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在場三人皆驚。最驚的卻是鳳天允。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沈靈繡居然可以拿起這把刀,不但拿得起,她居然也會“意境大雪山”,不但會,“紅限刀”和這一式“雪舞·梅花·星星落”在沈靈繡的手中,竟能發出如此巨大驚人的威力。
步循經的眼中露出難以察覺的一絲恐慌,他向旁飛退,飛退的同時,他感到自己還是被刀氣的一點點邊緣碰到,心口震蕩不已。而這一刀如一陣毀天滅地的龍卷風一般,直卷了出去。所過之處,一應盡毀,只聽得“轟”的一聲,那小樓已轟然坍塌。
沈靈繡自己也眼露驚恐和不信之色,而步循經拍出的那原本自認為足可傲笑當世的一掌的余力卻還是印在了鳳天允身上。鳳天允的身後便是山溝,山溝之下就是那條洶湧奔流的河流。鳳天允已仰身向山溝處倒了下去,沈靈繡突然一把抓住鳳天允的手,被他一帶,二人同時掉了下去。
二人同時掉進山下的激流當中,被激流一卷,順流而下。
步循經和步經綸父子來到坡邊,看著二人被河水卷走,步循經仰天一歎,喃喃道:“鳳雲樓,你究竟是何等樣人,得子如此,夫複何求!”步綸經眼中卻露出了令人難以捉摸的神色。二人同時不自禁的用手捂著胸口。
步循經咳了一聲,又道:“那女子用刀很是怪異,你我都已有傷在身,不可再冒奇險,步家的事為重。通知靳文忠,叫他派人沿河尋找,鳳天允中了我的“後三日”,活不過三日,他自會傾力而為。”
說到這裡,步循經略一沉吟,又道:“如果靳文忠不知道此人是鳳天允,就莫要告訴他。”
步經綸一怔,道:“為什麽?”
步循經道:“鳳雲樓的勢力布滿天下,怕靳文忠知道這是鳳雲樓的三公子時,恐起異心。
步經綸應了一聲。
鳳天允、沈靈繡二人沿河直下,二人的手緊緊的抓在一起,沈靈繡擔心鳳天允的傷勢,在水中盡力把鳳天允的身子往上托。也不知漂流了多遠,水勢越來越緩,河水越來越淺,慢慢的二人已能雙腿著底,再漂流一段,已接近岸邊。
沈靈繡奮力拉著鳳天允向岸邊靠去。待到了岸上,兩人都已筋疲力盡,仰面倒在岸邊,喘著粗氣。
緩了一會兒,鳳天允首先“哈哈”大笑出聲,邊笑邊咳,沈靈繡也已笑了出來。二人誰也不說話,就這樣笑著,到最後,沈靈繡一側身,看著鳳天允,乾脆笑得捂著肚子。
鳳天允也測過身來,看著沈靈繡,笑一聲,咳幾聲,再笑一聲,又咳幾聲。
終於二人不再笑了,沈靈繡坐起身子,一臉關切的問道:“傷得怎麽樣?”
鳳天允慢慢的坐起來,道:“死不了,剛見到你,我還舍不得死。”
沈靈繡臉一紅,道:“這麽多年不見,便是這油嘴滑舌還是老樣子。”
二人不再說話,鳳天允又仰身倒下去,只見一輪又圓又大的月亮掛在天空,輝映大地,照著二人,相互都能看得很是清晰。鳳天允突然心裡一動,急忙從懷裡取出江鐵舟所給的油布袋子,打開一看,這才放心,說道:“幸好江兄有遠見,用油布裝了信件,要不然這可不要毀了麽?”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又道:“今夜的月亮真的好圓,好亮。”
二人同時想起多年以前的那個夜晚,鳳天允抱著沈靈繡,二人相互取著暖,在一起說著話,當時鳳天允就是這樣,東一句,西一句,不著南北的胡說一通,
逗得沈靈繡笑得很是燦爛。那一夜的月亮,也如今晚這般又圓又亮。回首經年,想不到第二次見面,竟跟第一次相見如出一轍。二人幾乎同時想到此處,鳳天允不禁又大笑了起來,只是一邊笑,又一邊繼續咳出聲來。 沈靈繡原本也正笑出聲,突然眉頭一蹙,道:“你怎麽樣?我看你傷得不輕。”
鳳天允又慢慢坐起來,道:“我需自行調理,半月即可痊愈。不必擔心。”
沈靈繡道:“真的沒事?”
“沒事,放心。”
“可查到了你想要的?”
“查到了,我兄弟一家的仇,我要替他們報了。此地還很不安全,我現在有傷在身,我們先離開再說。”說完,站起身來,伸出手道:“靈繡,我們走。”
沈靈繡聽到他這句“我們走”,又看到他向自己伸手過來,心底一蕩,面頰潮紅,低聲道:“好。”把手伸了出去,搭在鳳天允手上。其實二人在此之前,也已幾度把手牽在一起,但當時難免為形勢所迫,雖偶有心動,也轉瞬即逝。但此刻卻完全不一樣,二人心底都不自禁的起了波瀾,饒是鳳天允一向狂傲不羈,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沈靈繡雖伸出了手,卻害羞得把頭轉了開去。
二人就這樣沿著河道越走越遠。慢慢的已偏離了河道。抬目遠望,遠處有一點燈光,那燈光隱隱晃動,似有似無,但在這暗夜中卻令二人感到一絲絲的親切,似給二人在指引著方向。便朝著燈光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心底起伏不斷,終於沈靈繡先打破了沉默,說道:“你要去哪裡?”
鳳天允道:“我的兄弟臨終把孩子托付給我,我答應他們明日早上要去接回這孩子,現在就快天明了,我要去接回那孩子,帶回“九鳳樓”。”
沈靈繡“哦”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鳳天允問道:“靈繡,我不會照看孩子,你可願意跟我一起去?”
沈靈繡低下了頭,說道:“我有些事要回去當面問我爹,但你現在身上有傷,我……我有些不放心,那就先陪你走一趟。”
鳳天允道:“好!好!好!那等我把孩子送回去,我陪你回去見你爹可好?”
沈靈繡囧道:“我回去有事問我爹,你去幹什麽?”說完笑著看著鳳天允。
鳳天允被她一問,竟不知如何作答,嘴裡“嗯嗯”了幾聲,道:“你肯幫我去照看那孩子,我自然也要陪你回去,你剛脫離險境,我也是有些不放心。”
沈靈繡一低頭,默不作聲。不一會兒,鳳天允道:“靈繡,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想問你。”
沈靈繡一抬頭,道:“什麽?”
鳳天允道:“那次分開後,這些年你去了哪裡?我怎一直都找不到你?”
沈靈繡聽鳳天允說在找她,一怔,道:“找我?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