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飛看他,卻見他小腹上那道血痕又白金服飾相襯托,顯眼醒目。
此刻,金曦身上有煞氣入體,已非戴文飛對手,再打下去,前者必敗。
戴文飛道:“金老前輩,你現下已非我對手,再打下去也是無益,不如你勸那些折花眾投降,棄暗投明,待日後再要比試,你我有的是機會。”
金曦心想:“當務之急,是讓幾個護法脫離戰局,如此,我方人馬撤退才有保障,不能再在這兒耗著了,得想想辦法......可是現況如此,我又有何辦法......”
正當此時,卻聞驚天一爆,陸華鴻和軼焱的戰局分出勝負了!
戴文飛和金曦循聲望去,登時大驚,只見軼焱倒飛而出,落入水中,另一頭黑色毒霧猛然撲上,將已無主人控制的蟲群盡皆剿滅,隨即,黑色毒霧也緩緩散去,露出其中陸華鴻一身深可見骨、見髒腑的傷,身體正搖搖欲墜,將要倒入水中。
戴文飛大驚,看了一眼金曦,道:“且先救人,如何?”
金曦點頭道:“好。”
隨即,戴文飛飛身而去,直向陸華鴻,飛掠數十丈,將陸華鴻傾墜的身體攬住,將之帶往旁側一條船上,讓其盤膝而坐,自己輸了道內力給他。
戴文飛火急火燎地去救人,而金曦卻沒有前去救軼焱,他方才瞥見軼焱渾身紫黑,料想他已劇毒入骨,毒患膏肓了,當下轉而前去營救折花會三名護法。
只見他飛身而去,將與折花會護法纏鬥的一乾人等全數擊退,其中覃振天、種問天更是被他擊傷。隨後,他領著倪彤霞、梁萬彧、吳天回到自家船上,一道劍氣揮出,將恆嘉煌、林智等人逼退,更將一眾毒醫三脈弟子打入水中,最後下令船隻掉頭,如此,折花會便駕著最後數條船,載著剩下的四百來人離去。
恆嘉煌等人見到金曦大發神威,己方最頂尖的高手戴文飛卻再給陸華鴻療傷,心知窮寇莫追,便叫人打掃戰場。又下令道:“眾兄弟,要先救助那些還有氣兒的弟兄。”
此時,折花會主動撤退,眾人皆知己方已是得了大勝,然而,他們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一戰,許多兄弟朋友,皆是命喪黃泉了。現下恆嘉煌的那道命令卻讓他們一時振奮,似是生出了無限動力,趕忙熱火朝天地展開施救,將好些人從水裡救起,也將好些人將鬼門關前拉回,眾人將傷號集中在一條船上,發現己方救回來的輕重傷員竟有上百人之多,同時,還發現留在戰場上垂死的折花眾也有數十人。
眾高手齊聚商議,討論如何處理這些人,覃振天道:“他們乃是下屬,非是折花會中首惡大惡,與其如折花會那般對待俘虜不仁不義殺了,不如將他們救下,待他們傷愈之後廢去武功,防止他們再為惡,然後送出太湖。”
眾人皆同意覃振天所言,隨即,恆嘉煌便命兩百弟兄,帶著傷號,駕上幾條船返回水雲寨中島,好生安頓。然而,確定陸華鴻安全無虞之後,戴文飛卻過來道:“不可,現如今水雲寨中島必有折花會高手進攻,放這些弟兄回去,那是將他們送入危險境地。”隨後,便將自己先前留下的暗手說了,在眾人為之歎服後,又說道:“你們現在此處照顧傷員,暫作修養,我先回中島,眾人隨後再歸。”
隨後戴文飛駕了一小船,朝水雲寨中島而去。
......
再說折花會大軍這邊,他們退離不久後,金曦便下令大船繞轉方向,往回走向水雲寨中島而去。
吳天不解,前去詢問金曦,金曦答道:“少會首前去偷襲水雲寨中島了,我等必須前去接應,你們也先調息一番,待會兒可能還有大戰要打。”回答完吳天的話,他便一屁股坐下,盤膝療傷,方才他受驚仙煞氣入體,使用內力強壓硬撐,現如今他已感體內煞氣有壓製不住的現象,當即坐下運功調息。
船上折花眾也多有傷患,紛紛各自找地方療傷。
......
再到水雲寨中島,許軒與胡藥、蘇葉梅、廖詩婷、恆水雲四人已經交鬥近一個時辰,此時已是金烏西墜,天色黃昏了。
決戰是從下午開始,而許軒繞到來水雲寨中島,多花了些時間在路程上,加上他們四人打鬥的時間,也足有一兩個時辰了。
船塢那邊的慘叫聲早已停下,那頭的折花眾不是被殺便是被擒,而水雲寨中留守眾人得戴文飛吩咐,擒殺折花會眾人後莫要前來圍困許軒,以免傷亡,故而此時此處只有胡藥等四人圍困許軒。
此刻許軒的面沉似水,方才鬥了近一個時辰,勝不得,敗不得,走不得,隻被四人拖在此處。方才上百招間,他已不再憐香惜玉,一招一式,該怎麽打就怎麽打,可是卻仍破不了四人合圍,如此,讓他鬱悶不已。
許軒心想:“這打了將近一個時辰,決戰場上也該分出勝負了,我方高手以往戰績皆是壓過對方,不出太大意外,必然是我方勝出,到時候我方挾大勝而來,我看看他們在此處拖著我又有什麽用!”
於是乎,許軒不再在心中計較,專心對敵,不多時便入夜了,雙方戰鬥又多延長了小半個時辰。
此時,戰局生出轉機,方才小半個時辰的戰鬥中,許軒設計數次與恆水雲拚鬥內力,雖數次下來皆只是一瞬,但也足以讓恆水雲身受內傷了。恆水雲受了內傷,與另外三人的配合雖有默契,卻也氣力不濟,動作稍慢,如此,四人合圍便出了缺陷,許軒瞅準一個間隙,見縫插針,腳踏“洗雲身法”朝恆水雲而去,與之錯身而過,電光石火之間,千牛刀刮過恆水雲小腹,隨後飛躍而起,落到旁邊房屋正脊之上,回身笑看四人,道:“看來,你們的包圍也不甚牢固啊!”
恆水雲中了許軒一刀,刀氣入體,雖及時調動內力壓著,但是也不免踉蹌嘔紅,一旁胡藥趕忙上去扶著他,一探脈息,便知不妙,日前恆水雲便受了重傷,受他胡藥妙手醫術方才恢復戰力,但是終究隱患未除,眼下在受消息一道刀氣入體,傷及髒腑各處,頓失戰力。
胡藥將恆水雲扶好盤膝坐下,坐到他身後,給他渡入真氣,助他調息。
而廖詩婷與蘇葉梅兩人則是站上前來,直面許軒。
許軒笑道:“怎麽?兩位姑娘,貴方這下子已經失去了兩名戰力,必是勝不了在下的。”
這時,卻聽許軒身後傳來一道森冷聲音:“他們是缺了兩個戰力,但是現在補上了!”
許軒聞聲一驚,回身一看,卻見戴文飛一身白衣,正立在正脊另一頭,手提驚仙刀,一身冷然殺氣。
廖詩婷與蘇葉梅見到戴文飛皆是欣喜不已,前者叫了聲“師哥”,後者叫了聲“飛哥”,似已忘卻了先前的一切不愉快。
許軒心想:“難道金老他們敗了,為何戴文飛會獨自來此?不對,應當是戴文飛他們敗了,這戴文飛是獨自逃回來的!”當下笑道:“呵呵,沽鯨先生,回來的可真夠快呀!”
戴文飛道:“許軒你折花會敗了,自廢武功,束手就擒,還可得一條生路!”
許軒笑得更大聲了,道:“若是我折花會大軍敗了,為何只有你一人回來?”
戴文飛道:“信不信由你。”對蘇葉梅、廖詩婷等人叫道:“你們退遠點兒!”隨後使動驚仙橫劈而出,一招“鯨出潮湧”,劍氣若海潮拍岸,掀起屋頂瓦片成群,鋪向許軒!
許軒見狀,手一舞,手中千牛轉若銀盤,隨後內力付諸其上,施展“養生刀法”之“解牛篇”第六招——“養生有道”!
刹那間,兩式強招撞在一起!
下頭廖詩婷、蘇葉梅等人聞言,拖著傷號恆水雲遠離戰圈,退得足夠遠了,停下腳步,卻聽“轟隆”一聲響,回頭看去,卻見戴文飛與許軒方才所站屋頂已然坍塌,碎礫煙塵仰天拋撒,兩個白衣人在煙塵碎礫中足踏細微之物,來回交鬥,兩大神器交鋒摩擦,生出火星無數!
兩人腳下房屋乃是以土石為基、木料為骨架、石料為四壁以及瓦片為頂組成,如今遭兩人強招所毀,一切盡成齏粉,彌漫空中,而兩人神器交鋒所生火花此時便成為火引,登時引爆空中粉塵,“轟轟轟”連爆,竟是火光衝天,將兩人身影淹沒,而爆炸余威未減,卻是將周圍幾間屋子全給炸塌了!
廖詩婷與蘇葉梅見狀,花容失色,一個叫“師哥”,一個叫“飛哥”,她倆決未料到如此情形,是以眼下為情郎著急。
兩人各叫完一聲,相視一眼,蘇葉梅問道:“廖妹妹,你不恨你師哥了嗎?”
廖詩婷輕聲道:“之前你和師哥來看我,我是裝睡,師哥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雖然說他沒有明講,但是他有難言之隱我也是可以猜到的,而他的難言之隱必與家師有關,我可以理解他。”
蘇葉梅笑道:“廖妹妹可以理解飛哥就好。”
廖詩婷道:“眼下還是關心師哥的安危吧。”
蘇葉梅“嗯”一聲答應,隨即兩人繼續關注戰局。
方才兩人談話間,戴文飛與許軒對了一掌,驚飛四方火光煙塵,顯出身形,讓廖、蘇兩人安心,這才使她們安心繼續談話。
隨後,戰中兩人再鬥過數十招,戴文飛身上有些傷創,此乃與金曦對戰時所造成,實力不能全展,此時與許軒的戰力是五五開,不分高下。
而許軒此時對上戴文飛乃是全力施為,不敢大意,交手間心想:“我與他實力懸殊,久戰必失,應當退到中島外圍,如此等金老他們來到,也能及時增援。”心下較定,且打且退,引著戴文飛往外頭走。
戴文飛不容敵方喘息,緊追而上,身後廖、蘇二人想要追上,卻聽戴文飛道:“你們在此等我,不可跟上!”
廖詩婷聞言,向身旁蘇葉梅問道:“蘇姐姐,我們跟上嗎?”
蘇葉梅聞言笑道:“你終於肯真心實意叫我一聲好聽的了。”隨後擁上去,抱了廖詩婷一下,又道:“我們以後要和睦才是。飛哥此時叫我們別去,自是他有自信,我們一個大傷出愈,一個身懷六甲,去了只是給他添亂。”
廖詩婷道:“蘇姐姐,我為日前因爭風吃醋與你大打出手的事情道歉,你之後還不計前嫌救了我們,希望蘇姐姐可以原諒我。”
蘇葉梅笑道:“姐姐我不是這麽記仇的人。”
廖詩婷聞言,也抱上蘇葉梅,將頭靠在她肩上。然而隨後,卻感覺身後有人以奇異的目光看著自己,轉頭一看,卻見胡藥正一臉希冀地看著她和蘇葉梅,便問道:“你看什麽?”
胡藥笑道:“大小姐,不如你們兩個拋掉少魁好了,我胡藥喜歡看像大小姐兩人這般的美女成為一對兒情侶,那可比你們倆都從了少魁要好多了。”
廖、蘇二人聞言,臉一紅,當即分開身子,廖詩婷更是踢起一塊地上的石頭,朝胡藥飛去,叫道:“給人好好療傷吧你!”
胡藥閃身躲開,抱起恆水雲去療傷,臨走前,還留下一句:“我帶恆老寨主走後四下無人,你們可以偷著來,嘿嘿嘿......”
兩人聞言臉更紅了,廖詩婷朝蘇葉梅尷尬笑道:“蘇姐姐,回頭我去教訓他。”
哪知,蘇葉梅卻低聲呢喃:“日後我生下孩子,若是飛哥冷落你我姐妹,總得要給他個懲罰不是......”
廖詩婷聞言,聳然一驚,看向蘇葉梅......
......
再說戴文飛這邊,他與許軒一路追一路打,一路火花迸濺,氣勁狂飛。戴文飛早已料想到對手盤算,當下出手威勢不減,但是表情卻從容淡然。
許軒見到他的表情,心中猜測:“他如此淡定,莫非金老他們真的敗了,否則他怎會如此淡定?怕是他已料定,金老他們的援軍是不會來了......不對,這也有可能是他虛張聲勢,他是想要讓我心急,露出破綻,哼,我可不會讓你如願!”當下更催“洗雲身法”,腳下步子加快,頓時與戴文飛拉開了距離,此時,裡水雲寨中島的寨牆已經只剩幾十丈了。
戴文飛見狀,左手使掌,一招“驚濤駭浪三十六式”中的一招“大浪驚避過海鵬”;右手使刀運劍式,一招“鯤行海面留白虹”;腳下“鯤鵬搏龍舞”施展到極限。
登時,竟似鯤鵬合一,戴文飛便如那離弦之箭,又似那掠境之烈火疾風,最像那劃過天際的迅雷流星,速度徒然增了數倍,一身血戾殺氣鎖定許軒,劍招掌勢急速攻去!
許軒感到戴文飛已經鎖定自己,自己再怎麽催“洗雲身法”也不可能閃過,當下心一橫,左手已“探雲手”起式,掌出一招“飄紅探雲開天光”;右手千牛刀施展“養生刀法”一招“刀無涯”。
但見許軒那白衣身影翩若驚鴻,矯若遊龍。一招“飄紅探雲開天光”雖無他父親那般“撥雲見天光”的境意,卻也有似驚天雷、動霹靂的強威,再加上“刀無涯”此招的罕世之威,竟使得黑夜生出漫天霞光。
隨即,兩人挾強勢相撞,“叮當乒乓”雙刀交鋒摩擦, “轟隆劈啪”雙掌交錯隔拍,四方強勁生風,掀翻地皮,蕩起煙塵,摧枯拉朽轟爛先前便被燒毀大半的房屋,方圓十余丈盡遭蹂躪!
最後“噗”一聲,許軒當胸受掌,倒飛十數丈,仰天嘔紅,隨後摔落地上,滾了幾圈,一時竟爬不起來!
戴文飛落在地上,正身收掌,緩緩走向許軒,冷然道:“許軒,伏誅吧!”
許軒踉蹌站起,心知必須逃到寨牆之外,待有人前來救援方有一線生機,於是再催“洗雲身法”,身影幻化萬千,朝後方寨牆跑去。
戴文飛見狀,便想要急追上去,卻見遠方天空之上,一聲驚爆中,折花會的粉花信號彈在天空炸響,心知是折花會的金曦帶人折返接應許軒,此時已是窮寇不可追,當下放慢速度。待他到達寨牆上時,卻見許軒已經在中島岸邊了,岸邊水上停了數條船,下來幾個人接他上去,隨後船頭回轉離去。
戴文飛守著他們離開,謹防對方去而複返,待對方遠去,而中島另一個方向的天空上驚爆己方定下的信號彈,方才松了口氣,回到水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