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義豪問道:“那麽目標是誰?”
“這得要分析對面的三個高手情況如何。”司空耀奇道:“與我對戰的那個萬生和尚使的是一杆禪杖,我觀那杆禪杖的模樣,想是全由黃金鑄就,其內裡恐怕還摻有玄鐵,勢大力沉,加之這兵器長丈許,那和尚揮起來攻防滴水不漏,若是我們選他為目標,他多半會頂下我們進攻許久,恐怕計劃不成。”
陸義豪道:“那文昭老母的杖法也是厲害,不如你說的萬生那般勢大力沉,卻反勝在刁鑽奇快之上,初時我與她對敵本以為會只是平分秋色地糾纏上兩千招,卻不想在千招之時被她使計一杖擊中,選她作目標,恐怕戰時會遭她算計,於戰不利。”
歐陽項先道:“我與戴文飛一戰確實平分秋色,但我感覺與他大戰之時,他並未出盡全力,不知他有什麽後手,這個變數,也是於戰不利。”
分析完對手情況,三人沉默,個自計較著優劣。
司空耀奇忽道:“選戴文飛吧,優先選擇戴文飛,其次是文昭老太婆,下來是萬生和尚,對方若是有三人或兩人在,就按這個優先順序對付,若是他們與我們所想一般派兩人來我營寨刺殺,就只能瞄準留守那人了,但不管最後刺殺成與不成,都要收取幾個中層高手的命。”
另兩人看向他,欲聽他分析,收取中層高手性命的緣由他們知曉,無外乎削弱敵人,方便攻伐計劃,而他們所想聽的是決定刺殺頂尖高手優先順序的理由。
司空耀奇又道:“首先戴文飛乃是會首下達的主要目標,先殺他可以快些完成任務;其次戴文飛乃是敵軍領頭指揮,更是敵軍幾大勢力之所以能聯合在一起的紐帶核心,殺他有助於此役進展;最後,據先前情報,如今的戴文飛是大傷初愈,雖說實力不退反進,但必然會因前傷而受到影響,我們的計劃成功幾率也會因此增上幾分。綜上三點,目標優先選他。而第二個選文昭老太婆,卻正是因為她戰中算計,如此,她出招之間必然是有所保留,待到行使計劃之時,一人足可將她完完全全拖住,另一人去將廬山中層高手屠上幾個,計劃也不算敗。至於最後一個才選萬生和尚,則是因為先前我所說他的杖法精妙,縱使兩人夾攻他,要勝,也需千招之上,此人不好殺。”
聞言,兩人盡皆沉思,陸義豪心道:“聽司空耀奇的分析,確實獨到,我也提不出什麽意見......”
歐陽項先心道:“可以照他所言一試......”
當下,兩人讚同司空耀奇的看法。
歐陽項先道:“這些確定了,剩下的就是人手問題了。”
司空耀奇道:“我意想歐陽兄弟留守,由我與陸兄弟前去。”
歐陽項先問道:“這是為何?”
司空耀奇道:“歐陽兄弟已經在眾人面前露過臉,而我與陸兄弟卻是在暗處行事居多,由你留下,便於指揮幾位護法布陣,以防對方與我們想的一樣,派兩個頂尖高手過來,這般就可盡量避免我方損失。”
廬山這一戰中所出現的六位頂尖高手,其武功放在折花會裡,乃是元老一級的高手,折花會的護法武功雖不及,但結下陣來卻也可以擋下,甚至將之擊殺。折花會這邊中層力量雄厚,又可結陣禦敵,自是他們的一項優勢,如今正好利用。
歐陽項先沉思片刻,道:“如此便定下這計策吧,由你們二人前去對付戴文飛,我率幾個護法抵擋對方反撲。”
陸義豪、司空耀奇點頭說“好”,隨即,三人分兩個方向而去。
......
當晚,折花會付出上千條青壯年的性命後,已然行至漢陽峰下,簡營下寨,卻把漢陽峰上下山路圍得水泄不通,待完一晚休整,便攻上漢陽峰。
折花會的營寨由血蓮護法倪彤霞一手主導安排下,其內設有三個帥營,分別安在南路、西路、東北路三處主營之中,由領軍護法坐鎮,而其余眾人小帳便如眾星捧月般圍著,護帥營於其中。
亥時三刻,人定將半,一抹彎月浮在暗雲之間,欹掛於漢陽峰夜空之上。
南路折花帥營大帳裡,其中佇立的卻不是主事南路的折花護法倪彤霞,而是腰胯狗面刀的歐陽項先。
歐陽項先於此背對帳簾口站著不知多久,忽道:“可算來了,我在這兒等了很久,可以說,你們來晚了。”
卻是應他所言,徒然生風過拂動帳簾,兩道人影已然入帳,站在歐陽項先身後兩步不到之處。
一人身穿棕衣,手持鹿角烏木杖,是個老氣橫秋的婆婆;一人穿僧袍,批袈裟,手持禪杖,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前者是文昭老母,後者是萬生方丈。
歐陽項先轉身看著兩人,卻見其中無有戴文飛,心下暗喜:“如此看來,卻是戴文飛留在漢陽峰上,正合我意。”面上卻是冷冷道:“看來我所料不錯,你們是沉不住氣來劫營了。”
萬生帶笑道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呵呵笑言:“這位面生的施主,你們這方不也派了兩人上去嗎?”
歐陽項先冷笑道:“老和尚也知說‘阿彌陀佛’?可笑你這嘴裡喊著佛號的和尚,卻來這兒當刺客,果然佛便是虛偽!”
萬生聞言,含笑搖頭不答。
文昭卻是冷冷道:“套來套去也免不了打上一場,多說無益!”
歐陽項先又是冷笑,道:“確實,多說無益!”
瞬間,大帳之內,氣氛隨之一凝!
文昭冷笑,道:“何不叫你那些部下出來?雖說實力不怎麽樣,但也可結陣與我們其中一人相抗啊。”
“哦?”歐陽項先道:“那麽你們誰願做我對手呢?”
“就由我來!”話音剛落,便見文昭老母掄杖朝前攻向歐陽項先!
歐陽項先大呼一聲“哈”,拔刀出鞘,瞬間便將當頭砸來的迅猛一杖擋下,卻見木杖旋轉,竟是繞到他的刀身之下,當胸鑽過去!
歐陽項先旋身避開,一刀直朝文昭老母劈下去,揮刀間勁刃飛逼,森森寒寒!
文昭老母掄杖回攻,橫掃一擊,便將這勁刃打散,卻見歐陽項先刀影揮出萬千逼殺而來。文昭怡然不懼,烏木杖橫掃直挑,打散一片刀光,打出一陣迅猛勁狠的黑色杖影!
兩大高手交手一瞬,便是帳內燈火迅滅,氣勁襲掠四方,帥營大帳即刻炸開,“叮叮當當”地刀杖交擊之聲響徹全營,驚醒暗夜!
見兩人率先交手,萬生方丈當即杵杖飄身退開十丈,以免被兩人交手勁風弄得一身狼狽,然而,卻不待他落地停歇,便有五人的殺氣鎖到他的身上!
萬生方落地,便呵呵笑道:“幾位施主既然是要來對付老衲的,何不快些出來?你們這般躲躲藏藏莫不是以為老衲發不現你們?若是你們不出來,老衲一時技癢前去夾攻這歐陽施主,他可就危險了。”
萬生方丈話甫落,卻見五人飛快出現,將萬生圍在其中!
這五人正是:血蓮護法倪彤霞,惋仙護法“書劍客”宸楓,葬冥護法聞泰,繪命護法梁萬彧,優曇護法吳天。
另兩人霸神護法軼焱和鈺凡護法廉釋鑒則分別鎮守西路大軍和東北路大軍,不必來此。
萬生道:“五人,正好五行啊,你們要對付老衲,可是要用什麽有關五行的陣法?”
倪彤霞與萬生對著面,豔容笑道:“‘天工五行變’,獻醜了!”話甫落,踏前一步,紅袖一招,便見兩道系著細長紅線的三寸銀亮針激射而出,針鋒朝人,飛閃如電,攝出寒光,直向萬生面上那對招子!
下一刻,卻聞“叮”一聲,兩隻細飛針同時被萬生旋掄禪杖掃開。萬生道:“施主這手暗器功夫,就算是一般的超一流高手也未必能閃開,可惜卻是老衲在這兒。”
然而,回應萬生的卻是宸楓使劍,聞泰使刀,一左一右逼殺而來,劍光如炬,烙目三分;刀光狂烈,咄咄逼人。劍刺刀劈,卻將萬生左右閃避路數封死!
萬生泰然不懼,單手掄杖揮掃一圈,“當當”兩聲擊退兩人,當即破掉兩人攻勢。他揮杖間,笑道:“這等攻擊就想讓老衲前躲後閃,‘天工五行變’就這點能耐嗎?”
這時,萬生卻聞身後掌風呼嘯,卻是梁萬彧、吳天舉掌攻來!
萬生頭也不回,禪杖杵地,手腳不移,好似未覺兩掌襲來一般,任其攻來,而梁、吳二人的勁掌卻在僅離萬生背部不足三寸之處猛地停下,不得再進一分!
萬生道:“若是幾位施主就只有這點本事的話,還是早些撤軍吧,省的白白送了性命。”隨即,便笑語“呵”了一聲,身上僧袍、袈裟微微鼓脹一瞬,氣勁迸出掃掠四方,“砰”一聲將身後兩人震退。
忽地,萬生發覺不對,眯眼掃了五人一圈,卻見五人站位經過方才數招交手,盡皆悄然變化,而“天工五行變”陣勢也因此驀然一變,方才全然不覺的一股危機感徒然臨身,教萬生不敢再輕視敵手,心中凜然。
而面上,萬生仍是保持著微笑,道:“陣勢如此厲害,為何盡是對老衲使些不痛不癢的招數?是試探?還是一開始幾位施主就沒有站好位?應當不是吧?”
而下一刻,“天工五行變”倏然開啟,五大折花護法移步挪身,圍著當中萬生順時旋轉,腳步愈發飛疾,身形愈發難以狀述,轉瞬間五人無影,風勁卷塵成牆,將萬生困鎖其中!
萬生靜靜看著五人飛速弄出一竄龍卷將自己扣在其中,不加阻攔,見他們陣法成型,便道:“這便是要困鎖甚至是要殺了老衲的‘天工五行變’陣法嗎?老衲可要動手破陣咯!”當即,飛身一躍,飛掄禪杖,帶出一圈圈勁風,在這由“天工五行變”陣法所形成的龍卷之內,再逆向掃出一條龍卷,欲先以力破陣!
“天工五行變”陣法一成,當即便有萬千狂勁於陣內外疾飆,或刀劍氣,或拳掌指勁,似無序可尋而暗含五行、反五行變化。陣法對內可困可殺,對外可攻可守,或順時以五行變化驅動困殺,或逆時以反五行變化超脫敵之意料,精妙非常!
萬生禪杖揮掃,如風如龍,有掃清六合,席卷八荒之勢,傾刻間與“天工五行變”陣勢交鋒上百次,卻是一時不得脫陣!
再觀這邊文昭老母與歐陽項先對局,不似前番萬生與五個折花護法打三招說兩句,此時已然交手兩百招有余,雙方依然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一處戰場,兩個戰圈,早早留好的帥營方圓數十丈,戰聲隆動,驚徹南路折花營,響窮暗夜匡廬山!
......
漢陽峰下的戰聲,驚醒黑夜,回響在匡廬山間;而漢陽峰上漢陽台,釣客佇立,候客於石砌台中。
陸義豪、司空耀奇兩大高手也已找上門來,他們上漢陽峰之時,憑仗自身身手,躲過上山路上眾多機關陣法,見著少許巡邏守夜之人,也是不驚不擾,一路潛來,竟是無人發現他們存在。
兩人欲要先尋幾個敵人的中層高手擊斃,以免此番計劃徒勞無功,卻發現那些高手一個都尋不著,甚為怪異。心知戴文飛他們早有防備,兩人心生警惕,卻也不願此來無功而返,便繼續深入,以求尋到機會出手。
他們再尋片刻,便聞山下戰聲傳上來,知道是敵人也派了人手殺下山去,不由暗暗慶幸己方料敵先機,留了後手,只是不知敵人頂尖戰力分配如何,心中依舊是警惕不減。
再尋片刻,兩人便見戴文飛早已在漢陽台候著他們,心中驚警猛然躥升,不由心想:“莫不是戴文飛早已料到我們前來,叫高手來相助,又讓人埋伏陣法機關就等著我們入套?!攻下山去的人恐怕便只有一個了,此計注定徒勞無功矣!”
戴文飛此前是立在漢陽台邊,看著山下大戰,靜觀敵手前來,如今陸義豪、司空耀奇兩人來到,卻也是敏銳地發現他們,轉身回看,道:“兩位既來,便不必躲藏了,這漢陽台只有戴某一人在此恭候,如今兩位前來,再無第四人。”
陸義豪同司空耀奇見戴文飛已言明,自知再無躲藏必要,對視一眼,心下較定主意,雙雙現身於戴文飛身前三丈之處。
戴文飛見兩個男子出現,一個身材瘦小,白衣俊顏,三十年紀;一個身材魁梧,黑衣剛面,四十上下,卻都是生面孔,心道:“想來這兩人便是白天由文昭婆婆同萬生方丈對付的兩人,只是兩人沒有與婆婆和方丈通名號,不知姓名。”當下問道:“不知二位姓甚名誰?”
兩人卻先警惕地看了一圈漢陽台周遭景事, 陸義豪才道:“我叫陸義豪。”
司空耀奇道:“複姓司空,名耀奇。”
戴文飛笑道:“二位應知戴某名號,那我也不多說了。二位也不必如此警惕,此處的頂尖高手只有戴某一人,另兩人在山下與二位的同僚、部下正大戰著呢。”
陸義豪冷笑:“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戴文飛道:“你們可以自己看看,這漢陽台邊上就可以看到下面大戰。”
聞言,陸義豪想去看看,卻是司空耀奇按下他肩膀,道:“小心。”說著,他警惕非常地瞄了另一頭似笑非笑的戴文飛一眼。
陸義豪點頭:“我自曉得。”隨即,便飛身到漢陽台邊上,此處正好可以看到,南路帥營那邊的大戰。
陸義豪看下去,卻見南路折花大營的帥營處,正有不小的動靜,他可確準看到戰場中,一處刀光杖影綿綿漫天,一處龍卷漩渦鏗鏘狂暴,正是一處戰場,兩個戰圈無疑,可以確定,那文昭老母和萬生方丈全都下漢陽峰去了!
陸義豪回來將情況告訴司空耀奇。司空聽了,卻不見欣喜,仍然警惕地看著戴文飛,心道:“戴文飛早早在這兒候著我們,必是早料到我二人前來,可為何卻只有他一人?明知敵人行動卻不做對策因應,戴文飛究竟在想什麽?!”
這時,戴文飛笑道:“二位可願意相信戴某說的話了?接下來,二位又想做什麽呢,是與戴某在此聊聊天,亦或者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