掌勁太強,再抵上右手,退了一步方才將勁道消彌。
定睛看去,卻見一個身穿麻衣,面紅如棗的剛毅中年漢子閃到金剛道人面前,攔在金剛道人與嶽常之間。來人正是誅惡幫“正”字第五筆,“南十八俠”范敢!
嶽常打量著來人,暗道:“從方才那一掌來看,此人內力深厚,與我只在伯仲之間,但是那道掌勁渾而不實,看來,此人應不是精修掌法......看他指尖厚繭泛白,多半是修爪法的......”當下喝問道:“來者何人?!”
范敢對金剛道人說一聲:“此處便交由我來對付吧。”隨即凜然回應嶽常,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誅惡幫‘正’字第五筆,范敢!”
嶽常笑道:“不出所料,確是來了個大人物,‘南十八俠’果然名不虛傳!”
范敢冷哼一聲,道:“折花會作惡多端,天不容誅,你等爪牙確是一般可惡。今日,便是你等惡人伏誅的時候!”說罷,雙手四指一張,左成虎爪,右似龍頭,滑步低身起式,凜然一喝,一招“龍盤虎躍”赫然使出!
瞬間,風似隨虎爪而動,雲似隨龍頭而湧,氣態非凡!
嶽常見狀一驚,心道:“這范敢的‘擒鬼撅惡手’竟修到如此地步!”當下不敢大意,再起“風掣禦龍式”,雙手拳掌翻飛間,似有龍吟微生,拳掌擊出,卻好似異龍幻化,威猛不凡!
兩股脫凡極招對衝,登時,驚沙揚塵,使得出招兩人直成戰場焦點,眾人打鬥為之一頓,盡皆看向范敢和嶽常。
下一刻,一招不分軒輊的兩人再接猛招,身影交錯,強招連出,呼呼喝喝再鬥數招,一時間,揚塵更甚初招!
這時,忽聞一聲尖銳炮鳴,眾人看去,卻見折花會後方高空上,一顆信號彈炸開,煙粉化出漫天花瓣,正是折花會此回專用的信號彈。
嶽常聞聲,虛晃一招退出戰圈。范敢也不追擊,隻擺好架勢,凜然以對。
嶽常與陸馮等幾個舵主相互對視片刻,齊聲一喝:“退!”話音剛落,卻見周遭折花眾如潮水般退去,柏桐山眾道與誅惡幫眾好漢見狀,便要追去,卻被凌雲道人與范敢喝止。
折花眾退走,可嶽常、陸馮等幾個舵主卻還是凜然定在原處,為手下斷後。凌雲道人與范敢喝止那些想要追擊的人,便是不想讓他們激起嶽常、陸馮等人動手,造成多余的傷亡。
片刻間,折花眾散盡,嶽常、陸馮等四人也施展輕功離去。
凌雲道人與玉皇峰主、蓮花峰主、龍珠峰主、鬼谷子洞主、張良洞主、魏仙洞主聚到金剛道人與范敢這邊來,向范敢道謝:“今日承蒙范大俠仗義相助,我柏桐山才免去傾滅之危,我等在此獻上一拜,還請范大俠領受。”說著,七人一起向范敢躬身拱手,深拜一禮。
范敢向他們虛扶,嘴裡道:“不敢當,不敢當,折花眾惡事做盡,除他們乃是替天行道,如今前來向貴山施以援手,乃是出於武林道義,義不容辭,怎能受得了諸位道長如此大禮?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凌雲道人幾個平身,金剛道人這頭卻在別人的攙扶下,顫巍巍拱手道:“范大俠武藝不凡,今日救命之恩,貧道無以為報,若是來日,范大俠與誅惡幫眾兄弟有用的上貧道的地方,還請開口,貧道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范敢連忙拱手還禮,道:“道長言重了。”
凌雲道人道:“金剛道友,你身上有傷,還是感快回去休息,此間事,便由我等處理即可。”
金剛道人道:“有勞諸位道友了。”隨即,在別人的攙扶下,走去療傷了。
范敢道:“諸位道長,某還有一事要講,還請諸位細聽。”
凌雲道人道:“范大俠請講。”
范敢接著道:“此回來援,某是奉幫主之命前來,帶了一百二十個弟兄。某要去隨州城裡查探些消息,便讓弟兄們先一步來柏桐山......”隨即,他便將此前與蘇葉梅、品興、青松相遇後的事情大略講給凌雲道人幾個聽。
原來,蘇葉梅從四鬼口中逼問出,折花會的大致行動時間就是約莫一個多時辰前,范敢與青松聽了這個消息,心知柏桐山與大洪山的戰端已是開啟,情勢容不得他們有稍許閑暇,於是三人較定主意兵分兩路。
蘇葉梅與范敢趕來柏桐山,走到半途,蘇葉梅忽地叫范敢先行一步,自己要做其他事。
范敢問其故,蘇葉梅道:“先前放跑了數十個折花眾,柏桐山這頭的折花眾必有察覺,我如果這般明目張膽與你前去,必然打草驚蛇,到時敵人提前退走,蟄伏起來,陰魂不散,麻煩更大。不如范大哥你在明我在暗,你去將他們驚走,我則暗中跟隨,到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來個擒賊先擒王!”
范敢思量過後讚同蘇葉梅的計策,隨即便隻身援救,讓蘇葉梅隱在暗處,如此才有如今的情況。
范敢將事情講完,又道:“現下當務之急便是在柏桐山加強戒備,謹防折花會再次來犯。”
凌雲道人等點頭,道:“我等曉得了。”隨即,眾人打掃戰場,布防去了。
......
這頭,陸馮、嶽常等幾個折花會舵主聚到柏桐山以南十裡的一個樹林裡。
方才的那顆信號彈,非舵主以上授命不得放,能有時間命人放出這個信號彈的,也就是受傷撤去的嶺山舵主了。陸馮幾人正商議著方才的信號彈是何因發出,待得一刻鍾,卻不見嶺山舵主出現,幾人不免有些牢騷。
恭烽舵主胡闐不滿道:“這嶺山舵主既然發了信號彈,為何遲遲不來?!”
竹山舵主玨岱道:“不錯,方才大戰,我等就快將那幾個牛鼻子給拿下了!”
陸馮卻向嶽常問道:“嶽常,方才來援之人是誰,你可知曉?”
嶽常冷聲道:“是誅惡幫‘正’字第五筆范敢,多半,去處理范敢、青松、品興的四鬼已經完了!”
陸馮輕扶下巴沉思片刻,道:“看來嶺山舵主是得到了隨州城那邊的消息,這才下令放信號彈的。”
嶽常道:“可他怎的還不來?”
這時,卻聞一道女聲高喝:“他現在來了!”一顆大好頭顱被拋到幾人身前,“咕嚕嚕”滾了幾下,面朝上。
四人一驚,手起架勢,警戒四方,陸馮抽空看向地上的那個頭顱,失聲呼道:“這是嶺山舵主!”
其他三人聞聲看去,那個頭顱正是嶺山舵主的,如今面色猙獰,殷紅鮮血沾了一地!
“你們將會和他一樣!”
聞聲,四人看向前方,卻見一身紫色,豔麗無比的持刀美人緩緩走來——此人正是蘇葉梅!
四人更是一驚,如此美貌的女子獨自出現在江湖中,不是後台極硬,便是武藝超凡,蘇葉梅先聲奪人拋出個頭顱嚇了四人一番,如今又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她展現的能耐,已讓四人膽顫不已。
此番四人聚在這裡是為等嶺山舵主前來一同開個會商議商議,而會議內容實屬機要,不可泄露,所以此刻沒有其他折花眾,只有他們四個面對蘇葉梅。
陸馮高喝一聲:“散開!”隨即,四人同時朝四個不同的方向躍去,如此做,進可作圍勢,退可散逃,對付蘇葉梅這般高手,確是相對正確的做法。
蘇葉梅默默看著四人散開圍著自己,只見陸馮在正首,胡闐玨岱一左一右,嶽常卻是繞到了後頭。
陸馮一甩細劍,舞出銀蛇狂飆,眼神凜然;胡闐玨岱各出古怪姿勢,前者扎馬步,腰斜立,仰頭看蘇葉梅,架起雙拳如獨角仙大角一般,而後者左足單立,右小腿橫掛左膝前,雙手高舉齊額,手成虎爪狀;嶽常右手在前,左手在後,腰直往下低,頭直往上台,再起“風掣禦龍式”,神態凜然!
蘇葉梅等著他們擺完架勢,笑道:“擺完了?好,看看你們能堅持幾招!”隨即,右手一揚,“驚仙刀”帶鞘橫空自轉,抓住刀鞘近柄處,用刀柄先擊向左頂胡闐。
蘇葉梅這一下子,招式輕描淡寫,但速度卻是快得非常,眨眼便衝到胡闐面前,一柄擊去,直向胡闐心口。胡闐堪堪反應,稍稍向右橫移避開要害,同時雙拳化掌,一扇一合,欲要抓住蘇葉梅擊來的刀柄。隻聞“啪”一聲,蘇葉梅的驚仙刀柄還真被他抓住了!
但是,蘇葉梅的刀當真是這麽好抓的嗎?只見,刀柄雖被抓住,卻是進勢不減分毫,胡闐的雙手握柄不住,登時手皮磨損,虎口破裂!
下一刻,胡闐的雙手頂上刀鍔,他正歡喜著終於可以阻住刀柄進勢之時,卻感手上大力傳來,他驚愕間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竟是頂刀鍔不住,被生生壓了回來,刹那間,便已壓到他肩膀上,“噗”一聲,捅破皮肉,穿過琵琶骨,從他背後左肩處穿出,登時血如泉湧!
胡闐欲要後退,將刀柄抽出,卻覺刀柄上傳來一股莫大吸力,將他的身子牢牢吸住,就連雙手都被吸著脫不開,而他身體裡的血液,也因這股吸力,加速湧出,血液浸濕衣衫,並順著刀柄逆流到蘇葉梅手上去,正是蘇葉梅在使著“三隨大法”!
這胡闐的性命已如風中殘燭,再過片刻,便是要血盡人亡!
陸馮、嶽常、玨岱三人見狀,大驚之下,急忙出招攻向蘇葉梅。陸馮一劍陡刺出,宛若千星點點織成網;嶽常一拳,勢如蛟龍出淵;玨岱飄身一指,迅捷超凡。只見劍指側腰,拳打面門,指點後頸,一時間,殺風覆蓋蘇葉梅周身!
然而,卻聞蘇葉梅冷哼一聲,無形三隨氣罩猛然一擴充,竟是以力破巧,“砰”一聲,激起塵土揚天,將三人震退。
三人攻勢受挫,第二輪進攻卻不能有同進同退的默契了。
陸馮率先出劍,寒光舞動,再進一招,蘇葉梅左手一指點出,指勁乍迸,“當”一聲,將其擊退。接著,嶽常連出兩拳,蘇葉梅左手回拍三掌,兩掌化拳勁,第三掌“噗”一聲,震退嶽常。玨岱最後攻來,指勁凌厲堪比劍鋒,點向蘇葉梅後心,後者左足反勾一踢,震偏玨岱進招方向,再借回腿下墜之勢,震退玨岱。
三人攻勢,再度被蘇葉梅化解!
胡闐見戰友失利,心知蘇葉梅武功之高,己方數人不能抵擋,當即握緊了手中刀柄,大叫道:“你們快走,去大洪山報信,走得一個是一個,我們不是她對手!”
三人聞言,知道胡闐是要為他們掙得一絲生機,欲要逃去,卻又心中不舍;欲要留下拚命,卻又知敵人之強,非己方可抵。如今正是躊躇兩難。
蘇葉梅笑道:“你們折花會作惡多端,但是會中卻又有許多講信守義之人,隨州城裡被我解決的四鬼是如此,你們四個也是如此。只不過,那四個鬼是兄弟同心,做事果斷,壯士斷腕,說走就走,你們幾個卻是行動躊躇,婆婆媽媽,這點上,就是你們不比四鬼了。”
陸馮、嶽常、玨岱三人忍下心中煎熬,不發一語,各自向後一躍,倒飛出去,便是要走了。他們退時仍面朝著蘇葉梅,實乃防備著她,她實力太深,幾人怕她製住胡闐同時又突施殺手暗算,小心翼翼,不敢過快轉身。
但,他們這般防備,便能逃出生天哪怕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