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飛正沉迷於推演戰局無法自拔,連著小廝進來都未察覺,此刻聽到對方叫自己,思路當即被打斷,猛然從內視之境中退出,惡狠狠地看向那小廝,嚇得那小廝一個打了個哆嗦。
那小廝顫聲道:“客官,您已經在這兒泡了有快半個時辰了。”
戴文飛冷哼道:“出去!”
那小廝低聲稱“是”,趕忙退出去。
戴文飛出來水池,擦乾身體,穿上衣服,出來澡堂,便要回房,突然靈思一動,心想:“我體內還有英雄劍碎片,此物當年乃是真正的神器部分,應不可能只有釋放能量一途,它作為英雄劍部分,也應是堅硬非常,善用它將對我大大有利......”
戴文飛回房後,細思方才所想,漸漸地,一個法子腦中完善......
......
翌日,虎丘山,劍池。
傳說,劍池下面是吳王闔閭埋葬的地方。之所以名為劍池,據說還因入葬時把他生前喜愛的“專諸”、“魚腸”等三千寶劍作為殉葬品,同時埋在他的墓裡。但《元和郡縣志》卻記載:“秦皇鑿山以求珍異,莫知所在;孫權穿之亦無所得,其鑿處遂成深澗。”後來演變而為劍池。總之,劍池究竟是怎樣形成的,吳王墓是否在劍池下面。說法頗多,莫衷一是。
此時,天才蒙蒙亮,天清氣爽,晨光斜入劍池水,薄霧輕飄,如仙境畫境。然而,此處卻是聚集了數千江湖漢子,人山人海,將美景意境攪亂,眼下除了劍池周圍數丈,其他地方皆是站滿了人,什麽松頂樹巔、高山巨石盡是有江湖豪客立在上頭。他們人員繁雜,此時或傲然獨立,沉默寡言;或七嘴八舌,相互交談;或開盤籌賭,買定勝負。總之,場面鼎沸。
而此回聚集的江湖豪客中,威名赫赫者不在少數,如“鳳翽君”梁益、無極門主張諾淳、丐幫幫主傅通海等等,總之這回前來對付折花會的江湖高手來了個七七八八,有許多人還參加過數日前那場大宴,與戴文飛照過面,甚至當面互敬過酒,眼下齊聚一處隻為一件事——“沽鯨釣客”戴文飛決戰“天闕劍客”闕如鋒鍔!
眾人齊聚此地,只為了目睹這一場大戰,他們自各處得到消息,昨日夜裡便紛紛趕來此處,搶佔絕佳觀戰位置,苦等一夜,喂了一夜的蚊子,終於盼到天光大亮,而他們期盼的來人,卻是姍姍來遲。
天光亮時,人群沸聲依舊,但是不多時,從西邊山路那邊的人開始,議論聲漸漸變小了,西邊慢慢讓開了一條路來,千人之中,走出一人。
那人頭戴鬥笠,身穿白衣,手提長劍,伴風踏塵而來,衣袂揚,袍角拋,氣息凜然卻又颯爽。
那人緩緩走到劍池邊上,滿布青苔藤蔓的石橋一端,全場數千江湖客,俱皆屏息凝神,肅然寂靜。
看此人衣著打扮,再看眾人肅然起敬,來人不是“天闕劍客”闕如鋒鍔是誰?
隨後,東邊山路上,也讓開一條道來,與方才闕如鋒鍔前來時的肅然寂靜不同,東邊傳來的一陣陣問好聲,多是聽得“沽鯨先生”、“戴大俠”、“戴先生”等字眼,顯然,戴文飛的人緣要比闕如鋒鍔好些,一邊是迎面而來肅然寂靜,一面是恭敬問好,兩相比較,可見一斑。
戴文飛此回是領著郭旺和黃寧前來的,帶著兩人穿過人群,與一些相識者問了個好,便讓郭旺和黃寧在劍池數丈外留下,自己走向劍池石橋另一頭。
他昨日換上了往時穿慣了的灰色調錦緞衣服,身後背著鯤鵬,大步流星,走到石橋另一頭。
昨日,戴文飛在客棧中,自己的房間內又抽時間細細觀摩鯤鵬,以求盡快與鯤鵬磨合,得以發揮出最佳的狀態。那時候,他注意到,鯤鵬的劍鞘也是不世奇鐵鑄造,不可隻將鯤鵬叫做劍,鯤鵬的雙劍和劍鞘合一之後形狀似杵似鐧,可使棍法、鐧法,將鯤鵬的劍柄倒裝在劍鞘上又可鑲嵌的紋絲合風,極為牢靠,故而又能使用槍法,故而叫槍、叫劍、叫杵、叫鐧皆不合適,最後隻叫此器鯤鵬,最為適合。
戴文飛到位,與對面的闕如鋒鍔相對而立。周圍數千人看著戴文飛一步步走到石橋一頭,心已經提到嗓子眼兒上了,在戴文飛到位一刻,隻感場上氣氛變得冷肅非常。
石橋兩端的人就這般相對而立,戴文飛看著對面的闕如鋒鍔,卻因對方帶著鬥笠,看不清對方全貌,便道:“朋友,你我都要決戰了,為什麽不把全貌顯現出來呢?”
闕如鋒鍔低聲道:“是吾失禮了。”隨即摘下鬥笠,手一拋,也不見他如何用力,便見鬥笠飛旋而去,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弧度,“崩”一聲,嵌在十數丈外的一塊大石上,震得立在大石頂上的高手一個踉蹌,差點摔下去。
有境界高深的劍者細看那個鬥笠造成的痕跡,突兀驚呼:“好純粹的劍意!”隨後引發不少人驚歎連連。
然而,更多的人,現如今還是注意著石橋兩端的人,只見闕如鋒鍔現出容貌,那時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臉上無須,鼻梁高挺,眉峰冷峻,只是左眼緊閉,正是他天生所缺一目;頭髮不梳髻,扎在腦後,隨風飄搖。
戴文飛道:“朋友,戴某非是純粹的劍客,何以約來一戰?難道真只是為了以在下為一座小峰,當做朋友登上頂峰的墊腳石?”
闕如鋒鍔道:“是。”
戴文飛笑道:“好,多說無益,劍上顯真章。”說罷,揭開繩帶,右手拿上身後鯤鵬,橫在身前。
闕如鋒鍔亦是說了聲:“好。”同樣橫起太上劍在前頭。
兩人同時蓄勢待發,氣勢快速逼上巔峰,周遭眾人皆有所感,知道兩人隨時一觸即發,當下心懸大石,目不轉睛。
闕如鋒鍔一手持劍鞘,一手搭上劍柄,緩緩將太上劍抽出,“鏘”一串長聲響起,寒光攝人眼,寒氣沁人心,隨後劍隨手挽動,直向對面戴文飛。
戴文飛見狀,卻仍為拔劍,隻一指握著鯤鵬中段,只是一頭指向了對面的闕如鋒鍔。
闕如鋒鍔問道:“汝何不拔劍?”
戴文飛道:“我使用的武功,不只有劍法。”
隨後,闕如鋒鍔沉默,戴文飛亦沉默。
兩人此時的一言一行,皆是牽動著在場人的心弦,此刻兩人沉默,在眾人看來,反倒是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前奏,看似一切平靜,實則,兩人的交鋒,從他們眼神無聲交匯的第一刻起便開始了,只見兩人的眼神已經如刀如劍,如電如火,似乎是在推演即將到來的交鋒一刻,無論萬般變化,刹那之間,已是生死交分,幾度勝敗分明!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了,刹那間,同時飛身到石橋中間!
戴文飛手舞鯤鵬,水潑不進,卻是首現棍杵新武,霎時八風競走,聖氣衝霄照大千!
他所使的是從本蒼的武學經驗中得來的“聖氣金剛杵”,倉促之間使出,只有堪堪大成水準,然而有他先天真氣加持,招式巧變不足,但是剛猛有余,初施展已是將石橋震得寸寸裂紋!
闕如鋒鍔這邊,卻見他飛身而來,腳不沾地,劍光揮灑,恰似天外飛仙!
他所使的是“十方無上劍法”,劍招樸素,甚至無招,由此劍法催生出的劍意卻是有著唯我獨尊的氣魄,正適合他“天下劍道我為峰”的志向。
卻見兩人身影眨眼順過,戴文飛手中鯤鵬飛舞,護在周身,先天真氣灌注其上,勁掃八方。闕如鋒鍔劍出無招,身隨劍動,竟是先閃過了戴文飛發出的勁道,太上劍直接與鯤鵬相碰!
“叮叮當當”脆響聲中,闕如鋒鍔從戴文飛頭頂飛過,連出數劍,皆被戴文飛手中鯤鵬擋下,隨後,兩人各自落地,相隔三尺,背對而立。
與此同時,石橋護欄上,多了幾道劍痕,那些劍痕是兩人交鋒余勁所致,那些劍痕只能用一個詞形容——純粹!
此刻,兩人的手都是在微微發顫,他們在心中感歎彼此實力精湛,在眾人注視中,戴文飛道:“你的劍很厲害,很純粹。”
闕如鋒鍔道:“你如果拔劍,會更強。”
戴文飛笑道:“過幾招再說吧。”
隨後而來,便是兩人沉默,良久,兩人身影再次動了!
戴文飛回身出招,“聖氣金剛杵”再現,鯤鵬急舞,先天真氣加持下,快得浮光掠影,力沉萬鈞冰山!
闕如鋒鍔手中劍掃疾風,比之先天真氣加持下的戴文飛也不遑多讓,快中藏巧,巧中藏鋒,鋒芒盡顯,威懾八方!
只聽“鏗鏘叮當”一連串聲響,竟是刹那間交鋒上百回,兩人身影飛閃在石橋上各處,劍痕、留招遍地皆是,這古意森森的石橋,已經顯露不堪重負之像!
與此同時,卻見余勁掃蕩四方,竟是掀起方圓三十丈煙塵,驚得眾人後退連連,不敢再靠近。
戰中兩人,不過四方動蕩,在這石橋之上,交手百余招,漸漸地,戴文飛感到吃力,感到對手攻來的劍招已經防不勝防,揮舞鯤鵬的雙手已經逐漸酸麻,力不從心。
下一刻,趁著一個交鋒之機,戴文飛與闕如鋒鍔針鋒一碰,借力退開。
闕如鋒鍔橫劍冷道:“你該出劍了。”
戴文飛笑道:“確實。”當下,催動體內英雄劍碎片,散發靈氣,散入雙手之中,恢復雙手。隨即,鯤鵬橫起,握上黑白兩頭,奮力一抽!
只見,黑白雙鋒首現眾人眼前,威壓萬方!
闕如鋒鍔眼睛一亮:“好劍!”
戴文飛抽出雙劍,同時,劍鞘飛旋上空,在此間不容發之刻,他飛身而起,刹那間,再出新招!
只見雙劍揮舞,身影飛旋,卻是戴文飛融合他畢生所學,再創的新招——“鵬舉高飛卻滄溟”!
卻見,雙劍同舞,黑白分明,旋風揚塵,幻生鯤鵬虛影,先天真氣勃發,血戾殺氣外放,“鯤鵬搏龍舞”淋漓盡致,畢生所學,盡賦此招!
闕如鋒鍔見狀,眼中流露出興奮光彩,當下全神戒備,心落空明,展現“十方無上劍法”絕式——“十方寂滅”!
下一刻,闕如鋒鍔心思電轉,好似進入無盡闃黑之中,無上劍意催至頂峰,無盡劍招合而為一,睜眼刹那,劍出十方,十方寂滅!
轟!
兩強劍招相撞,登時氣勁掃蕩四方,石橋同時坍塌,煙塵滾滾!
周遭眾人見狀,安耐不住好奇,紛紛湊上去看,還未走得幾步,卻見戰中兩人衝天而起,退上劍池兩岸。
與此同時,鯤鵬劍鞘已經落到戴文飛腳邊,插在地上。
眾人看去,戴文飛這邊,他身上已經留了七八道血痕,而闕如鋒鍔這邊,卻是毫發無傷!
然而,這是眾人看來,實際則是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內傷。
戴文飛被劃了幾劍,劍氣入體,肆虐四肢百骸、五髒六腑,若非他修有“君子神風”可以不斷修複傷軀,再加上體內英雄劍碎片不斷散發靈氣滋養自身,同時鎮壓遊蕩肆虐的劍氣,他此刻已經仰天嘔紅了。
而闕如鋒鍔這邊,他雖未被戴文飛留招在身上,但是兩者終究是先後天的差距,雖說闕如鋒鍔劍意純粹,促使他攻勢比戴文飛還要強上幾分,但是內力上的差距卻是無法彌補的,幾番兵器交擊,強力反震自身,讓他五髒六腑稍有移位,受了不輕的內傷,眼下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不但如此,方才數度交鋒,闕如鋒鍔已感到手中太上劍即將不堪重負,瀕臨破碎邊緣,或許與鯤鵬再過幾招,便是太上劍斷之時。
然而,此戰,還要繼續下去。
戴文飛道:“朋友,你很厲害,以後天之力搏我這先天之人,竟還戰得上風,再進一步,便是‘巔峰四奇’的水準了。若非修為境界差距,我早就敗亡了。”
闕如鋒鍔道:“修為是實力的一種,吾醉心於劍道,汝專注於修為,各有千秋,未分勝敗,便無高下。”
戴文飛笑道:“好,再來!”說罷,飛身而起,卻是雙劍同出,再現“水擊三千裡”!
只見煞氣湧動,寒光閃爍,隨即鯤鵬聚顯成形,嘹唳動九霄!
闕如鋒鍔插劍鞘在身後地上, 雙手握劍,再開“十方無上劍法”極招新武——“寂滅天雷火”!
只見,太上劍瘋狂揮舞,當空放出劍氣無數,盡向戴文飛而去,闕如鋒鍔也緊跟而上!
下一刻,兩強再度相遇,“叮當鏗鏘”聲中,劍光生寒,耀眼奪目,教在場眾人紛紛遮眼擋光;虛空驚爆,震蕩四方,教數十丈四散八方。
耀眼光亮散去,眾人得以視線清明,卻見戰中兩人一觸未分,踏空交鬥激烈不凡,一者雙劍黑白,招出龐然大氣;一者雙手持劍,式式寂滅萬方。兩人劍招頻頻,見招拆招,數十招下來,不分軒輊,身形不斷下墜,落到劍池水面上,劍池水面要比岸上低數丈,教眾人只聽得劍交錚鏦,卻看不到對戰兩人身影,一時揪心。
而戰中兩人此刻在劍池水面上交鬥,身形閃爍,疾風掠影,余勁橫掃,水浪四濺,劍氣橫飛,在兩岸岩壁上留下無數新痕,數百招不可開交!
然而,兩人都知道,決勝之招,即將到來,兩人最後一次對衝,“當”一聲,人影雙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