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碩暫時放下其他念頭,專心打熬拳意和磨礪自身!
磨盤山方圓百裡之內的山精妖獸,經常會見到一名少年,要麽是扛山石奔行,猶如巡山猛虎一般。要麽就在山澗溪流打熬拳意,若蛟龍翻江!
這一日清晨,風聲呼嘯,大地顫動。一名清瘦少年,扛一座萬鈞山石蹣跚急奔。
相比龐大的山嶽,少年就顯得太過微不足道,遠遠望去就像是成了精的山嶽在飛行。
少年每走一步,小腿都會深陷其中,一路奔騰,身後留下一串恐怖的深洞。
方圓百裡的山精妖獸無語望天,將腦袋深深埋進身體。它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即便是被轟鳴聲擾了清夢,也隻敢低吼幾聲發泄不滿!
因為這少年,是磨盤山聲名斐濟的二爺!
殺神,紅柚山主的弟弟——胡碩!
寒來暑往,幾多春秋。
一轉眼,九個寒暑悄然而逝,胡碩也出落成一名翩翩少年。
仲夏蟬鳴聲聲,青翠竹林中,一名清瘦俊朗的少年舞動拳意,吐氣如龍!
這磨盤山上要說變化最大的,卻不是他,而是紅衣山鬼!
她依舊是二八年華,九年對於她來說不過生命長河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她的樣貌雖未改變,但身上的氣勢卻與之前判若兩人!
這九年,死在她手上的山精妖獸,足足超過三十頭,生生殺出一個殺神的名號!
自從老神仙離去之後,方圓千裡隱匿潛修的妖物,便開始蠢蠢欲動。
他們當中不乏修行千年之久,凝結妖丹的大妖,也有靈韻天生的山精。因覬覦磨盤山上的九宮竹林,想要據為己有!
胡碩第一次見紅柚出手,是在八年前,一頭修行八百年的金甲蜈蚣闖入磨盤山。這頭近千年的老妖物,張牙舞爪噴吐毒霧,想要毒殺山鬼!
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豈料山鬼只是輕飄飄的在,老妖物頭頂拍了一掌。就將這頭修煉近千年的金甲蜈蚣,凝聚的妖丹打散,而那一身被妖力錘煉數百年的血肉,也成了胡碩的口糧!
一些道行深厚的妖物,被紅柚斬殺取了妖丹,血肉都進了胡碩的肚子。
期間,胡碩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那黑霧無論吞噬什麽力量,都會反哺出最精純的靈力,淬煉他的血肉。
煉化了太多妖物的血肉,黑霧反哺給他的靈力越發充沛。
他的力量一路飛漲,距離十萬鈞至境也不過一線之隔,而且他隱約覺得,突破至境就在近期!
“山鬼姐姐,我回寨子了!”
紅衣山鬼點點頭,胡碩拎起青龍鐧橫扛在肩頭,雙手各搭在一邊,晃著腦袋一路小跑下了山!
“還是這般不穩重!”
紅柚嘴角翹起,輕語道。
三年前,她發現胡碩越來越沉默,總是一個人在逼迫自己苦修,她隱約覺得這樣不好!便將他趕回了寨子,三年時間過來,胡碩總算是,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
胡碩身形高挑,雖略顯單薄,但裸露手臂上肌肉線條明朗。一雙漆黑的眼眸閃亮如星辰,雖然臉上依舊掛著有些病態的蒼白,卻也出落的清朗俊秀!
他一身獸皮裝扮,橫扛青龍鐧,薄薄的嘴唇叼著草莖。一路上哼著小曲,一步三搖的模樣,頗有山大王巡視領地的韻味!
“嘿,二爺這麽巧,你要回寨子麽?”
遠處一條肥碩的巡山犬竄出山林,搖著半禿的尾巴獻媚的湊到胡碩前,媚笑道!
“一邊去!”
胡碩抬腳將巡山犬踢到一邊,
上下打量了片刻,舔舔嘴唇道: “嘖嘖,屠戶伯伯把你養著麽肥,莫不是準備年底讓你上桌?”
巡山犬聞聲嚇得渾身哆嗦,兩腿夾著尾巴滿臉委屈:“屠爺那麽心善,怎會為難小的!二爺莫要開玩笑,小的膽子小,經不起嚇!”
胡碩忍不住翻白眼,他可不止一次見屠戶拎著屠刀,一口一個你娘的,滿寨子追殺巡山犬。偏偏這貨天生賤皮子,被踹多少滾地葫蘆,立馬就能搖著尾巴湊上去!
巡山犬被胡碩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瞄了瞄自己快要耷拉到地上的肚子,暗自心道“要怪只能怪屠爺,熬煮的肉湯太好喝!”
“這次為什麽跑出來?又是被屠戶伯伯踹出來的?”
“哪敢啊!小的是專門和屠爺告了假的!”
“只因這妖修百年一次的妖市就要舉行,小的想提前出來跑跑門路,看是否能為二爺謀個身份!”
“妖市?我怎麽不知道!”胡碩停下腳步,扭頭道。
巡山犬連忙解釋,原來這妖市和廟市一樣,都屬於集中在一起,進行以物易物或是買賣。只不過廟市是人,妖市則是一些山精水怪,鬼魅妖物之屬。
但妖市不如人間廟市那麽頻繁,一來是山精妖修都要修行,二來這些家夥天生懶散慣了。想要他們按照既定的時間集會,簡直就是在為難他們,所以才有了這百年一次的妖市!
胡碩來了興趣,這百年一次的妖市,定然能遇到不少好東西。
“需要什麽身份才能進去?必須是山精妖獸之屬?”
巡山犬翻了個白眼,本想嘲笑胡碩一番。待見他肩頭那根綠油油的棍子後,他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擠眉弄眼的笑道。
“說是妖市,其實同樣會有,雪石洲一些門風不錯的門派之人參與。”
“這麽說,這也算得上一場盛會咯,不知道山鬼姐姐願不願意去!”胡碩頓時來了興趣,險些扭頭跑回去詢問山鬼。
巡山犬聽到山鬼這倆字就嚇得渾身哆嗦,這幾年下來,誰還不知道磨盤山的紅衣山鬼。死在她手上的千年大妖就不下十個,殺神早已是威名赫赫。
連帶著胡碩這個磨盤山二爺,也是水漲船高,方圓數千裡之內,哪個敢不服?
但因紅柚山主殺伐凌厲的性格,也惹出了不小的風波。一些有名的大妖早就放出話來,一旦騰出手便會親自上磨盤山領教。
巡山犬打定主意,只要這兩位去,他絕對不與同行。
胡碩不知巡山犬的小心思,若知道這貨在背地裡打小算盤,絕對會一腳踹翻。
“這妖市還要多久才會舉行?”
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這妖市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隱隱感覺到自己距離突破至境就在近期,接下來便是需要借助天地靈物引靈入體,說不定真能在妖市有所收獲也說不定!
而且,他還有一個秘密,除了山鬼之外誰也不知道!
那就是他得自停雪谷的玉蟬蛻,真的藏有一個大秘密,也是他這幾年一直在籌備的一個機會!如若在妖市能有所收獲,說不定他便可以真的借助妖市之力,跳出這方牢籠!
巡山犬連續說了兩次,也不見胡碩回應,看其臉色閃爍不定,頓時有些心虛。
心道,莫不是二爺發現了自己的小心思?
“二爺!二爺!”
巡山犬小心伸出爪子碰了碰胡碩衣角,他在胡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迥異的氣息,是他說不上的一種感覺,讓他感到心頭像是壓了快石頭一樣!
胡碩回過神,他剛才思索的太過專注,因為他太想離開這方牢籠!
“距離妖市舉行還有多久!”壓下心裡的激動,追問道。
“尚有一年有余,而且這妖市舉行時間會持續三月之久,二爺不用太過焦急!”巡山犬悄悄松了口氣,剛才胡碩簡直像換了一個人,著實讓他驚的不輕。
胡碩也發現了巡山犬的神色有些異常,定然是自己不小心泄露出一絲天蟬功的氣息,驚了他!
“小爺我這幾年有奇遇,曾習的一本秘術,正在修煉關鍵時刻。時不時便會走神,你切莫傳出去,否者我現在就讓你上桌!”
巡山犬不敢看,胡碩凶神惡煞齜牙咧嘴的模樣,趕緊點頭!心道,這二爺果真如我推測一般,身具大氣運!
難道是天元級別的功法,不然,僅僅一縷氣機流露都讓我驚悚戰栗!
胡碩揮揮手,巡山犬如蒙大赦,轉眼間消失在山林中。
“六年了,黑霧反哺的靈氣全部被天蟬功吞噬,蘊化在血肉中,倒也與我打熬身軀相得益彰。只是到底需要多少靈力,才能做到真正的褪去凡軀,並無說明!”
“算了,順其自然吧!先突破至境在說!”
“山鬼姐姐說,如若有人突破某一境的至境,引發天地交感。很有可能會獲得天地饋贈,到底是什麽饋贈呢?”
“是天元功法?還是神兵利器, 亦或是某種神通?”
一路上胡碩思索著,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山寨門外,卻見老瞎子坐在寨子口石頭上,似乎是在專門等他一般。
“瞎子爺爺,你是專門在等我嗎?”
胡碩一路小跑,湊到瞎子跟前,給他捶肩捏膀。
老瞎子一把抓住胡碩的脈門,片刻後點點頭道:“氣血如潮,體魄如龍,這些年你的努力總算是有了回報!”
“嘿嘿,還不是爺爺伯伯們照顧的好!”胡碩撓撓頭,乖巧的蹲在老瞎子身前,任由他拍著自己的肩膀。
“你啊,這張嘴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油腔滑調!”老瞎子大笑,高興時白眼翻來翻去。
一旁的胡碩早已習慣,咧嘴指著一旁熟睡的啞巴道:“啞巴叔教的!”
老瞎子搖搖頭,自然知道胡碩是在胡謅,也不以為意,正色道:“小子,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動了念,想要跳出這方囚籠?”
胡碩點點頭,沒有隱瞞。
他已經不是之前的他,現在的他已經能隱約感覺出,屠戶和老瞎子都非尋常人!
當然啞巴還是那個啞巴,聽到他的聲音,睜開惺忪的睡眼咧嘴傻笑。啊巴啊巴——見胡碩沒有反應,啞巴翻個身繼續睡!
“出去也好,躲在這荒蠻的囚牢,縱然一輩子安寧,卻也失去了太多!”老瞎子輕歎,本就佝僂的背,此刻更顯的單薄。
赤陽西墜,荒山野寨之外,一名身形單薄的老瞎子拉著胡琴。在悲愴蒼涼的琴聲中,一名瀟灑少年張開雙臂,就像雛鷹振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