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會議似乎結束了,人們開始起身散去,坐在羅輯左邊的三位面壁者也離開了,一個人,好像是坎特,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然後也離去了。
歐陽夏丹推門走拉進來,看著空曠的會場只有秘書長仍站在主席台上,她那嬌小的身影在將傾的懸崖下與他遙遙相對。“羅輯博士,我想您有問題要問。”
歐陽夏丹沒有打擾走到一個國家的位置上座了下來,現在會場裡只有他,羅輯,薩伊三個人。
“是不是弄錯了?”羅輯說,聲音同樣空靈,感覺不是他自己發出的。
薩伊在主席台上遠遠地笑笑,意思很明白:您認為這可能嗎?“為什麽是我?”
羅輯又問。“這需要您自己找出答案。”薩伊回答。“我只是個普通人。”
“在這場危機面前,我們都是普通人,但都有自己的責任。”“沒有人預先征求過我的意見,我對這事一無所知。”薩伊又笑了笑:“您的名字叫LOGIC?”
“是的。”“那您就應該能想到,這種使命在被交付前,是不可能向要承擔它的人征求意見的。”“我拒絕。
”羅輯斷然地說,並沒有細想薩伊上面那句話。“可以。”
這回答來得如此快,幾乎與羅輯的話無縫連接。一時間反倒令他不知所措起來。他發呆了幾秒鍾後說:“我放棄面壁者的身份,放棄被授予的所有權力,也不承擔你們強加給我的任何責任。”
“可以。”簡潔的回答仍然緊接著羅輯的話,像蜻蜒點水般輕盈迅捷,令羅輯剛剛能夠思考的大腦又陷入一片空白。“那我可以走了嗎?”
羅輯只能問出這幾個字。“可以,羅輯博士,您可以做任何事情。”羅輯轉身走去,穿過一排排的空椅子。
剛才異常輕松地推掉面壁者的身份和責任,並沒有令他感到絲毫的解脫和安慰,現在充斥著他的意識的,只有一種荒誕的不真實感,這一切,像一出沒有任何邏輯的後現代戲劇。
走到會場出口時,羅輯回頭看看,薩伊仍站在主席台上看著他,她的身影在那面大懸崖下顯得很小很無助,看到他回頭,她對他點頭微笑。
歐陽夏丹走上去。
“啊,歐陽夏丹先生很抱歉剛才我沒有注意到您,我在和面壁者談話。”
“沒關系的,我不在乎,你明明知道他是不可能退出的!”
“是的,這麽做也是為了戰略,哎誰活著都不容易啊!”
羅輯轉身繼續走去,在那個掛在會場出口處的能顯示地球自轉的傅立葉單擺旁,他遇到了史強和坎特。還有一群身著黑西裝的安全保衛人員。
而讓羅輯驚訝的竟然還有身穿黑色裝備戰鬥人員,他們都帶著單兵作戰系統,無法看清面部,只能從袖章上表示他們是聯邦的士兵。
他走過空曠的前廳,這裡和來時一樣,只有黑衣警衛們,但讓羅輯不明白的是這裡竟然有聯邦的首都國旗護衛隊,手裡的槍換成了突擊步槍,但身上還是禮服。同樣的,他每走過他們中的一個,那人就在步話機上低聲說一句。當羅輯來到會議中心的大門口時,史強和坎特攔住了他。“外面可能有危險,需要安全保衛嗎?”
史強問。
“不需要,走開。”羅輯兩眼看著前方回答。“好的,我們只能照你說的做。”
史強說著,和坎特讓開了路。
“羅輯先生能等一下嗎?”
羅輯轉過頭,
是歐陽夏丹。 “嗯……我想是可以的。”
“一起轉轉吧。”歐陽夏丹說到。
“嗯……好吧既然你堅持。”
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天仍黑著,但燈光很亮,把外面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晰。
特別聯大的代表們都已乘車離去,這時廣場上稀疏的人們大多是遊客和普通市民,這次歷史性會議的新聞還沒有發布,所以他們都不認識羅輯,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面壁者羅輯就這樣夢遊般地走在荒誕的現實中,恍傯中喪失了一切理智的思維能力,不知自己從哪裡來,更不知要到哪裡去。
歐陽夏丹一直都靜穆著走著。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到了草坪上,來到一尊雕塑前,無意中掃了一眼,他看到那是一個男人正在用鐵錘砸一柄劍。
這是前蘇聯政府送給聯合國的禮物,名叫“鑄劍為犁”。但在羅輯現在的印象中,鐵錘、強壯的男人和他下面被壓彎的劍。
形成了一個極其有力的構圖,使得這個作品充滿著暴力的暗示。
果然,羅輯的胸口像被那個男人猛砸了一錘,巨大的衝擊力使他仰面倒地,甚至在身體接觸草地之前,他已經失去了知覺。
“元首!”
站在一旁的聯邦國家安全局特勤驚呼。
雖然被打中的不是歐陽夏丹,但刺殺就在歐陽夏丹眼前,這簡直是國安最大的失職。
幾名國安瞬間用身體擋住歐陽夏丹,並用單兵系統呼叫增援。
聯邦安全局的特勤馬上趕來,最先抵達的是首都國旗護衛隊。
他們馬上原地警戒。
聯邦安全局馬上開始調查。
幾名聯合國的安保人員拿著手電,跑了過來,手電的光圈照在羅輯臉上。
後來光圈從他的跟前移開了。
他模糊地看到了上方的一圈人臉,在眩暈和劇痛產生的黑霧中,他認出了其中一個是史強的臉,同時也聽到了他的聲音。
“你需要安全保護嗎?我們只能照你說的做!”羅輯無力地點點頭。
羅輯被救護車帶走……
“元首……”
負責這次安保的國安特勤低著頭準備迎接處罰。
“沒事,把刺殺者揪出來就好,我不是還沒有死嗎?”
歐陽夏丹的語氣看似平靜,但是無形之中透出了一股威壓。
“是,元首!”
指揮官馬上敬禮並帶著幾名黑色守望前去捉拿暗殺者。
這時幾輛黑色雪佛蘭開了進來,“哦!元首您沒事吧?”
來者是陳博文,這次行動他順道就在紐約,聽到歐陽夏丹遇刺馬上就趕過來了。
聯邦改造過得雪佛蘭別的不說,速度和抗擊打能力是一流的。
百公裡加速只要五秒。
這一路上聯邦國安特勤可是費勁了心思,現在在美國的聯邦部隊很少,大部分都去了極道星,澳大利亞那邊還有一個全副武裝的機械野戰師。
美國也就兩個機械步兵團左右。
這一路上幾輛雪佛蘭不知逆行了多少公裡,不知創了多少紅燈。
“把暗殺者揪出來,這是最後一遍。”
“是,元首。”
陳博文馬上敬禮。
……