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芝蘭道:“三公子,你與鐵舟素來要好,如今他死了,剩下我們母女,又惹了天大的麻煩,我想,這天下間,也只有“九鳳樓”的總樓才能護得我女兒的周全。”
鳳天允忙道:“嫂夫人放心,我們這便啟程,以後,你和畔兒便在總樓落腳,那裡以後便是你們的家。”
郜芝蘭突然跪在鳳天允面前,說道:“那我就謝謝三公子了。”
鳳天允一看,急忙也跪下,去扶郜芝蘭,道:“使不得!使不得!江兄於我是朋友,是兄弟,嫂夫人可折殺我了,萬萬使不得!”
郜芝蘭被他扶起,看了看外面的女兒,又坐到江鐵舟身旁,突然吟道:“便把那離別,當成酒。喝得一分暖腸胃,又喝一分暖心頭。再喝一分,已添了兩行淚。余下七分,盡是哀愁!”說完,她突然一指外面,說道:“三公子,你看,月亮盡了!”
鳳天允隨著她的手指,看向外邊,突然心底一震,感覺不對,猛然回頭,卻見郜芝蘭的心口處正插著那把“泥劍”,已斜倚在江鐵舟身邊,眼神渙散。
鳳天允急向外邊的奶媽喊道:“快把畔兒抱進來!”
奶媽已痛哭失聲,幾步就衝了進來。隨後眾人也都跟了進來。奶媽把畔兒放到夫妻二人跟前,哽咽道:“畔兒,快看看你的爹娘,叫一聲吧!”卻見畔兒用手推推江鐵舟,又推推郜芝蘭,口中有些含糊不清的叫著:“爹!娘!”郜芝蘭已然氣絕身亡。
在場眾人無不淚目!
此時,天已亮了。眾人一起把江鐵舟、郜芝蘭夫妻二人葬在小屋後面不遠處。鳳天允削木成碑,上刻“江鐵舟,郜芝蘭之墓”,下款刻的是“女,江畔立。”
待所有事已完成,賀鐵嵐對著鳳天允一施禮,說道:“此番承蒙搭救,賀鐵嵐、穆鐵簫感激不盡。”
穆鐵簫也一施禮道:“江湖路遠,天涯無盡。此一別,多多珍重。他日若得相聚,當邀月同醉,與君不眠!”
鳳天允回禮道:“既是江鐵舟的兄弟,便也是我鳳天允的兄弟,無需客套。還請兩位放心,畔兒我會帶回總樓,這也是嫂夫人的臨終囑托。以後,“九鳳樓”便是畔兒的家。”
他之所以會強調帶畔兒回總樓,又說是郜芝蘭的臨終托孤,是因為賀穆二人一直堅持要把畔兒帶走,鳳天允再三解釋說是郜芝蘭的臨終授命,才讓賀穆二人釋懷。
二人離去後,鳳天允對福伯、奶媽和陸蠻兒道:“今日“離樓”和“江府”恐都有變,你們不如暫且留在這裡,我下山去打探一下消息,再做定奪。倘若明日這個時候,我還沒有回來,陸蠻兒,你記得去總樓的路,到時帶他們同去總樓。把畔兒送去。送到之後,你們可自行選擇留下與否。”說完,身形一晃,向山下掠去。
此時,江州府衙大堂之上。馮貴守戰戰兢兢的跪在下面,靳文忠走到他跟前,俯下身來,說道:“你與那江鐵舟夫婦平日可有聯系?”
馮貴守猛一抬頭,道:“沒有!大人,冤枉啊!”
靳文忠眯著眼睛,問道:“那前日為何你會放行那些前來拜祭之人?如沒有交往,又怎會給了江鐵舟的面子。說說看,本府斷不會冤枉了你。”
馮貴守額頭汗珠已冒了出來,猛磕頭道:“大人明察,前日……前日那些前來祭拜之人是在張貼告示之前就已來了,等貼了告示,他們就都準備走了,他們可以作證!”說著一指當時跟在他身邊的幾個人。
靳文忠看了一眼那幾個人,
問道:“是這樣麽?”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稟大人,是這樣,只是……”
靳文忠微笑道:“只是什麽,實話實說,沒關系的,只要不違法規,本府自當公事公辦。”
那人道:“我們似乎看見那江鐵舟往馮貴守的手裡塞了東西,卻不知是什麽?”
馮貴守磕頭如搗蒜,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小人一時迷了心竅,那江鐵舟確然塞了一錠銀子給小人,但小人之前真的不認識江鐵舟。還請大人恕罪。”
靳文忠溫柔的道:“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收受賄賂,你膽子可不小啊!我看那江鐵舟跟你很是有默契啊!”
馮貴守一臉驚恐,突然道:“大人,莫不如讓小人帶些人,去抄了江府,也好將功折罪。”
靳文忠把頭都快要貼在馮貴守的臉上,溫柔的問道:“你教教我,給他安個什麽罪名?說說看?”
馮貴守低下頭來, 想了想,卻不知如何作答。靳文忠死死的盯著他看,說道:“怎麽?沒有罪名是麽?”
馮貴守喘著粗氣,額頭上汗水直流。靳文忠道:“你知不知道這伏鐵川的罪名是怎樣來的?你知不知道江鐵舟身屬“離樓”?你知不知道這“離樓”又身屬“九鳳樓”?你又知不知道“九鳳樓”總樓主鳳雲樓是個什麽樣的人物?我一個小小的知府又怎得罪得起。倘若我們不能當場抓住他們的把柄,事後又怎敢動他們一動。你呀!還是見識太少,不過,你公然收受賄賂,卻是難免懲戒了。”說完,揚聲道:“馮貴守擅自收受他人賄賂,杖責三十。”
即刻有負責行刑的兩人走上前來,把馮貴守按在地上,褪去褲子,隨著馮貴守的一聲慘叫,旁邊的人在數著:“一,二,三,四……”當數到四的時候,馮貴守早已皮開肉綻,慘叫如殺豬。當數到十的時候,馮貴守早已無力喊叫。靳文忠搖了搖頭,道:“哎呀!你們也算同僚,怎的單打屁股,這可不把人打廢了。剩下二十杖,我來打。”說著,他一擺手,在一人手中接過庭杖,然後,一杖掄圓了“呼”的一聲,打在馮貴守的後背,再一杖打在左肩,又一杖打在右肩。這二十杖打下來,沒有一個同點。瞬間,只見馮貴守滿身各處都被血水滲透,儼然已成了一個血人。二十杖打完,靳文忠將庭杖交給別人,喘著粗氣,自懷裡取出手帕,輕輕的擦著手,道:“抬下去,好好養傷。”說完,靳文忠緩緩抬頭,看向外面。眼睛裡露出猛獸一般的光芒,漸漸的眯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